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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苦练不辍，实力精进

张宝走后，赵家坞的日子并未恢复平静。

先是庄外的槐林中，接连几日发现有陌生人影晃动。待护卫追出去查看，那些人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林间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好几个吃剩的干饼。

然后是庄中的几个年轻后生，不知被什么人蛊惑，私下议论起太平道的种种好处。有人说太平道符水灵验，能治百病；有人说太平道济世救人，比官府强多了；还有人悄悄问王烈，若太平道的人再来，咱们是见还是不见？

王烈当场把问话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禀报了赵胥。赵胥没有声张，只让王烈暗中盯着那好几个后生，看他们与何人往来。

最让赵昊不安的，是村口那条驿道上的变化。

往日里，这条道上商队络绎不绝，贩粮的、贩布的、贩铁的，车来车往，热闹得很。可自打张宝来过后，商队明显少了。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停留。张福的甄家商队，更是连着半个月不见踪影。

「祖父，太平道是不是在盯着咱们？」这一日，赵昊忍不住追问道。

赵胥正翻阅着几卷竹简，闻言抬头看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赵胥置于竹简，徐徐道：「你说得不错。太平道这是在试探咱们。他们在看咱们的虚实，在看咱们的反应，在看咱们有没有可乘之机。」

赵昊点点头：「商队少了，陌生人多了，庄里的人也开始不安分。这不是巧合。」

他霍然起身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槐林，声线变得凝重：「那个张宝，不是善茬。他那日被你说得拂袖而去，面上不显，心里必定记恨。他临走时说的那番话，也不是空话——他是在告诉咱们，太平道不会善罢甘休。」

赵昊心中一紧：「那咱们作何办？」

赵胥回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你觉着呢？」

赵昊沉思片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来，咱们就过咱们的日子；他们若来……」

「若来如何？」

赵昊咬咬牙：「若来，就让他们清楚，赵家坞不是软柿子。」

赵胥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苦涩：「说得好。但要让人清楚你不是软柿子，得有让人不敢捏的实力。咱们庄子如今有多少壮丁？有多少兵器？有多少存粮？」

赵昊一怔，这些数字他虽大致清楚，却从未仔细算过。

赵胥道：「壮丁五十七人，能战者只不过四十。兵器有长矛三十杆，刀二十把，弓十张，箭矢只不过五百。存粮够全庄吃三个月。若太平道真来寻事，派个百十人围上十天半月，咱们就得饿死。」

赵昊听得手心冒汗。他从未想过，庄子的实力如此薄弱。

「所以，」赵胥望着他，一字一顿，「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担忧太平道来不来，而是——让自己变得让他们不敢来。」

他走回案几旁，从一堆竹简中抽出几卷，推到赵昊面前。

赵昊接过一看，是几卷图册——《练兵要略》《守城备要》《屯田策》。

「从今日起，你每日下午来我这儿，学这些。」赵胥道，「学作何练兵，作何守城，作何屯田。你虽年幼，但脑子好使，能学多少是多少。」

赵昊重重点头。

从这一日起，他的日程又满了三分。

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起床，去丹房苦修《铸鼎诀》。一人时辰后，去书房听祖父授课——讲兵法，讲史书，讲诸子百家。午后，便是学习那些图册的时间，祖父逐字逐句讲解，他认真记下，不懂就问。日落时分，他还要抽空去演武场，陪赵云练武。

日子过得像上紧的发条，一刻不得闲。

但他乐在其中。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变强。

首先是修为。

那日在真定城外，他为了抵御唐周的声音惑人，全力运转《铸鼎诀》，隐隐触摸到了提升的边缘。回来后，他愈发用功，每日修炼不辍。半月后的一人清晨，他正闭目打坐，忽然觉得丹田中一阵滚烫，仿佛有何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强忍着不适，按照心法引导那股热流。热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每一寸血肉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脱胎换骨。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流终究平息下来。

赵昊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窗外的虫鸣鸟叫，比往日清晰了十倍不止；院中槐树的每一片叶子，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两手还是那么小，却隐隐透着一种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玉石。

「炼气三层。」他喃喃道。

祖父说过，炼气三层，是一个门槛。迈过这道门槛，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从此以后，五感远超常人，寿元也能延长一二十年。

他正沉浸在提升的喜悦中，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赵云一头冲了进来，满脸兴奋：「哥！哥！我突破了！王叔说我也提升了！」

赵昊一愣，旋即大喜：「你突破什么了？」

赵云举起手中的木刀，对着院中的一块青石劈下。

咔嚓——

那青石应声而裂，断成两半。

赵昊目瞪口呆。

那块青石，足有半尺厚，平日赵云用尽全力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白痕。如今一刀劈开，这力气……

「王叔说，这叫‘明劲’！」赵云兴奋得手舞足蹈，「说是我力气够了，会用了！哥，你作何样？」

赵昊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我也提升了。咱俩一起。」

赵云眼睛一亮，一把抱住他：「太好了！咱俩一起！」

两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活像两个寻常的五岁孩童。

但他们都明白，这一次提升，意味着何。

意味着他们离自保之力，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兄弟二人的进步愈发明显。

赵昊的五感越来越敏锐，有时隔着老远，便能听见庄外人的低语。他的记忆力也愈发惊人，祖父讲过的内容，他听一遍就能记住，甚至能倒背如流。那些《练兵要略》《守城备要》中的内容，他不仅记住了，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一次，祖父讲解守城之法，说到「城门乃要害，当重兵把守」。赵昊却提出异议：「祖父，孙儿觉着，若只有一道城门，重兵把守是对的。但咱们庄子只有一道门，若敌人从别处翻墙进来，咱们的兵都在大门处，岂不是腹背受敌？」

赵胥一怔，追问道：「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赵昊想了想，道：「能够在庄内再设一道内墙，围住粮仓和水井。万一外墙被攻破，还能退守内墙，再坚持些时日。」

赵胥沉默好一会，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王烈：「阿烈，你觉着呢？」

王烈眼中满是惊叹：「小公子说得有理。属下这就带人去办。」

赵云的进步同样惊人。

他本就力大无穷，提升明劲后，更是如虎添翼。一柄木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连王烈都要退避三舍。王烈教他的刀法，他学一遍就会，会了就敢用，用得还像模像样。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自己练，还带着庄中的孩子们一起练。

每日傍晚，演武场上便挤满了半大的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五六岁，都跟着赵云练武。赵云站在最前面，一招一式地比划，嘴里还喊着号子：「嘿！哈！用力！再用力！」

那些孩子学得认真，一个个小脸通红，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人叫苦叫累。因为他们都清楚，庄外有人在盯着，他们多练一分，庄子就多一分安全。

赵昊有时站在一旁望着，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意。

此物弟弟，天生就是当将领的料。他能让那么多人跟着他、信他、服他，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这一日傍晚，赵云正带着孩子们练武，忽然停下手中的木刀，望向村口的方向。

「哥，」他转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昊，「有人来了。」

赵昊一愣。他的五感比赵云敏锐，却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他凝神细听，果然，隐约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多时，一匹快马出现在驿道上，直奔庄子而来。

马上是个中年汉子，风尘仆仆，满面疲惫。到了庄大门处，他翻身下马，冲守门的护卫道：「烦请通报赵公，甄家商队张福求见！」

护卫连忙去通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昊心中一动。张福？甄家商队？他们半个月没来了，怎么蓦然这时候来？

他拉着赵云，也往庄大门处走去。

张福被请进庄子，在茶棚坐下。他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好。一见赵胥，便起身行礼：「赵公，许久不见。」

张福叹了口气，道：「不瞒赵公，老汉这次来，一是给赵公送些东西，二是想求赵公帮个忙。」

赵胥摆摆手，让他落座：「张管事此来，可是有何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胥微微挑眉：「哦？送何东西？帮什么忙？」

张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两手呈上：「这是我家老爷让我带给小公子的，说是托人从洛阳带回来的好东西。」

赵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卷竹简，还有一块玉佩。竹简上写着几个字——《鬼谷子》。玉佩温润剔透，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螭虎。

「这是……」赵昊抬头转头看向张福。

张福道：「我家老爷说，小公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这《鬼谷子》是兵法谋略之书，或许对小公子有用。那块玉佩，是给小公子把玩的，不值何财物，权当个念想。」

赵昊心中动容，郑重道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胥看着那几卷竹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多说何，只道：「甄公有心了。张管事方才说，还有事要帮忙？」

张福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赵公，老汉这次来，是想借些粮食。」

「借粮？」赵胥眉头微皱。

张福道：「不瞒赵公，真定城外最近来了不少流民，都是从幽州那边逃过来的。听说那边鲜卑人又犯边了，烧杀抢掠，百姓活不下去，只好往南逃。官府不管，那些流民就在城外搭窝棚住着，每天都有饿死的。我家老爷心善，开了粥棚施粥，但这些日子流民越来越多，庄上的存粮快撑不住了。是以想向赵公借些粮食，等秋收后再还。」

赵胥沉默不一会，道：「流民有多少？」

张福道：「少说也有三四百，还在增加。」

赵胥看向赵昊：「你觉得呢？」

赵昊想了想，道：「流民可怜，能帮就帮。但咱们庄子存粮也不多，借太多，万一……」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业已明白。

赵胥点点头，对张福道：「这样吧，我让人清点一下，匀出三石粮给你。若还不够，你再想办法。」

张福大喜，连连道谢。

待张福走后，赵昊忍不住问：「祖父，那些流民，会不会被太平道收去？」

赵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许：「你能不由得想到这一层，很好。流民走投无路，最容易被人蛊惑。太平道若想壮大，流民是最好的来源。甄逸施粥救人，是善举，但也是在和太平道抢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顿了顿，感叹道：「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赵昊沉默着，望着张福远去的方向。

他清楚，祖父说得对。

那些流民，那些窥探的可疑人影，那笑容阴冷的张宝——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那日在祖祠密室中，触摸铜鼎后出现的。祖父说，这是血脉觉醒的印记，是始皇帝留给后人的馈赠。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涌遍全身的力量。

还不够强。

还要更强。

窗外，夕阳西沉，晚霞如火。

演武场上，赵云的呼喝声远远传来，夹杂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赵昊收回目光，回身走进丹房。

苦修，才刚刚开始。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