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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问心镜前，前世今生

石阶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赵昊一级一级往上走，两侧的云雾越来越浓，逐渐将整个石阶吞没。他看不清前方，也看不见后方，只能凭感觉一步一步往前迈。

不知走了多久，跟前忽然一亮。

云雾散去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石台呈圆形，直径约莫十丈，由整块青石凿成。石台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那铜镜高约一丈，镜面光滑如镜，却照不出任何影像。镜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铜镜前，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那老者身穿麻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眼微闭。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却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赵昊走到老者面前，跪下叩首：「弟子赵昊，拜见师尊。」

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深邃的双眸，仿佛蕴含了星辰大海，仿佛看透了古往今来。被那双眼睛望着，赵昊觉得自己像是透明的一般，没有任何秘密能藏住。

「起来吧。」老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赵昊霍然起身身，垂手而立。

老者望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慰。

「你能通过三重考验，说明你心性坚韧，意志坚定。但这只是入门。真正的修行，才方才开始。」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面铜镜：「此镜名为‘问心’。它能照出一人人的前世今生，照出他心中最深的秘密。你既然入了我门下，便要在此镜前一照。」

赵昊心中一凛。前世今生？他有何前世？

老者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不必害怕。问心镜不会伤害你，只会让你看清自己。去吧。」

赵昊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镜前。

镜面依旧一片混沌，照不出任何影像。他凝视着那片混沌，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人仿佛被吸进了镜中。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他看见了一座巍峨的宫殿，黑瓦红柱，气势磅礴。宫殿前的广场上，站着无数身穿黑甲的士卒，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宫殿最高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河山。

咸阳宫。

他见过无数次，在幻象中，在祖祠密室的壁画上。但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黑甲士卒脸上的表情，能看清宫墙上每一道裂纹。

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片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人倒在血泊中，有穿黑甲的秦军，也有穿各式衣甲的联军。战场中央，一人浑身浴血的将军此刻正拼死厮杀，他的身旁，只剩下寥寥几个亲卫。

那将军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神，赵昊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不甘，是愤怒，是绝望，也是不屈。

画面再转。

他看见了一人婴孩的降生。那婴孩出生时，天降流星，双星同升。他看见那婴孩一点点长大，看见他习文练武，看见他离开家乡，看见他走进深山，看见他站在一面铜镜前——

那婴孩，是他自己。

画面骤然破碎。

赵昊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站在铜镜前，镜面依旧一片混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清楚，那不是幻觉。

他回头转头看向师尊。

老者望着他，目光深邃：「你看见了何？」

赵昊沉默不一会，道：「弟子看见了咸阳宫，看见了战场，看见了……自己。」

老者点点头：「问心镜照出的，是你的前世今生。你看见的那些，有的是你血脉中传承的记忆，有的是你未来的可能，有的是你心中最深的执念。」

他顿了顿，继续道：「赢姓血脉，传承自上古始龙。你体内的血脉，比你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强大。你看见的咸阳宫，是始皇帝的执念。你看见的战场，是赢姓一族的宿命。你看见的自己，是你的来处，也是你的归途。」

赵昊听得似懂非懂，但隐隐约约，他觉着自己恍然大悟了何。

「师尊，」他问，「弟子的前世……是什么？」

老者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前世，你自己会慢慢清楚。但此刻，你要记住——前世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今生如何。你是赵昊，是赢姓后人，是鬼谷门下弟子。你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赵昊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

老者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