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杭的话,聂楚桐沉默了一下,很快抬起头道:「他才不会关心呢,他的眼里,只有工作!」
苏杭笑了笑,不置可否,对于聂楚桐这种叛逆的心理,直接跟她说她的会长父亲有多么多么辛苦,她是感受不到的。
「不说此物了,就刚才的问题,你不如问问他?」苏杭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宁江山。
聂楚桐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苏杭的话,追问道:「江山,你有想好,我们逃走之后,要去哪里吗?」
「有!」宁江山自信道,「我已经查好了路线,我们从济州火车站,坐火车到平阳,然后再从平阳坐到蓝山,你不是最喜欢蒲公英吗?蓝山彼处开满了蒲公英,我们能够在那里租一个房子住下来!」
聂楚桐面上露出了憧憬向往的表情,显然,她业已代入到自己住在蓝山,坐在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当中的样子了。
可现实是,苏杭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带了多少钱?你们能付多久的房租呢?」
聂楚桐转头看向宁江山,有些尴尬道:「我出门太急了,身上就一百块财物,坐大巴过来的,如今已经只剩下几块财物了!」
宁江山笑言:「别忧心,我从家里拿了一万块,理应能够住个一年吧!」
苏杭笑了笑,继续说道:「前去蓝山出过差,那里的房租可不便宜,至少得两千一人月,还是小单间,你们这一万块,最多也就住五个月,五个月后,你们就流落街头吗?」
「是吗?有这么贵吗?」宁江山一脸不信道。
苏杭耸了耸肩:「你不是有手机吗?拿出来查一下就好了!」
宁江山随即拿出移动电话,百度了一下蓝山的租房信息,结果如同苏杭所说,最差的都要两千一个月,况且是那种多人合租,房子破的不行,甚至有的都没有热水。
「这环境也太差了吧,我可不要住这种室内,会有蟑螂老鼠的!」聂楚桐皱眉道。
宁江山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只不过还是稳定心神道:「楚桐,我们这是出逃,不是旅游,有些苦难,你定要要将就一下,要不然,你愿意回你家住那种大别墅吗?」
「我不愿意,可是...」她不想说自己是不能吃苦的人,但这种房子,她的确不想住。
苏杭继续说道:「就算你们能忍受这么差的房子,然而还有吃喝呢?你们两个人,即使节省一点,按照当地的物价,也要两千一人月吧?」
「这么算下来,你们能住的时间又要对半,只有两个半月了!」
聂楚桐也点头道:「我也会出去工作的,绝不会当混吃等死的废物!」
宁江山不服气道:「我能够出去打工的,等我打工挣钱了,就能够带楚桐住好地方,你不要看不起我!」
「我知道,可是,你们能做何呢?按照现在的用人标准,你们既没有学历,也没有技能,恐怕什么都做不了!」苏杭继续打击着他们。
「我看很多公司的招人标准,都是本科起步,最差的也要个大专,你们,好像没有吧?」
宁江山和聂楚桐对视一眼,心里又沉重了几分,他们都才是高中生,哪来的本科学历?
望着两个孩子黯然的神色,苏杭又出声道:「不过呢,你们还是能够去干何服务员,洗碗工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工作不要求学历,每个月也有个三四千块!就是特别吃苦罢了!」
虽说以他们的智商,考个本科那是轻而易举,但那至少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我能够吃苦的!」宁江山连忙出声道,或许是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他还说道,「我在家里就经常做家务,我觉得服务员我可以胜任!」
而聂楚桐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是家里的千金小姐,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何脏活累活都没刚过,别说当服务员了,她连洗碗都不会!
「我,我不会!」聂楚桐不好意思地出声道。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宁江山虽然小小年纪,但很有男友力,非常自信出声道。
「嗯!」聂楚桐也很相信他,从他来之后,双眸几乎一致都没离开过他。
苏杭哑然失笑,接着陈述事实:「就算你们能吃苦,就算你们愿意学习,但还有一人最重要的点,你们可能忘了!」
「什么点?」聂楚桐惶恐地追问道。
苏杭道:「你们忘了啊,你们还未成年呢,你觉着哪家餐馆敢招你们这种童工吗?万一别查出来了,可是要罚款的!」
聂楚桐和宁江山顿时愣住了,是啊,他们还是未成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机构敢要他们啊!
「可是,可是,我也看到很多餐馆有年纪不大的人打工的!」宁江山犹不死心地争辩道。
「是的,确实有,但这都是违法的,只是没被查出来,一旦查出来,这老板吃不了兜着走,你觉得,有好几个老板会愿意提心吊胆地收留你们?更别说还是蓝山那样的旅游风景区了,肯定监管更加严格!」
说到最后,苏杭总结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客服了以上所有困难,在蓝山住下了,但考虑到我刚才说的那些因素,你觉得你们会很开心不多时乐吗?」
「我...」
两人尽管想要嘴硬说自己一定会快乐,然而经过苏杭刚才的问题,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恍然大悟,那样的日子,肯定特别苦,是他们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苦,这让两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还真不敢说自己会快乐。
「就算这样,我还是不会回家的,哪怕是再苦再累,也比家里好!」聂楚桐握着小拳头道。
「感谢你,大叔,你和那些大人不一样,不是只知道说我们幼不懂事的大人!」
听到聂楚桐的感谢,苏杭微微一笑:「既然你们坚持自己的计划,那我也支持你们,这样吧,我这个地方还有五千块钱,就当给你们的资助吧!」
「不,大叔,你业已教我们不少东西了,我们不能要你的钱!」聂楚桐虽然看似说话刺人,但那是她故意的,骨子里,她并非没有礼貌不知感谢的孩子。
「拿着吧,我年少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憧憬诗和远方,后来还是迫于生活压力,乖乖去机构上班了,当年一起约好携手走天涯的人,也不见了!」苏杭说道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不少故事。
聂楚桐二人顿时对苏杭好感更多了,也没有考虑过苏杭可能是聂楚桐家里派来的人。
等他们喝完奶茶,走了奶茶店向车站方向走去后,苏杭才打电话,把准备跟上去的聂竹君和瘦猴叫到奶茶店里了。
「苏杭,你干嘛不让我追上他们?」聂竹君问道。
苏杭笑言:「我业已初步取得了她的信任,你就不要出现了,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那接下来该作何做?」聂竹君已经不由自主地以苏杭为主了。
「聂小姐,你动用济州的安保系统,查找到他们坐上了什么车,看他们的样子,理应是要去火车站的!」
「而瘦猴,你就假扮成绑匪,在等到那出租车开到没人的地方,就把他们拦下来,记住,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
???
瘦猴和聂竹君这时满脸问号,他们不明白,劫财是为了吓唬两个小孩子,那劫色什么意思?
苏杭神秘地笑了一下:「别担心,我自有定夺!」
瘦猴看了苏杭一眼:「不管了,你这家伙总有独特的思路,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聂竹君则是忧心道:「这样会不会吓坏楚桐,她毕竟才十六岁啊!」
苏杭自信道:「不会的,她虽然年纪小,但毕竟身体里流着武道协会会长的血,惧怕是肯定会有点,但以后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你不用忧心!」
「好了,我们喝完奶茶,也该出发了!」
等待了一会儿,计算好时间,苏杭和聂竹君一路蹑云逐月,宗师三层的强者施展起来轻功,那可是比出租车要快多了。
依靠济州安保局提供的卫星定位,两人不多时追上了聂楚桐和宁江山坐的出租车,如同苏杭猜测的一样,这两个孩子果真是要直接去火车站。
再次等了一会儿,出租车开到了郊区,眼看周围没有人,瘦猴立刻跳了出来,挡在了车前。
而他们的车后,瘦猴正在悄悄跟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出租车司机吓得随即狂踩刹车,总算是在撞到的前一刻,停住了飞驰的车子,司机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对着瘦猴破口大骂道:「找死啊,突然跳出来,你不怕我撞死你,我还怕坐牢呢!」
瘦猴此刻蒙着脸,走到了车前,淡淡道:「下车!」
「下车干嘛?我车上还有客人呢,他们急着去火车站,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晦气!」司机不耐烦道。
瘦猴也不说话,直接从车窗里伸手进去,一把将司机给拽了出来,然后一把扔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
当然,瘦猴手下留有力道,并没有伤到司机师傅。
但即使这样,司机也吓呆了,随随便便就能一只手把一个成年人扔十几米远,这是何力大无穷的怪物?
「你,你想干何?」司机吓得浑身发抖。
瘦猴淡淡道:「滚,这里没你的事!」
司机师傅连忙脚底抹油开溜了,也不管自己的车子了。
而车上的聂楚桐和宁江山,此刻也吓到了,聂楚桐还好,她父亲是武道协会会长,多多少少见过些许会武功的人,但宁江山只不过是一人普通富豪家的儿子,哪里见过这种只在武侠电视剧里见过的厉害!
「下来!」瘦猴淡漠道,他原本就是杀手,此刻假扮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两个孩子惴惴不安地下了车,宁江山撞着胆子上前说道:「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不要乱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瘦猴懒得跟他废话,随手一挥,宁江山立刻在路边打了十几个滚儿,好看的面上被路上的石子蹭破了不少皮,显得狼狈不堪。
聂楚桐心疼他,想要过去搀扶宁江山,瘦猴却是一把将她抓住,冷冷道:「他能够走,你得跟我走!」
「另外,你们的钱都留下来!」
宁江山好不容易爬起来,听到这话,随即急了,冲过来想要打瘦猴,但他一人小孩子,还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那拳头就和挠痒痒一样。
瘦猴再次甩了一下手,宁江山又飞出去了,摔了个狗啃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瘦猴一只手提着聂楚桐,然后走到宁江山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不屑道:「小小年纪,就带着女朋友离家出走?你有何本事保护她?」
宁江山又羞又恼,但瘦猴的腿如同一座大山,他根本挣扎不了,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聂楚桐情急之下,只能喊道:「你放开他,我父亲可是华国武道协会的会长,你要是敢伤害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瘦猴淡淡地扫了聂楚桐一样:「你很愚蠢,你觉着威胁我,有什么意义吗?」
就在聂楚桐和宁江山都业已绝望,聂楚桐感觉自己要遭此物冷血人毒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向了瘦猴。
这人自然是一贯跟在后面的苏杭,两人假模假样地对打了几招,然后瘦猴假装不敌,被苏杭一掌击伤,迅速逃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没事吧?」苏杭走过去,扶起两个孩子。
聂楚桐摇摇头:「我没事,大叔,多亏你来了!」
「唉!」苏杭长叹了一口气,「我刚才想了想,你们两个孩子出门不安全,就跟过来看看,结果还真的出事了,还好我来的及时!」
扶起宁江山,苏杭一面给他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出声道:「你不是说你会保护好她吗?怎么这么狼狈不堪,别人踩在地面动弹不得?」
宁江山满脸羞愧,作为男人,不管何年纪,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那都是最丢脸的事情。
好好收拾一番后,宁江山并没有受多重的伤,苏杭追问道:「你们还要继续前行吗?我还有事,这次是真的不能再保护你们了,若是再遇到刚才那样的坏人,你们怎么办?」
聂楚桐和宁江山对视一眼,显然,业已是没有了办法。
「大叔,那你说作何办?」聂楚桐犹豫着问道。
苏杭心中一笑,总算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的建议是,你们还是各自回家,随后好好学习,考上一人好大学,再计划这些事情!」
「可是,我家里的情况,我住的很不开心!」聂楚桐为难道。
苏杭劝解道:「就算再不开心,至少你在家里,理应是没有危险的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是说,你愿意落到刚才那样的人手里,然后遭受他的凌辱?」
「自然不要!」聂楚桐拼命摇头,想起刚才的那个人,她就心里发虚!
「可是,回家的话,我又会陷入那种绝望的感觉!」
苏杭继续劝解道:「其实,我不是要劝你们放弃这种计划,而是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先好好学习,随后等未来你们有了一定的能力,能够赚财物养活自己了,到时候,你们就算跑出来,也不会像今日这样没有底气对不对?」
聂楚桐和宁江山沉默了,他们也是聪明的孩子,自然明白,即使今日不遇上这种抢劫的,他们顺利到达蓝山,也很难生存下去的!
「江山,我可能要回去了!」聂楚桐迟疑之下,最终还是对宁江山出声道。
宁江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道:「大叔说的的确如此,你确实应该回去,我们两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那我给我姑姑打电话,让她来接我吧,江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市里去?」聂楚桐有些难过道。
宁江山忽然转过身,背对着聂楚桐:「你先回去吧,我跟大叔有点话要说!」
聂楚桐不明是以,苏杭却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男人有些话,是只能对男人说的。
聂楚桐懵懵懂懂,还是回身朝着市区走去,而不多久,本就守候在一旁的聂竹君出现,带走了聂楚桐。
而苏杭再去看背对着聂楚桐,连再见都没有回头的宁江山,此物男孩,业已是泪流满面了。
「大叔,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说过要带她逃离那个家的,结果,我不仅没有计划好出行路线和未来生活,甚至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保护不了她!」
「唉!」苏杭伸过手,将此物个子跟自己差不多高,但却只有十六岁的家伙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想哭就大声哭吧,你没有错,你只是能力不够罢了!」
宁江山再也忍不住,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就这样放声痛哭,他哭的不仅仅是聂楚桐的离去,还哭的是自己的能力不够。
要是说一人男人最无可奈何的事情,是在自己最无力的年纪,遇上了最深爱的人。
那么,宁江山就是在自己情窦初开的时候,遇上了聂楚桐,他喜欢聂楚桐的程度,或许比聂楚桐想的还要深,是以,他才不能自私地要求聂楚桐留下来,因为他暂时给不了她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