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恐惧

饭桌上陷入沉默。

豆蔻吃完饭置于筷子，「过几天我要进一人剧组拍戏，你要找我，可能只有等我拍完戏赶了回来了。」

「何剧？」牧容也放下筷子。

「一部小成本的网络剧，况且还是百合剧。」豆蔻一笑，「这种剧本董薇肯定看不上的，你就不用投资让她带资进组再演一人女二号了。」

「你想要何剧本，我也可以投资。」

「感谢，不过不需要。」豆蔻垂下眼帘，「我们之间的交易说好的只是你帮我还清我爸的赌债，帮小豆子治病这两条。」

「你连牧太太都想当了，还在乎这些？」

「是啊，就当我矫情呗。交易来的东西，总不是真心的。」豆蔻霍然起身来，「我先回去了。」

「这两天就住这边。」

豆蔻一愣，「我现在留在这边过夜没事？」

「能有什么事？」牧容掀开眼皮看她，「哪次不是你自己完事就走，我让你走了？」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留夜。」

「何？」她说的小声，牧容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豆蔻清楚，既然牧容业已开口了，就不能拒绝。一旦拒绝，等待她的只有强制留下，「那你让人给我收拾一间客房，我过几天就要进组拍戏，身上的伤要快点养好，不能折腾。」

「我不碰你。」牧容道：「你手掌心的伤是怎么回事？」

「先生，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豆蔻俯身，笑的嘲讽，「前天晚上你为了给董薇出气，给我吃了何？我一个人，抗不过去，不就只能用点其他的办法吗？」

牧容皱眉，「曹枚当时就在楼下等着，她没有送你去医院？」

「你看见曹枚了？」豆蔻一怔。

「嗯。」

豆蔻心里咯噔一下，不清楚牧容是不是业已看穿了她的意图。

「我给曹姐打的电话，让她来接我。」豆蔻笑了，「所以你是觉着那天的惩罚没有够，今日才又来了一顿鞭子？为了给董薇出气，让她舒坦，你倒也是尽心尽力。早知道我就不给曹姐打电话了，还免得今日再挨这一顿鞭子。」

接下来的两天，豆蔻都住在牧容这边的别墅里。

牧容倒也说到做到，除了给她抹药之外，没有碰她。

她身上的那些鞭伤望着骇人，倒也没有真的伤到筋骨，抹了三天伤药，鞭痕就已经消失了。

倒是她手掌心的伤口，牧容的家庭医生给她换过药之后，才开始结疤。

「手掌心的伤口不碰水。」牧容给她缠上纱布，「伤口彻底痊愈之前，不能吃酱油姜这些东西，以免留下疤痕。」

「手掌心而已，留下疤痕也无所谓。」豆蔻自己倒是浑不在意。

「我不喜欢。」牧容抬头，「哪天进剧组？」

豆蔻心说你喜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面上不露，「大后天。」

「住这边，大后天我让人开车送你去剧组。」

「就在隔壁市拍，我自己坐车过去。况且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也要回家去看看小豆子。」

「行李我会让人给你收拾，过几天医生也会过去给小豆子进行治疗，你这两天不见他，更有利于他的治疗。」牧容给她绑好绷带，「豆蔻，我不喜欢被拒绝。」

「我也不喜欢被强迫。」豆蔻盯着他，「牧容，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动心了。」

两人对视，牧容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豆蔻心里其实没底，但她想离开牧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何都顺从。

牧容是久居高位的人，他不能接受被违逆。而她现在就是要他厌恶什么，她就做什么。

「豆蔻，你应该学会听话。」牧容的神色中终于有了些许愠怒，「不听话的人，总会受到惩罚。」

「没关系。」豆蔻笑了起来，「我脸上的巴掌痕迹和身上的鞭伤都好了，你要是不痛快，可以再让它们重现。」

「你在刻意违抗我，试图激怒我？」牧容掐住她的两边脸颊，「豆蔻，你清楚你这样的行为很危险吗？」

他手指上的力气强劲，捏着豆蔻的脸颊挤压在牙齿上，带起一阵酸痛。

豆蔻却不怕，「牧容，你说你爱我，想要我留下来，我就不走。」

「豆蔻，你要学会不是你能得到的东西，就不该奢望。」牧容松开她，「大成，带她去小屋子关三天，不用送饭。」

「是，先生。」大成走上前，「豆小姐，请。」

豆蔻心说她早就不奢望了，只恨不得他随即厌恶她，放她走的越远越好。以后不管是死是活，他们最好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瓜葛。

可牧容惩罚她，却依旧半点不提让她有多远滚多远，这就很愁人了。

豆蔻一声不吭的跟着大成出去，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要不是清楚的知道他的无情，豆蔻真的要以为他是舍不得她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来这个地方，发现里面竟然摆着不少刑具，有些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褐色血迹。

「这里真像一人血淋淋案发现场。」豆蔻一笑。

「先生偶尔会在这个地方询问某些人些许事情，有些人的朱唇比较严实，想得到必要的消息就要使用一些手段。」大成道：「先生还是心疼你的，你不该激怒先生。」

「那就算激怒？」豆蔻环顾四周，「我是个人，不是他养的宠物，我有自己的思想，总该为自己争取些许本来就该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先生待你已经算很好了。」

「这样算待我好？大成，你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何误解？」

「董小姐背景特殊，你跟她作对，如果不是先生先惩罚你，由得董家对付你的话，你现在可能业已没命了。」

豆蔻冷笑，「他要是真对我好，他想护着的人，在此物锦城谁敢碰一根头发丝？」

大成还在为牧容说话，「先生也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了。」豆蔻转了话题，「牧容是要我在这儿不吃不喝的关三天吧？你别跟我说了，我留着点口舌，免得一会儿口渴的太快。」

「是。豆小姐若是想恍然大悟了能够跟我说，我就守在门外，会去告诉先生。」

「谢了。」豆蔻看了一圈，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落座。

大成看她一眼，也没再说何，退出去将门关上。

地下室的门关上，灯关掉，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种黑暗对于一贯生活在有灯光的城市里的人来说尤其的不适应，好似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团散不开的黑墨里，黑的让人感觉窒息。

豆蔻曾经亲眼看见过她妈妈在黑暗中绝望的纵身跳下高楼，也看见过她姐姐在漆黑的包厢里全身是血毫无生机的模样，所以她其实很怕黑。

一旦置身在黑暗中就会感到呼吸困难，感觉周围到处都有鲜血在向她蔓延过来。

牧容真是很懂得让违逆他的人感到恐惧。

豆蔻颤抖着手摸出兜里的移动电话，点亮屏幕带来的微弱光芒让她发紧的呼吸总算缓解了两分。

「只有百分之八十的电，一天都撑只不过啊。」

豆蔻不由的苦笑一声，闭上双眸催促自己在微弱的光里随即睡觉。

可在这样密闭的黑暗里，压在内心深处的沉重感让她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感到口渴和饥饿。

移动电话的电量叮一声，终于耗尽，周遭再次陷入了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豆蔻在黑暗中睁着双眸，感觉好像有粘稠的鲜血逐渐漫上椅子，漫过她的双脚，一直往上，最终彻底的把她吞噬干净。

「呼！呼！」

急促粗重的喘息，好似要把她心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都挤压出去。

「姐姐。小豆子。姐姐。小豆子。姐姐。小豆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豆蔻的牙关颤抖，反复念着两个人。

她要活着。

要治好小豆子的病，为小豆子找到亲生父母。

要给姐姐报仇。

她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