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有更黑的深渊

豆蔻跟着迈入试镜室，注意到坐在中间主位的牧容略微愣了一下。

以牧容的身份，就算成了《繁华锦绣》的最大投资人，也不可能会亲自来试镜。

而他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是只为了带董薇空降剧组女二号吗？

副导演道：「123号豆蔻是吧？」

「是。」豆蔻敛了心神，「各位老师好。」

「我们看了你的资料，入圈四年，也算是圈里的老人了。」副导演翻着手中的资料，「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学习过系统的表演？」

「是。」豆蔻回答：「不过报名过一些表演培训班。」

「好的。」副导演点头，瞅了瞅旁边的几人，尤其是往蓦然进来表示要看一看试镜的牧先生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没有何想问的，接着道：「请你为我们诠释一下你心目中的乐安公主吧。」

乐安公主就是《锦绣繁华》里面的女二号。

「我表演一段小说中的剧情吧。」

豆蔻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感情，蓦然睁眼，漆黑如繁星点缀的眸子里已经蓄满了欲落而未落的泪花。

这样的哭戏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

豆蔻生的漂亮，小脸大双眸天生的柳叶眉，此时欲哭未哭，含着眼泪微微抬头望向虚空中的某处，似乎看着某人的双眸。

但凡是演员，基本都会哭戏，但既要哭的令人动容，又要哭的好看就很难了。

「为什么？」眼泪徐徐夺眶而出，从眼睫上犹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般滚落，「别人欺我骗我利用我，我都能够忍受，为何连你也这般对我？就因为我是公主，所以我捧到你面前的那些真心便不值得被珍惜吗？」

她垂下眼帘，两行清泪滑过精致的脸庞。

小说中，男主此时是望着她没有说话的，目光清冷而无情，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厌恶。

短暂的沉默，她忽然抬手用手背拭掉面上的眼泪，楚楚可怜的神情化作凶恶，但细看，那双如坠入繁星般的眸子里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伤痛，「说啊！作何会？！你便是为了哄我骗我一句也不屑是不是？我就是这么犯贱，想让你哄骗我一句也不行，是不是？」

悲吼声逐渐降低，「你便是骗我，只要你说，我便相信，也不行吗？」

豆蔻低垂着脑袋，眼泪挂着她的上眼睫，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牧容！

试镜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带头鼓的掌，随后一人两个的掌声接着响起。

「老手和新手还是不一样。」一贯没说话的导演认可的点头，「豆蔻，你的双眸里有戏。」

豆蔻迅速收敛了情绪，抹掉眼泪笑了笑，「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

导演和副导演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注意到了遗憾，可以用的一个演员，如果由她来出演乐安公主，呈现在镜头里的人物肯定比空降的那位不知道好多少，可惜她没有空降的那位的背景。

副导演笑笑，「豆蔻，感谢你的表演，回去等消息吧。」

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么现实，有实力也努力的演员只因没有背景不清楚被淹没了多少，他们心中尽管觉得遗憾，但也已经习惯了。

她已经清楚这个角色被牧容内定给了董薇，清楚副导演这样说不过是说词而已。

生活就是这样。你不肯放弃一丝希望，总想拼尽全力挣出一点出路的时候，别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可能斩断你之前所有的努力。

可那又作何样？

豆蔻点头，「好的，感谢各位老师。」她鞠躬一礼，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牧容一眼，转身走了了试镜室。

门关上，副导演示意工作人员等一下再叫试镜的人，「牧先生，您看刚才那个女演员的表演作何样？」

「你们觉着呢？」牧容反问，目光看向导演，人业已站了起来。

导演也是人精，像是察觉到了其中不一样的气息。

毕竟牧先生刚才蓦然从侧门进来，表示要参加试镜，现在只看了豆蔻试戏就要走，再加上那空降，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虽然不错，但还是欠缺磨练。」导演选了一人折中的说法，不过话里的意思也算恍然大悟，基本就是业已断绝了让豆蔻出演《锦绣繁华》中任何一人角色的可能。

「诸位忙着。」牧容回身走了。

等他走后，导演才叹了口气，「哎，不错的一人演员，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后恐怕再难有发展了。」

副导演附和，「尽管可惜，但也没办法。叫下一人试镜的人？」

「还试何，女二都内定了，让后面的人试镜些许其他角色吧。你看着，我也走了。」导演也没了继续试镜的兴致。

豆蔻出了试镜室，还未走到电梯就被牧容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豆小姐，先生找你。」

她现在只要想到牧容，就想到那刚没了孩子，根本不想见他。

可是牧容的命令她能违背吗？

弟弟的病不治了吗？

「好，你们带路。」

豆蔻跟着保镖去了地下车库。

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在车上。」说着上前为她打开了车门。

豆蔻望着后座的男人。即便是这样坐在车上，依旧能看出他身修腿长，而清冷俊美的容貌更是摄人心魄。

她弯腰坐进车后座，保镖随即微微将车门关上，走到距离车子十米开外守着，闲人勿近。

「先生想我了？」豆蔻勾唇一笑，自觉的把包包放到一边，将椅背往后放倒，贴上去。

牧容不说话，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豆蔻看着他，想凑近去亲他一下，牧容微微偏头避开。

这四年她跟着他，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唯独没有接过吻。

她以前只以为他是有洁癖，不喜欢接吻。现在才恍然大悟，不是洁癖，只是他不想跟包养的床伴接吻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有她不自量力，以为那么长的时间，两人之间总该有感情了。

如今回想，她做的一切只不过只是牧容给的命令，而她只需要照做就可以。即便是在床上，仿佛牧容也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吧？

没有感情，自然不会珍视。

豆蔻不以为意的笑笑，只管用他喜欢的方式取悦他。

牧容抓紧她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勺。

豆蔻微微皱了一下头，转瞬展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