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谁信谁是傻子！（来了哈，咦，三百章了。）

「我大瞿越有什么是大宋需要的？」李常杰不解道，「大宋地大物博，什么东西都有，我大瞿越……」

下面的话没有说。

章衡笑了笑接话道：「交趾水土丰茂，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比如说水稻产量高，种甘蔗也是极好的，还有其他诸多的农作物等等，这些农作物只要交趾有，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李常杰闻言顿时心动：「有多少收多少？」

章衡点头道：「对，有多少收多少。」

李常杰思忖了一下道：「那你们用何收购这些东西？」

「什么？」章衡有些不太恍然大悟李常杰的意思。

李常杰搓了搓手道：「可以用铜财物来收购吗？」

李朝从太祖时起，随着政权逐渐稳固，社会秩序恢复，便开始铸造货币。但因李朝的基本经济政策是重农抑商，轻视了货币的作用，民间交换多是以物易物，加上李朝政府广建佛寺，铜料多用于塑造佛像，因此铜价极高。

章衡顿时明白了，笑言：「当然能够，此物取决于你们，你们想要铜钱我们便用铜财物，你们想要以货易货，我们也能够，白银黄金何的都无所谓的。」

李常杰盯着章衡道：「章相公，此事你能不能给我一人证明，我回去好跟陛下交差。」

章衡点头笑言：「这太简单了，这样吧，我让临安商行与你签订契约，跟你采购一批甘蔗以及水稻，然后给你付部分订金不就能够了吗？」

李常杰闻言大喜：「这样能够吗，那太好了太好了！」

章衡也不磨叽，直接让临安商行在这边的主事过来，在这边负责的姓江，人称江主事，江主事也不磨叽，直接拿着采购模板，在上面填写了好几个数字，然后签字盖章递给李常杰。

江主事闻弦知雅意，笑言：「不用分了，我不仅如此再跟你采购同样的分量就好了，订金一样给。」

李常杰看了一眼心跳都顿了顿，喉咙感觉有些干：「那个……可以分出来一半，不仅如此签一份么？」

李常杰欣喜若狂道：「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李常杰带着两份契约以及两大车的铜财物欢天喜地的走了。

侬智高盯着李常杰的背影，然后问道：「章相公，就这么让他走了？」

章衡点点头道：「嗯。」

侬智高叹了一声道：「李常杰是个人物，这次不将他斩了，以后后患无穷啊。」

章衡呵呵一笑：「侬帅，以后，我会将他交给你处置。」

侬智高不说话了。

——

虽业已入冬，但在广源州却依然郁郁葱葱，只是沿途风景再好看，李常杰都顾不得了，他一心只想赶回升龙。

随从心里有许多疑问，但见李常杰急于赶路，以为怕章衡反悔追赶，是以也没有敢多问，直到进入交趾境内，随从才低声问道：「公子，那章衡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李常杰看了一下随从，这随从是郭家的，代表的是郭盛溢，李常杰也不太敢怠慢，就出声道：「那章衡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来做生意的，你看，后面两大车都是财物，是他向大瞿越订购货物的订金……」

之后李常杰轻声道：「……一份向朝廷订购，另外一份郭家可以接下来，各有五万贯采购金额。」

随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十万贯！」

十万贯听着仿佛不多，但对于交趾此物经济总量不高的国家来说，十万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物财了，而且，对于郭家来说，五万贯那可算是一场泼天的富贵了。

随从激动道：「公子，您还是回归郭家吧，郭家有您，以后才会更加的兴盛！」

李常杰看了一下随从，神情有些淡漠：「这些就不用多说了，郭家有郭家的路，我有我的路，我尽管不回郭家，但不也为郭家谋福利么？」

随从咬了咬牙道：「那公子以后有何想做的，只管跟属下说一声，属下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

李常杰闻言这才露出笑容：「感谢，这条商路我会建议郭太尉让你来望着，广源州那边说的是有多少收购多少，这两份契约只是为了取信陛下以及郭太尉而已。」

随从闻言大喜：「属下明白了，这一部分公子您拿九成。」

李常杰摇头道：「给我三成就好了，其余的你跟其他的兄弟好好地分一分。」

李常杰轻拍随从的肩头：「好好干，前途无量。」

随从目光炯炯看着李常杰道：「公子，您放心，属下会跟他们说这是公子您的恩赐的，我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人，公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与我们说。」

随从大喜。

夕阳的余晖照在李常杰的面上，映照出来踌躇满志。

之后车队兵分两路，一路回朝廷，一路往小路而去。

李常杰带着人赶回朝廷。

第二日李常杰便见到了李佛玛，递上了契约，李佛玛看了契约，然后看了一下堆放在地上黄橙橙的铜财物堆，脸色有些狐疑：「这章衡真是来做生意的？」

李常杰思忖了一下道：「此物……虽然他言之凿凿说是来做生意的，微臣并不敢肯定。

那临安商行我的确是打听过，是宋朝最出名的商行，况且那商行在邕州开始大规模造工坊，仿佛是要在两广大干一场的模样。

临安商行打造大规模的工坊，那么以后产出的商品两广应该是不那么容易消化的，那么有可能便是盯着咱们大瞿越、旁边的占婆、以及大理国这些国家来的，从这方面来看，理应是做生意来的。

然而，宋人狼子野心，说不定是借着做生意的由头，想要将广源州占了去也不一定，这个还要陛下圣裁。」

李佛玛一会盯着合同上的金额，一会盯着地面的铜财物堆，随后道：「以后还会有么？」

李常杰赶紧道：「那临安商行的主事说的是有多少收多少，这五万贯采购只不过是一人诚意罢了。」

李佛玛神色变幻了一会，随后问道：「你认为如何？」

李常杰赶紧道：「此事干系重大，微臣……」

李佛玛打断道：「有何说何就是，朕又不是听不进劝的人。」

李常杰不好意思一笑，斟酌了一下道：「微臣认为，既然章衡说他是来做生意的，而且各种迹象也都极其符合，无论是临安商行打造工坊，还有章衡被摘掉枢密副使之事，基本上可以印证他理应就是想多挣一些财物。

而大批量采购粮食与甘蔗之事，对咱们大瞿越来说是非常好的事情，咱们大瞿越大河两岸水土丰茂，水稻一年可以产出三季，根本就吃不完，所以有不少的土地抛荒，若是咱们能够组织大量的民众积极开垦，那么每年至少能够给朝廷带来上百万贯的收入！」

李佛玛也是脸上有心动之意，但还是追问道：「若是章衡对广源州有不轨之心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常杰笑道：「广源州有大部分是在咱们实际占领之下的，章衡若是有动静，咱们不多时就清楚了，他做不了什么的。

要是他想做什么，大瞿越的军队朝发夕至，保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广源州的事情咱们能够先放着，这章衡在广南西路也待不了几年的，最多就三年就要被调走。

而朝廷若是每年能够多收入一百万贯，那朝廷就有财物征伐牛吼蛮族了，甚至能够看一看占婆、真腊、大理了。」

李佛玛闻言眼睛大亮。

大瞿越尽管说是这东南亚霸主，但也没有到没有对手的程度。

大理与越南李朝为邻，早在晚唐时期，交趾便屡受大理前身南诏国蒙氏侵扰，到本朝仍有冲突。

太祖时候，大理鹤拓蛮到渭龙州进行贸易，李太祖派人擒获大理国民众及马匹万余而回。

次年农历十月，渭龙州降附大理，李太祖亲征渭龙州，驱逐渭龙州首领何昃俊。

此举引起大理出兵征讨越南，双方死伤无数。

而交趾内部也有纷争，沱江流域居住着一人独立的部落，交趾称其为牛吼蛮。

牛吼言语、文字与哀牢相通，川圹多受袭击，牛吼地区人民，并不甘心受交趾统治者的统治，李佛玛曾数次御驾亲征，可并没有真正征服。

还有真腊占婆等，与交趾也是历来不睦，大战的时候也不少。

而没有真正征服这些地区的缘故，还是只因财力不足的缘故。

李佛玛点头道：「那就先把生意做起来，广源州跑不了的，常杰，你多跑跑广源州，先将商路建起来，若是章衡那边信守承诺收购，那开春就要尽快安排把田地开垦起来！」

若是能够通过与章衡做生意，国库能够每年多入一百万贯的话……

李常杰赶紧应是。

君臣二人又聊了些许细节，然后李常杰才在夜幕降临时候走了。

方才出了宫门，就有人摸了过来：「公子，老爷请您去府上吃饭，给您接风洗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郭府的管家。

李常杰冷哼了一声道：「算了，郭府我就不去了，没什么意思，你跟太尉说有心就行了。」

管家低声道：「公子，老夫人也想见见您。」

李常杰顿时有些踌躇起来，半晌之后，他才道：「带路吧。」

夜幕下，太尉府灯火通明，许久没有打开过的正门已经打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常杰下了马车看到了洞开的正门，出了一下神，管家凑上来道：「府上没有别的贵客来，这门就是为您而开的。」

李常杰顿时百感交集。

从里面涌出来许多人，李常杰不管其他的人，而是走到一人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面前，随后双膝跪地，双目蕴泪，口中悲声道：「奶奶！」

老妇人抱住了李常杰的脑袋，也是泣不成声。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是一人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神色颇为尴尬。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无非便是大户人家的那些腌臜事罢了，李常杰的母亲是郭盛溢的原配，后来早逝，便续弦了，随后有后妈就有后爹，李常杰愤而离家，自己打拼事业去了，甚至为了往上爬，选择了入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注意到了洞开的正门，看到了神情尴尬的妇人，以及神情复杂的郭盛溢，李常杰心中既是快意又是悲哀。

李常杰有选择的与郭盛溢说了说，然后郭盛溢问起来了订单的事情。

一顿极其不好意思的家宴之后，郭盛溢将李常杰叫到了书房，细细问起来李常杰去广源州的事宜。

「如此说来，那采购的事情是真？」

李常杰面露讥讽之色：「那订金不也送到了么，作何，还不放心？」

郭盛溢对儿子的讥讽并不在意，而是笑呵呵道：「不是信不过，而是想确定一下嘛，哈，这是好事情啊，有了这条财路，咱们郭家会更加兴旺发达的。」

李常杰呵的一笑：「对对，郭家肯定会兴旺发达的，我那好弟弟也能够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嘛，哦，是了，还有我那姨娘，又能够多买几套头饰了。」

郭盛溢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又何必如此，你弟弟历来钦佩你，你姨娘也没有作何亏待过你，你又何必恨他们……」

李常杰低吼道：「好了，如果你找我来是说这些，那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郭盛溢低声叹了一下，然后道：「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那咱们就说正事吧。」

李常杰哼了一声。

郭盛溢道：「那章衡的来意是什么？果真是来做生意的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常杰嗤笑了一声：「谁相信谁就是傻子！」

郭盛溢盯着李常杰道：「陛下不就信了么？」

李常杰哈哈一笑：「你若当咱们陛下是傻子，你才是最大的傻子。」

郭盛溢皱起了眉头：「陛下也是盯着这笔财物呢？」

李常杰道：「订单我分了两份，朝廷一份，郭家一份，各做各的生意，陛下一人人也吞不下的。」

郭盛溢点头道：「我不担心这个，而是担心章衡。」

李常杰呵了一声道：「是担心他对广源州有想法，还是忧心他对广源州没有想法？」

郭盛溢抿了一口茶，幽幽道：「俊儿，等以后有条件了，你还是要姓郭的。」

李常杰猛地转头看向郭盛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