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些只是想勒索一笔的其实倒不难对付,虽然多出了些许花销,但这生意本身是足够挣财物的,是以还能够维持的,但接下来却是有人直接盯上了这门生意。
「卖完了吧?跟我们去见我们的楼主。」
来人眼神阴鸷,一看便不是寻常盗贼,倒像是有杀人如麻那味道了。
章衡心下一叹,真正的麻烦到了。
汴京城乃古城,也有几朝定都于此,还离黄河不远,这千百年来,大梁城是兴废几番。
如今汴京城便是在这些古城之上再建的,那些老城的旧址废墟都埋在地下,遗留了不少地窟洞穴,再加上新城的地下水道,便是藏污纳垢之地。
贼人们作奸犯科就往里面一藏,拐骗小儿,绑架妇女,打家劫舍,抓也抓不着,这地下就被那些人称之为无忧洞了。
章衡来了汴京城,对这无忧洞的大名早就听闻,但没有想到他们会盯上兄弟三人。
若是一般的小混混,章衡兄弟三个或者是直接与他们硬刚,或者出些许小财物,他们或者知难而退,或者适可而止,但看眼前这位,可不是一点小钱能够打发的了。
章衡微一思索,心中立即有了主意,点点头道:「好,我随你们去。」
他回过头与章衎章術道:「大哥,二哥,你们先回,我随这位兄台去一趟,没事的。」
章衎断然道:「我去,你和你二哥回家。」
章衡微笑摇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朝章術打了个眼色。
章術点头道:「大哥,咱们先回吧。」
章衎紧紧盯住章衡道:「一切以安全为重。」
他又转头转头看向那个脸色阴鸷的中年男人道:「你敢说出伱们是无忧洞的那一支么?我弟弟若是出事,我势必不会放过你们的!」
阴鸷中年男人阴阴一笑:「我们是云中楼一脉,楼主范无忌,想找我们报仇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個。」
章衎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阴鸷男子不屑一笑,回身就走:「小子跟上。」
章衡给了章衎一个安心的眼神,百年跟着阴鸷男子走了。
到了一处拐角处,阴鸷男子打开一个破落的院门,让章衡跟着他走,进入一人柴房,掀开一人地窖门,率先进去,章衡跟在后面。
章衡惊奇地发现,这个地方面竟是一条长长的地道。
他的话是对的,进入地道之后,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展现在章衡的眼前,大大小小的通道,通道中又被打出不少供人居住的地方,章衡甚至发现一人装潢颇好的地下酒楼,自然规模肯定不如上面的大,也没有办法比上面的大,但已经足够惊人了。
阴鸷男人见章衡很是惊奇,笑言:「地下世界很庞大,这样的通道遍布整个汴京,你要是想从这条通道找到我们云中楼是不可能的。」
阴鸷男子在地道之中拐来拐去,饶是章衡的方向感很不错,但很快也失去了方向,走了大约两刻钟,才走到了目的地。
一处装潢颇为华丽的洞穴之中,被布置成为中堂模样,高居其上是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想必便是所谓云中楼的首领范无忌了,两侧坐着两排一看就不是何善类的汉子,俱都虎视眈眈看着章衡。
章衡两手抬起,先与上头的范无忌拱了拱手,又做了一人罗圈揖,微笑道:「诸位好汉,在下章衡有礼了。」
范无忌咦了一声:「你还是一人读书人?」
章衡笑言:「读过几年书,让诸位见笑了。」
范无忌嗯了一声道:「清楚叫你来作甚么?」
章衡苦笑了一声:「云中楼看上了我这小本买卖了吧?」
范无忌点头道:「你知道该作何做了吗?」
章衡点头道:「所需配料表,该如何揉制面饼,又该如何煎制,在下都会写出来,好汉还可以派人过来跟我学,只不过,在下希望能够继续在大相国寺卖灌饼,这是我们三兄弟的唯一经济来源,还请好汉宽宥则个。」
范无忌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你是个会做人的人,你的请求我允了,不过你别给我耍心眼,若是让我发现你耍心眼,你们兄弟三个……哼。」
章衡笑言:「这就是个小生意罢了,不值得花太多的心思,我们兄弟三个也就是求个温饱而已,好汉看上了直接拿走就是了。」
范无忌原本以为要动粗,见章衡识相,便也不为难章衡,直接然章衡将做法给写下来,随后让人拿了面过来让章衡当场教习,章衡全无保留将东西给教了,等到学习的人学会了,范无忌才让阴鸷男子将章衡送出去。
又一次回到地面,章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阴鸷男子将章衡送出,自己站在洞里面道:「你是个聪明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何,你理应清楚的。」
章衡笑言:「我们三兄弟只要挣点小财物就好了,其余的没有太看重的。」
阴鸷男子点头隐没。
章衡走出破院子,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冬日的夕阳全无半点温度,章衡的笑意也渐渐失去了暖意。
鸡蛋灌饼的生意被割走很大的一块蛋糕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太在意,这本来便只是解决温饱的小生意罢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爽,但权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好了,前世的他也没有少经历,也没有什么好愤愤不平的。
但在地底世界见到的罪恶,却让他彻身寒冷。
拐来的孩子被打断双腿双脚,被逼迫着耍把戏、乞讨,甚至有被削成人棍装在瓮子里的……;
强颜欢笑迎客的女子,明显不是自愿的,结合汴京常常有女子失踪的案件,可想而知这些女子是从哪里来的……;
在里面行走,随时能够注意到被堵住嘴巴五花大绑的人,可想而知,不是绑架便是买凶杀人……
这是一人充满罪恶的世界。
只不过章衡出了院子之后,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安步当车走回家中,章衎与章術看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章衎冲上来道:「三哥儿,没事吧?」
章衡摇摇头道:「没事,咱家的生意也保住了,只不过做灌饼的技术我交出去了,以后可能汴京做鸡蛋灌饼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了。」
章衎点点头道:「没事,只要我们还能卖就好了。」
章術狠狠骂道:「这帮可恶的耗子,以后落我手里,必然饶不了他们!」
章衡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