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老辣的曾公亮！（第二更哈！）

章衡抵达曾府，顿时令曾府变得热闹起来。

曾夫人闻讯而来，吩咐章衡夜晚一定要留下吃饭。

曾孝纯从书房飞奔出来，可比曾孝宽赶了回来的时候热情多了。

曾孝宗也难得从书房出来，见到章衡满脸笑容，与章衡聊起了科考准备得如何，哦，曾孝宗今年也要参与科考，不过他望着像是不是很有信心。

曾幼薇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客厅，随后娴静地喊了一声三郎哥哥，便静静地呆在一面听着哥哥们说话，只不过微微起伏的胸膛与微红的脸颊却是出卖了她。

站在不为人注意的地方，她的眼睛一直都微微发亮，竖着小耳朵捕捉章衡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听到章衡说话，她便嘴角微微翘起，注意到章衡的目光投射过来，她便会微笑以待。

章衡倒是没有特意注意曾幼薇，只是有些奇怪此物小女孩作何忽然一下子变得娴静了起来，之前的时候好像还比较活泼的，但转瞬之间便将念头抛之脑后了，毕竟此物年纪的小女孩想一出是一出的，谁清楚她们心里在想啥呢。

因为今日不是休沐日，所以曾孝宽没有回家。

曾公亮回来得比平时早了点，看着喜气洋洋的，注意到章衡到来的时候，还有些震惊追问道：「作何居正也清楚了，你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章衡闻言笑言：「老师这是升官了，嗯，让我猜猜，是……翰林学士？」

曾公亮笑道：「我就说你作何可能消息这么灵通的，今日才方才宣布的消息，你如何能够清楚，怎么，有其他的事情？」

章衡笑着点头，但却是没有说事，而是笑言：「恭喜老师贺喜老师，可惜今日还真不知道此事，否则也不能手上空空而来。」

曾孝宗笑道：「你要是拿东西来，怕要让母亲连带你一起扔出去不可，母亲说了，你们兄弟三人不是外人，若是胆敢带着东西登门，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曽公亮、章衡、曾孝纯等人一起哄堂大笑。

曾夫人闻言而来，也是笑言：「就是嘛，哪里有自家人回家还要带礼物的，那不是见外了么，居正伱要是敢这么做，我一定将你连带礼物一起扔出去，不是开玩笑的！」

章衡连道不敢，两手一摊笑道：「师母，你看，我就带着一张嘴来蹭吃蹭喝来了！」

曾公亮又是笑了起来。

一家人亲亲热热吃完了饭，曾公亮便将章衡叫到了书房，之前他问章衡，章衡没有直接说事，他便知道此事大约颇为敏感，不方便当着众人说。

章衡先是出声道：「老师升为翰林学士了么？」

曾公亮点点头笑道：「嗯，改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

章衡闻言替曾公亮感觉到高兴：「官家果真十分的欣赏老师您，您这知制诰也才就任职不到一年，便又提拔为翰林学士了。」

曾公亮颇有得色：「为师与官家的确是相得……嗯，为师与许多人都颇为相得，为师性格好嘛。

以后你为官的时候，也要与同僚上官好好地相处，礼多人不怪嘛，谦虚的人大家都喜欢嘛。

不要自作清高，那等人在官场上走不长远的。」

章衡连连称是。

曾公亮莞尔一笑：「哎呀，老夫没有必要跟你说这些，居正你是個知礼又谦虚的人，老夫不忧心你，你若是进了官场，必定比老夫还要混得好。」

章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夸自己呢，还是说自己太油滑？

只不过看曾公亮的模样，还真是夸赞自己呢。

好嘛，曾公亮说的是对的。

章衡忽而想起一事：「弟子听说三班院的属吏多而杂，要是不加以贿赂就辞谢不可，贵族子弟大多依靠势力请求拜见，这种情况下，若是想做点事情，怕是要得罪人的。」

曾公亮点点头道：「的确是如此……」

三班院负责铨选三班使臣，所谓三班使臣，便是武官，这个三班院管理的便是武官此物团体，而这个团体多为贵族子弟，时常依仗权势，干涉考校、磨勘、任使等事务，是以章衡说这个职务容易得罪人，曾公亮也是这般认为。

「……只不过，你也别以为为师会糊弄了事，你拜师这么久，为师除了给你修改文章，其他的也没有多加传授，今日便给你传授一课，以后你入了仕途，也要谨记……」

章衡赶紧竖起耳朵。

曾公亮见章衡极其着意，满意地点头说道：「……承上宜宽，御下宜严，本职工作需着紧，分外之事莫着急，听恍然大悟了吗？」

章衡一字一句的咀嚼了一番。

他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当真在认真的思考，这可是曾公亮的真传，曾公亮是大宋朝有名的政坛常青树，能够得到他的为官真谛，一般人可没有此物机会。

别说章衡是穿越者，然后便可以在官场上大杀四方，官场之上没有这么一回事，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章衡细细思考了一番，面上有钦佩之色：「老师果真深得官场之真谛啊，弟子恍然大悟了。」

曾公亮有些不放心：「你说说是何意思？」

章衡笑言：「承上以宽，意思是对上司莫要顶撞，最好顺着上意；御下宜严，意思是管理部下需要严格一些，细密些许，不怒自威一些；做本职工作的时候，一定要矜矜业业，一点也不能马虎，但对于分外之事，却是不要过于着紧，差不多就行了。」

曾公亮笑了起来：「果真老夫的眼光是没有错的，你果然天生就该是当官的，有些人当了一辈子官，都未必能够理解这些话，你进了仕途之后，莫要觉得这般不够清高，当官要看大局，不要个人清高，等你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你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章衡点点头表示理解。

曾公亮叹息道：「三班院的确是一人棘手的差事，但只要是重要的差使，哪一人是不棘手的，越是棘手的差事，就越可能出彩，三班院尽管复杂，但只要把握住一人关键，就能够万无一失，居正清楚是何吗？」

章衡想了想道：「涉及任命、磨勘之事都得牢牢抓在手里，不将这一块的权力外放。」

曾公亮大喜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曾公亮大笑起来。

「……居正真是给老夫天大的惊喜了，哈哈哈哈！」

笑歇，曾公亮眼神十分的和蔼望着章衡道：「没错，这便是关键，这便是本职，只要牢牢抓住这一块的权力，下属就翻不了天。

至于贵族子弟那边，可不可另说，只要把握好对方的家世背景，该给给，不该给就不给，咱们自己能够判断好。

有些人能够得罪，有些人得罪不得，都掌握在手里，这差使，便算是完成了！

若是由着下属胡来，到时候得罪了谁，又让下属给谁卖了好，人情是别人的，得罪人却是自己的，这前途也就没有了。」

章衡心悦诚服。

曾公亮能够成为政坛常青树，果真是不是侥幸啊！

别看曾公亮所说这些颇为庸俗，像是是个官迷一般，但正如曾公亮所说，官场不讲清高，只讲格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了这一刻，曾公亮有些放松了下来，但没有忘记问章衡的来意。

章衡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将剿灭无忧洞的事情说了说。

曾公亮笑道：「子明屡屡跟为师夸赞你的思虑缜密，是个干大事的人，无忧洞的事情老夫也是了解挺多的，你今天过来，是问老夫关于那范无忌与佟伯鼎安置的事情么？」

章衡点点头，老实道：「弟子想将他们拢在麾下，他们虽是鸡鸣狗盗之辈，但也有一些作用的。

以后老师有机会知谏院或者弟子当御史，都能够利用这些消息，不过此事有些敏感，是以弟子想过来问问老师你的意见。」

弟子想让他们控制无忧洞，继而控制些许酒楼、青楼，如此咱们也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曾公亮的脸色顿时肃穆起来，想了想道：「不是不能够，但一定要切割清楚，即便他们有一日出了事要攀咬你，你也可以安然脱身，尤其是钱财上，一定不能够有半点的瓜葛，恍然大悟么？」

章衡顿时悚然一惊，赶紧连连点头：「老师您说得对，弟子差点就犯错误了……」

他赶紧将香皂的生意说了出来，曾公亮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道：「此物生意不仅如此找人去做，别与他们牵扯在一起。」

章衡苦笑起来：「弟子手上没人，要不，这生意给老师您好了。」

曾公亮有些心动，但随即断然拒绝：「不可，这生意该是你自己的，你也该有一个安身立命的产业……」

他摆了摆手止住了章衡：「……别跟我说何商场的生意，那是内藏库的，内藏库可是官家的，现在那陆伊宁掌握着，这商场有你的一份，但若是让别人掌握了去，这一份还是不是你的要另说呢。」

章衡挑眉道：「有老师您在，他们敢这般？」

曾公亮苦笑道：「你是不知道曹……那边的人多么贪婪且猖獗，为师也不想与他们起冲突，财物财嘛，重要也不重要，这点你记住了。」

章衡顿时默然。

曾公亮道：「是以，这个产业你要好好地做起来，老夫这边也不给你人，你得自己找，自己的人才靠得住。」

章衡皱起了眉头，脑子疯狂的运转，忽而有一张国泰民安脸在他的脑海之中跳了出来，他挑了挑眉头。

曾公亮笑言：「作何，有人选？」

章衡赶紧将常妲的情况说了一下，曾公亮很认真的听着，不时问了一些情况，等章衡将情况都给介绍清楚，曾公亮道：「你能够将生意交给她来做，然而，你定要将她纳入房中，然而可以为妾，绝对不能够为正妻，而且现在不要定名分，等你娶了正妻之后再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章衡张口结舌。

曾公亮见到弟子这般没有出息，顿时耻笑言：「平日里看你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作何这种事情上你还这般幼稚？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也要有手段，早日明白这一点，你便不会在这上面栽跟斗！

如何让控制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只有成为你的女人，她才值得你信任，清楚么！」

章衡承认曾公亮说的是对的，但毕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只能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曾公亮听出了他的勉强，也没有多说什么，年少人的成熟，不是一天做到的，有时候让年轻人跌跌跟斗，未必是坏事。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临走前还叮嘱道：「记住，不能够为正妻，只可以当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