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仁身旁待了十五年的司机,制造车祸谋杀主子,难道操作不当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浩子看出我疑问,出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司机跟刘守仁在同一辆车上,他开车直接冲下高架桥,两人当场死亡。」
「司机是赌鬼,欠下六七百万高利贷,利滚利债台高达近千万,催债的要杀他妻儿。郑平安告诉司机,只要他敢死,他妻儿就能活。郑平安替司机还了债,并提前将他妻儿转移到国外,司机履行承诺,驾车载着刘守仁翻下高架桥。」
我心中发寒,头皮直麻。
郑平安内心之凶狠残暴,行事之杀伐果断,让人匪夷所思。他转移司机妻儿之举,看起来是为保他们性命,却是另一种层面对司机的威胁。
刘守仁可能至死也没不由得想到,忠心耿耿跟着自己十五年的司机,却是自己送终人。
「高利贷也是郑平安设的局吧?」我追问道。
浩子看我一眼:「可以啊金子。我就说呢,你干侦探绝对比我行!确实是这样。」
「你是作何调查出来的?」
我觉着抽烟的手都在颤抖,自己的对手太过强大、残忍、无耻。五门中人真的有手段制服郑平安吗?
我不由得怀疑。
「其实也不能说我调查出来的,大部分功劳在刘欣。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刘欣?」
「对!那段时间,我几乎待在宾馆,按自己掌握的侦查推理经验,给刘欣提供思路。具体操作层面,全是她在做。她隔几天会向我反馈进展情况,我再根据情况判断、纠正思路。」
「况且,刘欣很谨慎,所有证据,都收集在你手上U盘里,我只能观看证据和比对分析,不能复制备份。二十几天前,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但她告诉我,她可能被郑平安发现了,交代完我一句暗号,随后匆匆离去。」
「主要是她没完全信任你。」我冷冷地说。
「我想也是。」
在刘欣眼中,浩子能为四百万调查郑平安,全然可能为六百万、八百万把整个U盘证据交给郑平安。
而她清楚已经暴露,将暗号留给国内的浩子,交待浩子不管自己死活,只要扳倒郑平安,剩余酬劳有人会照付(我猜理应是胡鸣忠)。
刘欣带U盘蓦然跑到白象国,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转移郑平安的视线,让其忽略国内有协助她调查之人。二是将东西交给唯一能够信任的人胡鸣忠,彻底牵扯住郑平安。
郑平安借刀杀人。
刘欣暗度陈仓。
胡鸣忠瞒天过海。
狗日的,一个个把《三十六计》玩出花。
我觉得自己脑子疲倦不堪,需要重新理一下思路。
浩子说想个鸡毛,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今晚哥们带你放松一下,有家洗浴中心不错,哥们带你开开荤。
始终保持对年轻漂亮姑娘身体的勤勉探索,是浩子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
我懒得去,直接回宾馆。
浩子大骂我没劲,兴冲冲自己去潇洒了。
回到宾馆,孟三正在室内看某明星出轨遭全民谩骂的娱乐新闻,见我赶了回来,指着电视说:「瘪犊子玩意儿,老子……我嘱咐过那山炮,古曼童要每天拿中指血供养,不能瞎几把许愿,否则会招反噬,那山炮肯定没听进去,现在完蛋啦!」
我看那明星也是国内一线演员,几部青春剧火遍大江南北,压根不信孟三跟他有任何联系:「他从你彼处请过古曼童?老孟,不装逼能死?!」
孟三说:「装你个头啊,老……我还有他电话,你自己看。」说完,他把电话给我,通讯录里还真有那男演员名字。
我笑道:「你这招,骗骗广场舞大妈还行。我移动电话里还有山姆国总统电话,编辑个名字,小学生都会。」
孟三嗤之以鼻,说:「爱信不信吧。对了,你今日干啥去了?」
「去洗浴中心潇洒了一回。」
「艹,你竟敢不带我去?老胡只说让我不能干扰、打探你办正事,可没说洗浴中心不能一起去。别忘了,你现在吃喝拉撒全是我出的钱!」孟三气得脖子都粗了一倍,两撇胡子伴着飞溅的唾沫,上下抖动。
「你出的钱?胡鸣忠怕没少给有礼了处吧?老子明天要住单间,你再给我一万块办事,人民币,否则别怪我撩挑子。另外,你那胡子啥时候剃掉,可恶心死我了!」
说完,我把身份证丢给他。
孟三表情跟死了家人一样难看:「你办啥事要一万块?」
我瞪他一眼。
孟三摆一下手:「得,我不打听。五千,不能再多了。」
正说到此处,孟三电话响起来:「喂,谁?……XX啊,我刚换号码,你咋有呢?……问老董问到的……我说呢,回国后我只跟老董联系过……新闻我看到了……你许愿要拿影帝?这不扯淡吗……跟你竞争影帝那人养的是小鬼,古曼童干不过,它定要生气啊……好比你怂恿小弟去打架,结果小弟被人家打得连妈妈都不认识,赶了回来指定跟你急闹……你把古曼童寄给我,刚好阿赞在我身旁,我叫他加持一下……二十万泰铢。」
我被孟三惊吓,等他挂完电话,我问:「XX真在你那买过古曼童?」
孟三说:「从我手上买古曼童的明星老鼻子了,我犯得着跟你这山炮扯那么多?」
「他要真寄过来,你上哪儿找阿赞给古曼童法力加持去?!」
「加持个屁,骗点财物拉几把倒!古曼童反噬不是闹着玩的,不丢命算造化,谁敢给他弄?反正这帮瘪犊子不差财物。」
「……」
出轨事件后,那男星试图几次翻身,都未成功。此乃它话,不赘述。
一晚辗转难眠,但却做下两个打定主意。
翌日,我来到浩子事务所。
浩子告诉我,密码是一组汉字,简单,却又无法预料,把郑平安三字反过来,改动最后一人字:「安平镇」。
打开U盘,果然有照片、信息记录、支付凭证、转移司机妻儿手续等证据。
第一项打定主意很简单。我把证据打包压缩,找到SH警方邮箱地址,写上一段文字,点击9月10日定时发送(9月9日是五门大会召开之日)。之后,把U盘彻底销毁。即使五门大会前郑平安找到我,他投鼠忌器,至少能确保自身安全。若五门大会有变,我还有时间撤回。
第二项决定相对复杂。我需要制作两个赝品百草玉。制作好后,委托浩子去趟SH,一个卡在9月9当日寄达白象国胡鸣忠,此玉必然被郑平安截胡。另一个卡在9月9日当日寄达五门大会会场,均匿名邮寄,但故意露出东西从三鼎药材公司内部寄出的马脚。
郑平安要带赝品参会,我干脆跟他玩个多点开花,乱其阵脚,何况,以他多疑性格,我不相信他对下属绝对信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浩子点点头:「好计策!可真品百草玉,你打算藏哪里?带在身上很危险。」
我没说话。
不是不相信浩子,他是我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人。但我始终依稀记得胡鸣忠的话,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百草玉是最后杀手锏,容不得半点疏漏。浩子还在暗处,知道太多,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浩子见我不吭声,随即恍然大悟,没再问。
我说:「HZ有没有那种以假乱真的玉石大师?」
浩子皱皱眉头:「倒有一人天才般的杂家。金石字画样样精通,可以假乱真,据说博物馆不少名家展品,怕失窃或毁损,都以他临摹品代替,连行内专家都看不出。」
我问:「他制作费用高吗?」
浩子说:「倒不是费用问题。这家伙脾气古怪,只为公家做事,私人请他鉴定、作书画、估价一概被骂出去,更别说做赝品了。要不然像这种人才,早发财发姥姥家去了!」
「不能吧,给博物馆临摹能够,给私人就不行?」
「那不一样,博物馆临摹品不会流入市场,私人做赝容易流入市场,从某种层面来说,人家高风亮节。」
「他叫何名字?」
「李成林。」
我思忖半晌,仍打定主意去试试,毕竟要引起郑平安和五门大会混乱,普通赝品肯定不行。浩子把那胖的像米其林一样的下属叫上楼,让他当司机,载我们去李成林家。
米其林推一下厚厚眼镜:「吴总,如果你们要去鉴定东西,我劝你们还是别去触霉头。李成林家刚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