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摆脱追踪

按对方要求，我换好新买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墨镜，在商场绕了两圈，从后门溜走。

我心中冷笑，对方古怪行径，很明显是在叫我摆脱跟踪。

可是，到底摆脱谁呢？

果不其然，出商场后，对方却发信息叫我不用管火车票，打车直奔齐县。

我上出租车后，确定已驶离一段路程，借出租车司机的手机，拨通了孟三电话，开口追问道：「狗日的老孟，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孟三那边有点吵闹，语音还在播放商场促销的消息，显然这小子就在大润发！他压低声音道：「天地良心！老子都几天没见你了。这次真不是故意跟踪你，我在大润发卖佛牌，见你个瘪犊子进来，本想跟你打招呼，你猜我瞅见了啥……」

我觉着孟三简直瞎扯，哪会那么巧，我去大润发，他刚好也在那里卖佛牌？

要平时也就算了，此事关系浩子和秦医生安危，万一对方发现我没按他要求一个人前去，恼怒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骂道：「你别胡说八道！老子警告你，这次我办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要再敢跟来，出了事我能杀了你信不？」

孟三听我发怒，在电话那边怔了一怔：「小白脸你特娘吃枪药了？说了老子是碰巧遇见，你爱信不信！再说，老子要跟踪你，你特娘逃得了吗！完犊子玩意儿，自己被人盯哨了都不清楚。再见！」说完，他气呼呼地撂了电话。

被人盯哨？

转念一想，以孟三的本事，我再怎么乔装打扮，他要真想跟踪，我的确逃不过他的掌控。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我赶紧回过去，电话响好久才接。

孟三余气未消：「山炮，要买佛牌？」

我抱歉地说：「老孟，刚才可能有点误会。你说我被人盯哨作何回事？」

孟三说：「打探信息二百块。」

「平常不都一百块吗？」

「老子生气了，涨价！」

「行，我赶了回来给四百。你快说。」

「得，老子也不跟财物置气！你进大润发后，我本想跟你打招呼，但却发现一人贼拉漂亮的小娘们一贯跟在你后面形影不离，我瞅着不对劲，就悄摸观察。后来发现你换行头，从后门出去，那小娘们起初没发现，但她也聪明，问了下卖衣服的客服，马上判断出换行头那人是你，原本就要尾随你出去。我就寻思帮你一把呗，缠住她买佛牌，不然你以为自己多大能耐似的，能跑得了？现在她还一脸焦急地在商场外找你呢。只不过……」

「不过啥？」

「那小姑娘后面仿佛也跟着好几个农夫，我都被整懵圈了……」

小姑娘跟踪我，农夫跟踪小姑娘，什么情况？

「那姑娘长啥样？」

「还别说，长得那叫一个俊！好像是少数民族，比我大妹子还好看。你小子最近是不是不干正事，学吴浩那家伙撩哧小姑娘呢？」

本想叫老孟帮我盯着那姑娘跟几个农夫，但不由得想到她那一手驱虫的本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里面的细节一时半会儿跟孟三解释不清楚，只好说：「老孟，你这次算干了件人事。行，继续卖佛牌去吧！」

发信息的人，难道要我摆脱的是那位少数民族姑娘？她后面农夫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觉得脑壳有点疼。

靠在后座上，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老叔金三桐却出现在我梦中。

一张刀刻般皱纹的脸无任何表情，他徐徐地朝我走来：「兔崽子，我交待你的事怎么忘得一干二净？谁叫你用挲摩术的？！」

我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都是为了自保，如果学那玩意儿连自保都不行，还不如不学！」

金三桐见我顶撞，拾起根牛鞭子就朝我打来，我迅速往旁边一闪，笑嘻嘻地说：「老家伙，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吗？怎能随便打到我？」

他气得反而笑了：「你长大了，撅子撒得挺快。」

我问他：「你今日怎么不摆渡去？有闲工夫找我？」

金三桐没有回答我，背对我叹口气：「都是命。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迈开脚，一步一步缓慢离开，不一会儿，无比苍老的背影竟然如同幻影样消失在我跟前。

我心中无来由袭来一阵悲戗，大喊道：「叔，你去哪儿？！」

整个人一抽，梦中瞬间醒来。

出租车司机正在高速上超车呢，却被我冷不丁大嚷得吓得手一哆嗦，车急急往一面歪，差点撞上边上货车。

我梦刚醒，平衡感差，后脑勺「嘭」一声响磕门框上，瞬间鼓起个大包。

司机稳定车后，恼怒地说：「你不是说去齐县吗，瞎嚷啥？！还特么叫我叔，我有那么老吗！」

我疼得嘶哑咧嘴，捂住后脑勺：「不好意思，做噩梦呢。」

司机这才作罢，从杂物盒丢个止疼膏给我，让我贴上。

……

三个小时后，到达齐县。

按对方要求，我先乘到乡镇的班车，再搭驴车，总算来到了指定地方。

那是一人偏远而落后的小村庄。

只有一条黄泥土路进村。

驴车农夫在路口将我置于，说什么也不肯进村，问他原因，他却支支吾吾不言语。我只好步行土路，一人小时后才到达村口。

村口在半山腰，上面有块巨大石头，上面用红漆笔写着好几个字：「淤泥村」。翻过村口这块巨石，山脚下就是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我弹弹一身尘土，望着地下土路，暗思如果天上下雨，「淤泥村」必定名符其实。

目前来看，对方劫走浩子和秦医生的目的好似只是为辟蟾珠，要是真是这样，尚有余地。毕竟那玩意儿对我无用，只要能换回他们两个就行。

我对付蛊术，完全靠《真蛊杂谈》里的些许理论知识，好比一个文科生，选修了高等数学，简单的题目尚能解，稍微复杂就全然抓瞎。

之前破兰小英之蛊术，全然是因癫疳蛊需久久为功喂食浸透方显功效，可当我出现在李家调查李芊芊死因后，兰小英报仇心切，在未摸透我实力前提下，迫不及待对路敏凤下蛊，蛊之初成，破之较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兰小英蛊术能力到底如何，也是一人谜。

村口石头边有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在捏小泥人，玩的衣服粘满湿泥，见我站在村口，两个小孩像是很害怕陌生人，起身一溜烟跑了。

我进入村子，发现村落确实太过破败，全是土夯墙，盖黑瓦，墙角堆满柴禾，牛粪遍地可见，鸡鸭扑腾乱飞。

路上有个扛锄头的老农，穿件军绿色土布上衣，脚踏解放鞋，裤腿上挽，锄头上还粘有新鲜的湿泥。

我掏出根烟递给老农，问他真君观作何走？

老农纯朴，拾起烟瞧一眼，像是不舍得抽，小心翼翼地放在上衣角上，自己掏出烟丝，用嘴唇沾点口水，将烟纸卷起，拿火柴点着，眯眼抽起来。

我见了他那副模样，将拆开还剩半包的烟递给他，他起初不肯拿，我说没事，要是你不嫌麻烦，我还想你带下路呢。

老农欣喜地把烟接下，并顺手把他烟丝包给我，问我来不来一口乡下土烟。

我不犹豫，学着他卷起烟丝，但动作不熟练，烟丝散落几次，只得胡乱学个样，放嘴里抽起来，一口下肚，呛得嗓子干疼，眼泪都快出来，真冲。

老农见了我的样子，笑得露出一口黄牙，说城里人抽不惯土烟，乡下人却要这玩意儿提劲。你找真君观干嘛，那地方破落的很，没香火。

我只好说自己是齐县药铺老板，听说淤泥村真君观附近有野药材，来看看。

老农说农村到处都是野东西，看你需要啥嘞，路不远，我带你去。

说完，他扛起锄头在前面带路。

一路尾随，终究来到对方所说的目的地——真君观。

老农带我到此就走了，临走前还嘱咐我附近蛇多，当心一些。

望着眼前这座夯土墙塌了一半，四周杂草丛生，蜘蛛网挂满屋梁的真君观，我心里疑窦丛生，浩子跟秦医生在里面吗？

我拿出移动电话，给对方发去信息：「我已到真君观门口，你出来吧。」

等了不一会，移动电话接收一条信息：「进观里来。」

我别无选择，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踏进真君观。进去一看，观里着实残败，真君金身油漆脱落、供桌坍塌、大梁断裂，一股荒芜腐朽的力场传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环顾四周，站立之处若陷阱凹落，跟前一黑，身子猛然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