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没听明白,而是害羞了。
安宁想笑,又怕自己之前那些努力全白费了,只好倚在床上继续叮嘱,「你现在抱着那么一人大盒子出去,人家问起来你怎么说,说是我给的嫁妆么?邹彬可还在殿上。」
听她这么一说,宜芳忽然觉着手里的镜匣沉得很,但要她置于又舍不得。
「那作何办?」
「怎么办,当然是留下了,明日一早我就叫人大张旗鼓地给你送到府里,这样所有人不就都清楚了。」冲她努努嘴儿,安宁神色狡黠,叫宜芳一时没办法相信她。
「你就是不想给了吧,若明天你不送来,那我作何办?」狐疑地望着她,小姑娘把镜匣又搂紧了些。
「那你就把我和荀域的事情说出去好了,我把柄都叫你攥着,你怕何?」安宁觉着宜芳实在是没有出息,她出身王府,大内有何是她没见过的,不过就是觉着自己的东西都好,是以总想染指。
比如裴祐。
思考了一下,宜芳觉得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你明日可要好好送来,别少了何。」
「都说了你把你想要的写下来嘛,一式两份,一份留给我方便芸姑写在礼单上,一份自己拿着,回去慢慢对。」
「哼,你就是想让我立字据,戚安宁,我发现你们一家就你鬼心思最多,你这么聪明还叫人算计了,真是.....」执笔将东西一一写下来,差点儿要把每样首饰的材质,有几颗宝石镶了多少珠子都记上,生怕被她骗了。
宜芳想着日后嫁到邹家也要准备这么一本册子,把自己带去的全都造册入库,时不时叫人查一下,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而安宁则被她最后一句点醒了,愈发觉得方才的事情不简单。
棠梨和春樱赶了回来的时候,望着殿里的一切,只觉是自己眼花了,两个小宫娥相识一眼,全然没办法相信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家主子和睿王家的县主和谐共处。
「你们怎么回来了,宴饮结束了么?」问了一句,安宁想起邹彤,忙道,「邹家姑娘呢,我走后没有何事吧?」
「公主放心,邹姑娘和长公主待在一块儿呢,您走之后不就苏家的两个姑娘也出去了,只是很快便又赶了回来了。长公主见您和县主出去这么久,放心不下,所以叫我们来看看。」春樱笑笑,见她们俩的确无事,这才松口气,「奴婢还要回去知会长公主一声,公主有何话要奴婢捎去么?」
哼了一下,她就清楚,肯定是苏锦绣捣鬼。
对着自己的侍女摆摆手,「没何,你去跟邹彤说,我在这儿劝她嫂子别欺负她呢,叫她安心。」
见宜芳嗔了自己一眼,遂又拿了一对儿耳环放进镜匣,安宁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春樱应下来,回身往外走,行至大门处时忽然「咦」了一声。
安宁和宜芳听见动静,都往她那边看去。
「殿...殿下,您不能进来。」春樱也不懂这个北国的质子胆子作何那么大,竟然敢夜半三更擅闯宸佑宫,而且还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
「我来看看你家公主.....」话音未落便见安宁冲了过来,荀域想问她有没有事,可还没来及开口就被人打了一巴掌。
这一下来得太蓦然,少年完全没有防备,被她打得脸上火辣辣的,耳朵也嗡嗡作响。
他刚刚被人砸了脑袋,现在又莫名挨打,荀域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戚安宁!你做何!」
宜芳和其他两个小宫娥也吓了一跳,生怕对方会动粗,以安宁的小身板儿可挨不住。
「你说我做什么,你自己干了些何你不清楚么?」望着他脸上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安宁这才觉着手打得有点疼。
这一巴掌比她打苏锦绣时还要用力,毕竟那是第一次,又是从冷宫饿了那么久刚醒过来,现在的她可是酒足饭饱,就是头有点儿晕,不然肯定能打得更狠些。
见她一双眸子似是淬了毒,荀域耐着性子解释,「我刚才何都没做,我也叫人算计了,作何可能对你做什么。」
冷笑了一下,安宁明显不信他,「是啊,你是什么都没做,你只不过是将计就计,任凭别人算计了你,不然以你的功夫,作何可能叫旁人暗算!」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想自己,一时只觉百口莫辩。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戚安宁分明就是找茬儿,她是有多不待见他,才会不吝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见他不说话,安宁觉得自己定是猜对了,继续骂到,「荀域,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不要脸,想巴结讨好寻求庇护,甜言蜜语不管用就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做了何,我也不会嫁给你,我就是死,就是去城外的庵里做姑子,我也不会跟你去北国!」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若再有下次,我定叫阿爷把你送回北国!」
气哼哼地骂了一通,荀域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见她骂完了,少年扭头便走。
一旁的宜芳拉了拉她的衣袖,却被一下甩开了,「干嘛,我说的有错么,要是不对他怎么可能不解释,明明就是心虚!」
「我没说你说的不对....」宜芳神色无可奈何,她一直没见过戚安宁发这么大的脾气,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虽然都是娇纵性子,但安宁要面子,她能够和你斗嘴,但不论吵的赢吵不赢,都不会这样歇斯底里。
母亲为此还说过,说陛下的三公主就是只花孔雀,每每出现在人前总是挺胸抬头,除非棋逢对手,不然连开屏都不屑。而她就像是只斗鸡,只要不痛快便要跟人闹一通,一点县主的气度都没有。
「我是觉得,你刚才那样,和我骂邹彬的时候很像,还好你跟裴祐定亲了,不然日后若是嫁去北国....啧啧,戚安宁,我看你也就是劝别人行,放到自己身上还不是一样,亏得我阿娘还夸你,只不过就是旁观者清,有何可得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