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这辈子两人的婚事要对调?
仔细上下打量着那书生似的温润少年,安宁蹙眉,她依稀记得蒋云深前世被戚安乐拖累的,落了一个「不行」的名声。
刚开始安乐还闹着要和离,连阿爷都惊动了,还是老侯爷亲自来说和,两个人的婚事才没散。
后来戚安乐干脆回宫住,和她那混账哥哥一起荒唐度日,宫里人便传说其实驸马爷并没有隐疾,只是受不了二公主如此淫乱,不愿意碰她。
再之后南国动乱,广平侯一家誓死保卫都城,最后全都战死了,安定那时还说蒋家满门忠烈,是他们抱歉人家。且蒋云深虽不喜戚安乐,但到死也没对外说过她一句不是,把那些错处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或许就像纪嬷嬷说的,男人都好面子,这种事说与不说都会受尽白眼。但从这一点来看,蒋云深人还是很好的。
想说广平侯家的公子天生富贵命数,总是要娶个公主的,安宁笑笑,估摸着他这辈子理应能和顺一点,毕竟阿姐那么贤惠,可比戚安乐强了千万倍。
既然业已帮阿姐免去了和亲,就要让她再找个两情相悦的夫君才行。
「身子不好?」安康问了一句,这才注意到那少年。
纪嬷嬷怕她误会,忙解释道,「公主别多想,殿下为了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把京都这些贵胄一一列了出来,去掉那些不成器的,剩下的全交给陛下了,生怕错过了哪一个。」
「是啊,阿娘不在前朝,不清楚这些世家公子的事情,你阿爷和阿兄从中又挑选了这五六个,想来定是好的。」
笑了笑,安康柔声道,「阿娘,我哪有那么挑,只要能留在京都,留在你身旁,嫁给谁都可以的,而且我相信你和阿爷的眼光,定不会错。」
「是啊,只要不是帮此物烦人精挑夫君,阿娘啊就不觉得难。」斜了此刻正吃点心的小姑娘一眼,逗得纪嬷嬷和安康都笑了出来。
安宁不明白自己好好地坐着作何也要被人揶揄,咽下那口吃食道,「所以,这就定了么,不再看看了?」
「阿姐,你不该再试着跟那小侯爷接触接触么.......」
安康闻言红了脸,嗫着唇没有说话。
「胡说,没有成婚接触何,你当都是你啊,宁宁,阿娘跟你说,就算日后你和裴家公子订了亲,也不能像前几日似的走那么近,更不能逾矩。和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俩没何需要密谋的了,以后少见面。」卢氏嘱咐着她,生怕她也同安乐一般,叫人背后指摘。
「阿娘偏心,在你眼里阿姐最好,我做何都是不合规矩,人家阿祐方才帮完我们您就不让我见他了,这叫过河拆桥。」拉起安康,安宁哼道,「阿姐,咱们走,不理阿娘了。」
做了鬼脸,两个小姑娘笑闹着走了了。
卢氏看着姐妹俩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纪嬷嬷,你去回禀陛下,就说蒋家公子不错,可以....接触接触。」
其实方才她之是以那么说,并不是真的想看见裴祐,而是要寻个由头好好问一问自己的姐姐。
走了御花园后,安宁跟着安康往柔福宫走去,「阿姐,你真的觉着蒋云深不错?」
「你连人家名字都知道?」
「那,阿祐跟我说过啊....」停顿了一下,见对方并没有生疑,这才继续道,「阿祐说他这个人虽然是家中独子,但脾气很好,父亲只娶了他母亲一人,也没何姨娘侍妾之类的。而且现在边关没有战事,广平侯家的爵位又是世袭,亲眷和乐,富贵有余,你嫁过去日子应该会很好。」
「再说你是公主嘛,婆母也不敢给你气受。」
听她分析着,安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都把他说的那么好了,还问我做何。」
按照妹妹的话来说,这位蒋公子和裴祐大抵是一类人,不但性格差不多,家境也相当。安康心里思忖着能嫁给这样的人也不错,一辈子相敬如宾,且蒋裴两家交好,她时不时还能看看妹妹.....和裴祐。
「我说好有何用,这是你的婚姻大事,要你自己打定主意,我只能跟你说个表面。」见她似是不上心,安宁有些着急。
「你说的是表面,我能接触的又何尝不是表面么,没走到那一步,谁也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是以就这样吧,不用太期待,也就不会太灰心,兴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后半句是在安慰妹妹,其实于安康来说,往后的日子跟谁都一样。
闻言微微颔首,安宁倒是很认同阿姐的想法,这一世她们有了不同的选择,日后会怎么样的确谁也不知道。
反正总不会更差就是了,至于惊喜,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御花园里,蒋云深见那些同来的人都走了,唯有自己被留下来,一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戚安定笑意盈盈地一把搂住他,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温润少年即刻就愣住了。
「怎么了,吓傻了?哈哈哈,阿爷,你瞧,又不是让他娶阿宁,这一脸不乐意。」揶揄了一句,却见父皇瞪了自己一眼,明显在说「我们阿宁怎么了」。
「没有没有,」吞了吞喉咙,蒋云深慌忙摆手,随即对着戚长安行礼道,「陛下,我......」
「怎么,我家康儿配不上你么?」故意沉着脸问了一句,戚长安疼女儿,如今要把她们一个一个嫁出去,心里难免不舍。
「不是不是,作何会,臣是怕自己配不上长公主。」
「那便对她好一点,你回去跟广平侯说,叫他跟礼部的人一起来见朕,尽早把事情定下来。」
一直到戚长安走后许久,蒋云深依然在呆立在原地,他全然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开心太过,以致于有些手足无措。
藏在假山里的凌风望着对方的样子,不屑道,「爷,您看看,他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没有理会他,荀域转身便往外走。
凌风见他走了,跟在身后方又问,「爷,这种事早晚都会昭告天下的,作何会要费劲地来偷听啊?」
「消息都是越早清楚越好,何况做人质需要靠山,自然要提前弄清楚各方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