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山庄,如今下人们走路都轻声细语,不敢发出一丁点声线。
生怕家主大怒。
如今铸剑山庄,几乎成了江湖上的笑柄。
原因只有一个,庄主千金赵菁菁小姐!
现在铸剑山庄还躺着「姑爷」叶春生,鼎鼎大名的流星剑,现在却躺在床上死撑着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几名下人集在一起,都对「姑爷」叶春生的遭遇极为不忿。
「唉,姑爷年纪轻轻在江湖上就闯出了偌大的名声,连庄主都对姑爷视为己出,作何就成了此物样子?」
「小姐真是……太糊涂了。」
「那日我可看清楚了,小姐压根不是被掳走,而是……」
「嘘,禁言!上次被庄主听到下人乱嚼舌头,被直接乱棍打死。」
「我们就是觉着姑爷不应该落得此物下场,姑爷为人温和,对下人也极好,结果却落得这个下场……」
下人们不敢再议论了。
这件事业已在江湖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铸剑山庄对外宣称赵菁菁是被「玉箫公子」给掳走的,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湖中业已有了许多风言风语。
整个铸剑山庄,人人都钦佩叶春生。
可叶春生却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
「对了,据大夫说,姑爷本来撑不了这么长时间,但姑爷却始终没咽下那口气,他到底在等谁?」
「不清楚,姑爷孤儿,没什么亲戚了,他能等谁?」
「现在姑爷就吊着一口气作何也不肯闭眼,唉,不清楚这种折磨会到何时候……」
就在下人们都不忍心的低声议论时,忽然,铸剑山庄外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黑衣、斗笠、长刀,还有满头的白发!
而且,浑身就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阁下找谁?」
铸剑山庄的人拦住了对方。
「带我去见叶春生。」
季青语气中都透着股寒意。
「要见姑爷?我得禀报庄主……」
话还没说完,季青身影一晃。
「嗖」。
季青直接越过了守门的铸剑山庄弟子,并且抓住对方,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穿梭在铸剑山庄。
「扑通」一声。
季青把铸剑山庄弟子随手扔到了地面。
他已经到了叶春生的屋外。
「站住!」
这时,一人个铸剑山庄弟子都手持利剑围了过来。
季青看了一眼这些人,但脚步却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依旧朝着屋内走去。
「轰」。
与此这时,季青激发出了刀势的一丝威能。
仅仅一丝威能,就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让数十个铸剑山庄弟子都无法动弹,心中更是充满了惊惧。
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季青一步一步走到了屋外。
「嘭」。
季青几乎是一脚踹开了房门。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季青眉头一皱。
他的目光瞬间就注意到了屋子的床上躺着一道身影。
哪怕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床上的身影都没有任何动静。
季青快步走了上去。
他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赫然是叶春生!
只是,与季青一年前见过的叶春生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叶春生,意气风发,宛如一柄宝剑一般,散发着凌厉的锋芒。
谁都清楚叶春生迟早能一飞冲天,威震江湖!
可现在呢?
叶春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如游丝,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
而且身上死气沉沉,只剩下一丝生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人,按理说早就应该死了。
可叶春生却还活着。
他像是始终无法咽气。
终究,叶春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床边的这道熟悉身影。
黑衣、斗笠、长刀,还有一头怪异的白发!
「惊鸿刀」季青,终于来了!
「季……季先生,你终究来了……」
叶春生气若游丝的出声道。
「你作何会还不肯咽气?」
「你这个样子,早就理应死了。」
季青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说出的话还无比冰冷。
但叶春生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言:「季先生,我一贯在等你,你都没来,我怎么肯咽气?」
季青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叶春生。
他甚至也没有询问叶春生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不重要。
听风楼必定清楚一切消息。
季青此来,就是来见一见叶春生最后一面。
如果说,季青在此物江湖中有朋友,那毫无疑问就是叶春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哪怕他们才见了几面。
但朋友贵在交心。
叶春生想什么,季青一眼便知。
同样,季青在想什么,叶春生也一眼便知。
这就是朋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吧,你的遗言。」
季青的语气很冷。
可叶春生却没有介意,他紧紧的盯着季青,一字一句的说道:「季先生,答应我,不要杀她!」
季青自然知道「她」是谁。
「值得吗?」
季青盯着叶春生的目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然值得!母亲给了我生命,季先生教会了我江湖险恶,铸剑山庄让我功成名就,而她让我感觉到了美好……不管如何,我都尊重她的选择。」
叶春生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诚恳。
尤其是季青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叶春生心里,真的没有恨!
这个赤诚之心的年轻剑客,遭遇了如此「奇耻大辱」,甚至生命垂危,心中却依旧没有恨。
季青不知道叶春生是不是愚蠢。
不,叶春生不是愚蠢。
叶春生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清楚。
可是,他却依旧不恨。
对此物充满了黑暗的江湖,叶春生的赤诚之心没有任何变化。
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善。
他对江湖生活充满了热忱。
叶春生也践行了当初的诺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他再一次与季青见面时,他的赤诚之心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当初在悬空寺,我曾经告诫过你,你不适合此物江湖。」
季青甚至觉得,叶春生一贯在乡下练剑,练一辈子,永远不踏足江湖,才是叶春生最好的归宿。
「季先生,我业已心满意足了,江湖给了我一切,我还有何理由憎恨整个江湖?答应我,不要杀她……」
好一会,季青微微颔首。
「好,我不杀她!」
叶春生笑了。
他的手渐渐垂下。
「我死后想回到母亲身旁,那里漫山的鲜,春天来了,一定会很美……」
叶春生的声线渐渐小了下去。
到最后,已然彻底没了力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