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唐诗三百首

吃完饭，两人消了食，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苏星橙望着既满足又有点忧心：「放着不会坏吧？」

一百四十八个橙子，被整整齐齐码在客厅角落，堆成了一面小小的橙子墙。

为了验证此物问题，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多了一项日常活动——观察橙子。

第五天，毫无变化。

第十天天，依旧新鲜。

第三十天，她随手切开一个，汁水四溅，和刚摘下来时没什么区别。

「神了。」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

看来这空间不光能刷新消耗品，保鲜能力也同样离谱。

「那就得省着点吃了。」

苏星橙盘腿坐在地毯上，「一百多个，一周吃一次，细水长流，争取吃到明年新果子长出来！」

裴云舟望着那堆橙子，想了想，悄悄往她身旁挪了挪。

「姐姐。」他仰着脸，「我最近……不太想吃酸的。」

「嗯？」苏星橙挑眉，「上次不是还说最喜欢？」

「那是上次。」他面不改色，「我现在觉得它酸牙。是以……这些都给姐姐吃。姐姐多吃点，变得更漂亮。」

橙子能美容、能变聪明。

姐姐是仙女，自然要吃最好的。他是男子汉，有没有这些都行。

苏星橙望着他那双干净得藏不住心思的双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捏住他两边脸，把小脸挤成一团。

「少来。」

「这橙子甜得很，哪酸了？」

「唔……不素……」裴云舟艰难地辩解。

「那就这么定了！」她松开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以后每周末是橙子日，一起吃。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就摆着看！」

「别别别！那太可惜啦！」裴云舟随即抱住最大的那橙子，「我吃！我跟姐姐一起吃！」

「这还差不多。」苏星橙满意地笑了，搂过他的小肩头，「记住了粥粥，咱们是一家人。好东西要一起吃，才香。」

裴云舟靠在她怀里，抱着橙子，心里暖乎乎的。

——

午后阳光正好。

苏星橙躺在二楼露台的藤编摇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是一杯加冰的西瓜汁。

「吸溜——」

一口下去，清凉得很。

「啊……这才是人生啊。」

这个地方视野最好，极远处就是海。海风穿过绿植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不大不小，刚刚好。阳光温和，落在身上只有暖意。

一个月下来，两个人天天在院子里晃，非但没晒黑，气色反倒越来越好。

小圆台面上放着一块提拉米苏，两把勺子并排摆着。

旁边的小躺椅上，传来奶声奶气的背书声：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面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裴云舟手里捧着本《唐诗三百首》，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嘴里却没闲着。

背完一首，他停下来喝了口西瓜汁，润了润嗓子，又接着背：「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苏星橙懒洋洋地侧过头，透过墨镜看着这只勤奋的小蜜蜂：「粥粥啊，你这都背了多少首了？」

裴云舟置于书，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数：「姐姐，加上刚才那首，三十六首了。」

「……」

苏星橙默默吸了口果汁。

三十六首。

他接触这本书还不到一个星期。

这孩子像块干海绵，拼命吸收她教的一切，还能举一反三。有些问题，连她都得去百度。

这记忆力，放现代妥妥是神童，能直接上《最强大脑》。一个月的「教学成果」，让苏星橙此物半吊子老师开始怀疑人生。

「姐姐，这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是不是说，想要看得更远，就要站得更高？」

裴云舟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他指着远处的大海：「就像我们在二楼能注意到海，一楼就会被截住。」

「对！真聪明！」苏星橙毫不吝啬夸奖，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苏喂到他嘴里，「奖励。」

裴云舟含着蛋糕，甜味和微苦的可可在嘴里化开，他眯着眼笑。

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以后一定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让姐姐一直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粥粥，」苏星橙坐直了身子，「想不想去镇上看看？」

裴云舟一愣：「去镇上做何？」

「给你买点笔墨纸砚，再买几本这个世界的书。」她其实也想去看看，来这么久，还没见过古代的集市。

可下一秒，两人的兴奋同时冷了下来。

苏星橙叹气：「我不认识路。」

原身从小没出过远门，只知道镇子在二十公里外，具体作何走全然没概念。

「我……我也不认识。」裴云舟低下头，有点沮丧。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太远了。」苏星橙望着自己的胳膊腿，「走过去，腿都得废。」

儿童大奔太显眼，真开出去估计会被当妖怪。更重要的是不安全。

荒郊野岭，两个孩子，简直就是送上门。

「算了。」苏星橙重新躺回椅子上，摆烂了。

「不去了。为了几本书把命搭上，不划算。」

她揉了揉裴云舟的脑袋：「先学现代的也一样。等你再大点，咱们再去。」

「到时候你长高了，姐姐也长大了。」

裴云舟用力点头：「我会变得很壮，保护姐姐。」

「真乖。」苏星橙笑着指向大海，「继续背诗，来点应景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稚嫩的童音伴着海风，在露台上轻轻回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暂时去不了镇上，也走不远。

但有阳光，有海风，有西瓜汁，还有彼此。

苏星橙闭上眼，继续享受着这份安逸。

未来的事，等吃完这块提拉米苏再说。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天，苏星橙给裴云舟剪指甲，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粥粥，你生日是哪天？」

裴云舟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跑去沙发角落，把那打着补丁的小包袱抱了过来。

「我娘留的。」包袱很小，里面的东西却不少。

他把包袱一层层打开，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苏星橙凑过去看，字迹有些潦草，能认出来是繁体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庚子年，孟冬之月，初十日，丑时生。】

苏星橙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孟冬就是农历十月，初十……那不就是阳历的11月10日左右？

「11月10日……」苏星橙一拍大腿，「哎呀！那是天蝎座啊！」

「天……蝎？」裴云舟歪着头，一脸迷茫。

「这是一种星座，也是算生日的。」

「坏了！粥粥，你的生日业已过去了！」

她懊恼地揉了揉裴云舟的脸，「不行，定要得补上！虽然晚了点，但仪式感不能少。今晚咱们就切个大蛋糕，给你补过五岁生日！」

是那软软甜甜的东西。

「感谢姐姐。」他抿着嘴笑，随即又好奇地问：「那姐姐呢？姐姐是什么座？生辰是哪天？」

「我？双鱼座，3月10日。」

她顺便给他科普了一下十二星座的知识，何天蝎记仇又深情（这段没敢多说），双鱼浪漫爱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