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

晏老太太声线已是颤抖了起来：「晏三，你别吓唬奶奶，你……」

晏兰舟蓦然打断了她的话：「既然奶奶这么问我，那我也有事，想要问清楚。」

他转头看向晏老太太的双眸：「二十五年，我母亲的死，究竟是作何回事。那件事，暗中又有什么隐情，这些，奶奶可都清楚吗？」

晏老太太：「你妈妈的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晏兰舟微微蹙眉：「是吗，我作何感觉，其实一点也没查清楚呢。」

晏老太太顿时愣住了。

晏兰舟道：「黄有荣，杨思斌。这两个人，潜逃至今，而我业已掌握到他们的行踪和动向。并且，黄有荣，已经伏案了。」

虽是死了。

却死得太轻松了。

晏老太太澎湃地站了起来：「抓到人了！？真的吗？！」

二十五年了！

这两个杀人犯，人间蒸发二十五年！

没想到，终于伏案了！

晏兰舟道：「黄有荣说，当初，母亲死的原因，真正和母亲的死有关系的人，是父亲。」

晏老太太瞪大双眸，立刻道：「这种事不能乱说！你查证过了吗？黄有荣，那是什么人？」

晏兰舟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时候，越是此物时候的人，越能吐出真言。他说，母亲的死，真正的幕后凶手，是我父亲。奶奶，你是不是不敢相信，你也觉得，这件事，不该发生，也不能发生。」

晏老太太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晏兰舟道：「你放心，这件事，我早晚会查证清楚的。要是奶奶担心的是这件事，那就大可不必了。在查证清楚之前，我不会做冲动的打定主意。」

晏老太太从他的字里行间，像是听出了何眉目，一下子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打定主意？」

晏老太太摇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晏兰舟道：「奶奶，你说，要是这件事，真的和爸爸脱不了干系，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晏兰舟：「我现在在问你‘如果’。如果是呢？」

晏老太太终究说不出话了，眼圈，也红了一圈又一圈。

晏兰舟喉结滑动了一下：「奶奶，回答我啊。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晏老太太扭过头，摇头叹息，却不知这摇头，又是什么意思了。

晏兰舟微微蹙眉：「说啊。」

晏老太太道：「晏三，你别问我，我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晏兰舟：「是啊，他是你儿子。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晏老太太望着晏兰舟的双眸。

他的眼中，仿佛只剩下燃烧过后的灰烬。

她问道：「那你呢？要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想怎么做？」

晏兰舟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奶奶是不是觉着，我会弑父。」

晏老太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晏兰舟一下子笑了：「这样吗，原来在奶奶心中，我是这样的‘危险分子’吗？」

晏老太太心疼地伸出手，抱住了他：「晏三……晏三你别这样想。」

晏兰舟默不作声，低着头，却也不说话。

晏老太太紧紧地抱着他。

她感觉，他的身体，像是冷的，他的心，好似也是冷的。

是那种，好似怎么也捂不热的那种冷。

晏老太太道：「晏三，晏三，你在奶奶心里，是最重要的！就是只因，你对奶奶来说，是那么重要，所以，奶奶希望有礼了好的，一辈子好好的！你想，你出生在这样的起点，你出生在晏家，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晏家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所以，奶奶希望你……」

晏兰舟突然笑了：「感谢奶奶让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晏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

晏兰舟道：「嗯，我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我生来，就拥有常人渴望却不可及的一切。」

说完，他徐徐地推开晏老太太，再也没说下去了，只是轻声道：「奶奶，不早了，是不是该早点休息了呢。提前和你说一声‘晚安’，我也要回室内了。」

晏老太太：「晏三……」

晏兰舟道：「有点累了。」

说完，他回身，走了了房间。

……

巴黎。

清晨。

姜绾又做了一夜噩梦。

醒来，是在急促的移动电话铃中。

她的手，在枕畔胡乱地摸索了一下，直到摸到了手机，接通了。

「喂？」

手机那端，是晏老太太温柔的声音：「绾绾，打扰你休息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绾道：「没有，我正巧刚醒呢。」

晏老太太道：「这段时间，你还好吗？晏三回国了，你却没跟着一起赶了回来，奶奶担心你，也想你了。」

姜绾：「嗯……我最近过的很好。」

她并没有特别和老太太提起最近发生的事。

尤其是绑架的事，怕老太太忧心。

晏老太太道：「晏三最近，有哪里古怪吗？」

姜绾：「没……没有啊。」

晏老太太道：「是吗？」

姜绾总感觉老太太欲言又止：「奶奶，你作何……语气怪怪的，你是有何话要和我说吗？」

晏老太太道：「头天，他回来了，和我说……他……」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尽管，老太太拿姜绾当自己人了，可她却不敢和姜绾提起这件事。

晏家一贯以来，给外人的印象，总是繁荣昌盛的。

可繁荣昌盛的表面下，隐藏的明争暗斗，利益冲突一直不少。

她忧心，姜绾若是看破晏家繁华背后的真实样子，会惧怕，会不安。

可……

她别无他法。

她忧心，晏三若是确定了，母亲的死，正是和他父亲有关，会做出何可怕的事。

晏老太太道：「晏三……他头天和我说，他清楚他妈妈的死，和谁有关了。他……他说，他妈妈，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些事，真的太难以启齿了。

老太太真的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

姜绾听到老太太提起这件事，也紧张了一下：「何意思？老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晏先生和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