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针锋相对

夕阳西下，夜幕将至。

各家皆闭户，与门外的冷清形成对比，医馆里却是一派祥和，其乐融融。

此时，长安城一处临街的店面点燃烛火，褐红色的大门上写着妙手仁心的字样，牌匾之上赫然是好几个大字——韩家医馆。

究其原因，便在于韩家大小姐新婚，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第二日理应在自家大摆宴席招待亲族。

在这一片喧闹声中，徐明款款来到了门前。

「姑爷。」

大门处巡夜的值守一见到他，面上敷衍地笑了笑，回身指向了医馆：「且随我来。」

徐明微微颔首，并没有在意他冷漠的态度。

他心知肚明，在这偌大一人韩家里，除了韩春方老爷子是真心实意，再无一人对自己表示欢迎。

待到徐明走入大堂，才发现席上早已摆满了各类珍馐美味，既有天上飞的大雁乳鸽，也有地上跑的烧鸭煮鸡，令人食指大动。

按照常理，在准备宴席的时候，都会在座次上留下姓名，以便宾客们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走了一会儿徐明才发现，这席位之间竟然没有他的名字！

徐明眉头一皱，很快悟出了些许东西：看样子，这韩家上下不仅仅是排斥自己，简直就是无所顾忌的羞辱自己。

宴席上，观察到徐明的窘境，有不少等着看好戏的宾客们掩嘴窃喜。

其中笑得最欢的，当属和他对过的一名青年。

「徐明兄，这好端端的，怎么不落座啊？」

「莫不是嫌弃我韩家怠慢了你，觉得这规格小了？」

打眼一瞧，这名青年一袭灰白华服，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双狭长的双眸正盯着徐明不放。

他名叫韩朗，是韩大小姐的二弟，从小跟在韩雨晴身后长大，对自家姐姐言听计从。

毫无疑问，对于徐明与韩雨晴的婚事，韩朗是打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奈何他这条细胳膊，实在是拗只不过韩春方的大腿，因此只能把憋屈埋在心里，朝徐明发泄出来！

听到韩朗阴阳怪气的质问，徐明微微眯起了双眸，却是不怒反笑。

「二弟，别来无恙啊！」

起初听见这句话，韩朗还没觉着有何问题，结果等到他回过神来，顿时瞪大了双眸。

「徐明，谁是你二弟，你也配叫我二弟？」

「我可一直没承认过，你和我姐姐的亲事！」

趁着韩朗说话的工夫，徐明已经搬了一个凳子过来，自顾自拾起了碗筷。

看到这一幕，韩朗更是心头冒火。

他本来想给徐明一人下马威，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理会自己。

反倒是弄得韩朗面上不光彩，还被叫了声二弟。

一想到这里，韩朗立马坐不住了：「你，你给我起来，谁让你坐下了？」

「作何，二弟是有何建议？」

「我再说一遍，谁是你二弟，休要在这个地方胡搅蛮缠、乱攀关系！」

韩朗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前一秒还是翩翩公子的作态，后一秒就被徐明几句话挑拨起了情绪，说话变得无所顾忌。

可，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就见徐明端起酒盅，仿佛是苦酒入喉，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可怜的二弟，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这种怪病。」

「你们瞧瞧，这都神志不清了。」

一听见这话，韩朗忽然愣住了，他情不自禁环视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此物时候，家仆们喊了一嗓子。

「老夫人到！」

话音未落之际，大家纷纷转过头去，果真有一身着锦绣的老妇人在家仆的搀扶下，走到了宴席中央。

这位看起来气色红润的老妇人，便是韩春方的发妻。

由于韩老爷子被宣入宫中，今日宴席正座上便只有她一人，只不过在韩家众人看来也已经给足了徐明面子。

凑巧的是，韩老夫人听到了徐明的话语。

「徐明，你这话是何意？为何说朗儿沾染了怪病？」

听韩老夫人的语气，颇有怪罪，毕竟在韩家这样的医学世家，对于病症的敏感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料没等徐明开口应答，方才还疾言厉色的韩朗蓦然深深咽了口唾沫，连连向着老夫人摆手。

「娘，您可休要听这人胡言乱语，他就是见不得咱们韩家好啊！」

「哦？」

韩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她本来就对这门婚事极力反对，假如徐明再在此物关节上浇油，以韩家在长安城中的势力

，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

宴席中央，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以及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徐明却是淡淡一笑。

他作为重点大学的医学生，没少琢磨研究过中医，以他的阅历和学识，玩转大唐的医疗水平还不是轻轻松松？

最重要的是，徐明之是以说韩朗染了怪病，可不是何胡说八道，而是有所依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咳咳，二弟，既然老夫人都开金口了，那我也不好瞒着兜着了。」

「徐明，你胡言乱语什么，快闭嘴！」

情急之下，韩朗竟然瞪起了眼珠子，像是要威胁他一般。

这一幕落到众人眼中，更加佐证了韩朗心中有鬼的事实，老夫人也是频频皱眉。

「朗儿。」

下一刻，韩老夫人果真按捺不住疑惑，发声制止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韩朗打了个哆嗦，仿佛电光火石间苍老了几岁。

「徐明，你且继续说下去。」

韩老夫人心里早业已想好了，她知道徐明在来韩府以前，是徐王村里不入流的赤脚医师，和韩家医馆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以他区区学识，又作何可能看出什么疑难杂症，肯定是想借机发难，向韩朗泼脏水罢了。

电光火石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徐明身上。

大家都想瞧瞧，这位韩家名义上的赘婿，到底要说出怎样一番「高论」？

就听徐明干咳了两声，苦笑着摇头叹息。

「二弟，你如实告诉我……」

「最近这几日，你是不是眼花耳鸣，气短胸闷，是不是还有些焦虑不安？」

不清楚为何，在徐明凌厉的目光下，韩朗下意识地点了点，随即又摇起了头。

「胡说，我，我才没有这些症状！」

他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徐明说何，自己都不承认。

可惜的是，徐明早已猜到了韩朗会是这般，并且想好了如何破解他的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