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暂别韩家

好一会之后，韩老夫人才幽幽开了口。

「来人，把朗儿带去监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听到这话的瞬间，韩朗终究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此时的他，早已是满脸苍白如纸，额头爬满了汗珠，自从得知染上这病后，韩朗就一直偷偷派人寻药，奈何病情根本不见好转，一贯积攒到了今日。

而令韩朗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揭发自己的不是什么小情人，而是区区一人不起眼的上门女婿……

徐明！

这叫韩朗这样向来自负的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可惜的是，不管韩朗心里作何感想，等待他的将是韩家医馆的治疗，以及日后韩老夫人对他的严加看管。

至于过去风流快活的好日子，恐怕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很快，旋即有两个威武雄壮的家仆走上前来，在听到花柳病三个字时，眼里隐约闪烁着不情愿，踟蹰不前。

「娘，孩儿知错了，您饶了我啊……」

「我再也不出去乱跑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韩朗动情地哭喊着，再也看不见刚刚那副骄傲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堂堂韩家二公子竟然会有如此龌龊不堪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他是被自己最看不上眼的姐夫拉下马的。

韩老夫人叹息一声，撇过头去无视了韩朗的求饶，任凭两名家仆带走了他。

终于，在韩朗走了之际，宴席也继续了下去。

「咳咳。」

想想也能理解，平日里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却做出了这般不堪的行径，实在是令人灰心至极。

韩老夫人轻咳了两声，好歹是缓解了一下惶恐的氛围，只不过她的脸色依旧是阴沉似水。

果不其然，韩老夫人转头看向徐明的眼神里，在原来嫌弃的基础上再添了一分厌恶。

所幸徐明并不在乎她的态度，反正对于自己而言，韩家医馆不过是一人可有可无的存在，自己迟早要走了这个地方另谋出路。

的确如此，徐明早就已经想好了出路，他根本不愿意当何让人笑话的上门女婿。

明明都结婚两日有余了，他却连新娘的面都还没见着，这能算何夫妻？

徐明所等待的，只是一人振翅而飞的机会。

「徐明，以往之事老身不想再谈，既然你业已是我韩家女婿，那么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医馆吧，如若愿意的话……」

韩老夫人眉眼低垂，明明是在决定徐明的将来，却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暂且从学徒做起吧。」

对于韩老夫人的话，在场之人皆是纷纷点头，这长安城里不知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了韩家医馆，更不用提当何学徒了。

眼下韩老夫人一句话，就替徐明解决了生计，全然就是对他不计前嫌、法外开恩啊！

要是徐明再不接受此事，恐怕真的就是不长眼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徐明身上。

正是在这样凝重的氛围下，徐明却是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

「老夫人，徐某并无意向留在医馆，更不想当何学徒。」

「什么？」

此话一出，韩家宴席上再起波澜，连同韩老夫人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他们作何也想不到，徐明竟然会拒绝这样天大的好事！

难不成他真是头天喝昏了酒，直到现在也没清醒过来？

面对徐明淡然的态度，韩老夫人也不禁疑惑道：「徐明，你可清楚在这长安城里，我韩家医馆的名声？」

诚然，正如韩老夫人所言，韩家医馆不光是对于长安城，即便是对于临近地区的人们也是如雷贯耳。

只因为除了韩春方老爷子外，韩家还培育了多位名医圣手，皆在宫中太医署任职。

是以，尽管名义上是学徒，然而在场之人无论谁都清楚，只要能在韩家医馆站稳了脚，离被选入皇宫和加官进爵也就不远了。

这样一人千载难逢的机会，徐明为何要大言不惭地拒绝呢？

实在是令人想不恍然大悟。

「老夫人，徐某有一事不明。」

「说。」

「明明我已经入赘韩家多时，这婚宴也如期举行，为何新娘子却还迟迟未露过面呢？」

听闻此话，韩老夫人不由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回避徐明的目光。

再看韩家的宾客们，也支支吾吾起来。

「这……」

「徐某实在是不明白，我遵从父亲与岳丈大人之言，与韩雨晴结为连理，是为夫妻，理应共处一堂、共居一室，奈何过了这么久连她长相如何都未知晓啊！」

徐明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抬起了头：「还请老夫人能替徐某解答一二。」

明面上徐明是在询问韩老夫人女儿的去向，实际上就是在驳韩家的面子，抽她的耳光！

婚事都办了，韩家却连女儿都不愿意交出来，这叫哪门子夫妻啊！

「雨晴她身体柔弱，近日又感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老夫人显然没料到徐明会趁此发难，还当他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女婿，便随意诌了两句。

不料她的这一席话，又让徐明抓住了把柄。

「客？谁是客？」

「难不成岳母大人是在说我？」

徐明冷冷一笑，特别加重了岳母大人此物称呼，顿时让韩老夫人脸面拉不下来了。

情急之下，韩老夫人竟然横起了眉大声疾呼。

「胡闹！」

「徐某，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望着韩老夫人脸色见红的样子，徐明不屑地摇了摇头，竟然起身走了了座椅。

他无可奈何地挥了摆手，像是在告别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徐某也就不便逗留了。」

「不过请岳母大人放心，即便徐某不在韩家医馆，也自有办法和出路……」

「告辞。」

话音未落，徐明便闲庭信步地出了了宴席，只留下了一人潇洒的背影。

注意到这幅画面，韩老夫人又急又气，却偏偏拿这个徐明没什么办法，毕竟有韩春方固执地认准了他。

更何况，无论如何徐明都是韩家名义上的女婿。

「老夫人，这竖子真是胆大包天，在下愿意替您去管教一下他。」

话音未落之际，一个雄壮男子就抱拳走来，观其粗犷的相貌正是家仆刘茂。

韩老夫人摇了摇头，并没有理会他的主动请缨，而是淡淡说了一句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待会儿，叫晴儿来找我一趟。」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