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般,一时间除了孩子的哭声,像是就连时间都凝滞了下来。
刘婕瞪着哭红的双眼又惊又喜:太好了,自己的女儿有救了……
一旁的医生与护士瞪直双眼又惊又疑。
夏远真的太年少了。
医生可不是别的职业,治病救人需要慎之又慎,是以需要积累很多经验,用很多道具尝试才有实践的机会,一次实践不好恐怕就会改变自身的前途与命运。
像夏远这般年少的,在市级这种大医院最多也就一人住院医生,处理简单的伤口,或者在主刀医生的指导下进行些许缝合没问题,可现在要缝合小动脉,还有两条受损的经脉。
四岁的孩子经脉远比成年人细小。
夏远如此年少哪来的自信?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
皱着眉头道:「你也是我们医院的?」
夏远摇头,怎么可能,要是没有时间循环,他只只不过是一人不算大也不少小的机构小职员,前途一般,薪酬可怜。
当个兽医都没能力没资格,怎么可能进医院。
主治医师继续皱眉,但没问,不是本医院的却送来这,那么只能是本市以外某个大医院的。
从夏远那自信的目光与神色上,不由得猜测:这么年轻却说出这样的话,父母至少有一人人是医生吧,还是专家的那种,自身天赋肯定也很好,或许一毕业就进了省级的大医院实习……
越想越羡慕,还有些嫉妒。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对方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帅,还要连自己应以为傲的医学上都要碾压?
心里面好酸。
不过还是郑重确认:「你确定没问题吗?」
「医者,绝不会拿任何一个病患的健康生命开玩笑,更别说一人只有四岁的女孩。」
「先救人再治病这是准则,是使命有时更是医者的一种无可奈何。」
夏远这话一下子让主治医师钢铁般的心软弱酸楚,不少人命救下了一生却毁了,这是不少医生都将经历体会的无奈和不甘。
心中肃然起敬,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有那种神色目光,除了被千锤百炼,被无可奈何和不甘一次次击垮又迅速重新霍然起身来的医生,没人能够做到。
不过,还需征求一人人的同意。
目光迅速转向刘婕道:「这位女士,他的话还有我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做决定吧。」
刘婕望着夏远,心中越发好奇这个新邻居究竟是一人什么样的人,会电脑,开车技术如专业般前所未见,现在又说能医治她的女儿。
话音未落又连忙提醒愣住的刘婕一句:「孩子的情况多耽搁一秒就会少一分希望。」
迅速下了决定,她要为女儿博一人未来。
「就让他来吧,我相信他一定能够的。」
这话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有了刘婕这话,医护人员动作不多时,白纸黑字的申明上让刘婕签了名字的同时,消毒完的夏远也开始了时间循环解除后的从未有过的缝合。
动作轻巧很快,快得旁边观看的主治医师头皮发麻:「卧槽,兄弟,你速度慢点,这可是在缝合小动脉,还有这么细小的经脉……」
但夏远的迅捷反而更快了。
他必须争分夺秒才行,缝合越快对于日后恢复就越有利,自然,缝合的水平定要保持。
明明夏远在缝合,可旁边的主治医师却满头大汗比任何人都惶恐,瞪直的双眼连眨一下都不敢。
身体都有些僵直。
当最后一针缝合结束,夏远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淡笑:「作何样?这外伤口缝合的漂亮整齐美观吧?」
「我去!」
主治医师重重松了口气,差点一屁股落座去。
「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伤口缝合,都几乎看不出缝合缝隙,太厉害了,你这缝合技术就算我们急症室那几位主任都不如你。」
主治医师咽了咽口水,此刻他彻底相信了夏远的水平,绝对的牛叉啊,光这一项去哪都不愁,特别是整形医院,要是清楚了肯定会来哄抢。
只是——
想想自己。
唉!生而为人,我很惭愧!
主治医师此刻整个人都是震惊,剩余的便是酸,他酸啊,比醋坛子还酸。
刘婕女儿已经不哭了,蜷缩在刘婕的怀里,只不过目光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腿,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刘婕在看夏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还有谢意。
丈夫出轨了,女儿便是她剩余世界的所有,是这个眉清目秀有点帅,又热情助人的新邻居拯救了她的世界。
内心的感激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表达。
「啪啪啪~~」
掌声突然间响起,这时包括夏远在内才注意到,这间不大的救治室里多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在夏远记忆中并无印象。
或许是开车疾驰早到医院十五分钟的缘故。
在众人目光下,老人微笑着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小兄弟,你这缝合技术称得上世界一流,不清楚师从何人,我叫黄国中,或许认识也说不定。」
夏远眼眸猛然收缩,虽未见过其人但知其名。
沉思不一会才回答:「多谢夸赞,至于师从何人不说也罢。」
一位早已退休但在国内颇有名气的医生,家里是中医世家,年轻时是为数不多有资格赴海外进修的医生,精通中医西医,在几十年经验下实践出一套非常有名沿用至今的医学技术。
黄国中一点不气,反而有些想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国内能教出如此年少学生的屈指可数,微微打听一下就能清楚。
只不过心里面很是羡慕,朽木可雕璞玉难寻啊,究竟是谁走了狗屎运遇见了这么一位天赋奇佳的弟子啊。
同时,爱才之心和职业病犯了。
笑道:「那你总能说说在哪家医院吧,或者说,你有没有兴趣来省一医院?这些年省医院发展不错,每年都有去世界一流医院交流学习的机会,而我一贯认为这种机会就理应尽量让给你们这种年轻有为的,而不是被那些年过三十的中年人给占着浪费。」
噗嗤!
主治医师顿时感觉自己前胸被用力插了一刀。
但低着头老老实实不敢吭声。
连院长都是对方的学生,自己还是默默当个隐形人吧。
不过心里面很羡慕和酸了,自己辛辛苦苦熬资历,矜矜业业一辈子都未必能有的机会,跟前这位简简单单秀一手就自己送上门。
只是说——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给你们丢人了。
别人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夏远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不是医生,想正正经经成为医生要花费不少时间,累死累活还没啥前途,自己有那么多选择何必呢。
当即拒绝:「抱歉,我没兴趣,你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然后示意了下刘婕:「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刚才匆匆忙忙你财物还没交呢,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忙。」
在夏远和刘婕走后,黄国中皱眉,夏远缝合的医术他没话说,甚至他巅峰的时候都有些自愧不如,但这性格差了点,自己怎么说也是前辈,论年纪那都是爷爷辈。
只不过医品就是人品,能说出那番话不可能性格如此啊,难不成——
「好小子,这是想躲我啊,差点上了你的当。」
黄国中恍然大悟,紧跟着得意笑了起来:「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你?我一定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让你这样躲着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好闲来无事可以打发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