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长安乱 第三十一章 山河图里宝鼎出

看那地洞像是没有什么危险，若虚先生便越过那巨大石门，向洞内走去。杨熙压下心中忐忑，也举着火把跟上，与先生一起进入这幽深地洞。

进入石洞，脚下是一道长长的石阶，旁边墙壁都是用巨大岩石砌成，用手一摸，只觉粗粝厚重，再用火把一照，所见的是石上布满斧凿痕迹，想必这些石头都是从别处采来。

能够用这么多石料砌成这长长通道，必定不是一日之功，主持修建者肯定也是非凡之人。

通道内尽管逼仄，但是却并不气闷，想来隐秘之处自有通风孔穴。杨熙一面用火把照亮脚下，一面默默数着阶梯数目，一贯数了三百余级，才感觉脚下开始平缓起来。回头望去，那洞口已在远远头顶之上，还能看见天际一角，星汉灿烂。

越往前走，杨熙越觉得有阵阵凉意透过岩石沁了进来，令人毛骨悚然。前方通道渐渐开阔，忽然极远处似乎传来潺潺水声，杨熙顿时震惊道：「先生，这个地方好像有地下暗河！」地下水脉复杂，如果一不小心失足踏入地下暗河，被卷入急流、掉下水眼，怕是永远不得出头了。

若虚先生停住脚步脚步，心中默默推算，道：「按我计算，咱们方才深入地下不过三丈，应该还到到不了地下水脉。而且这水声甚是轻微，不像是地河急流。只不过多加小心总是没错。」说完便与杨熙并肩而行，借着火把的光芒慢慢向前走去。

杨熙高举火炬，只见前方大厅足有数十丈宽，呈正圆之形，厅壁有五六丈高，都是由青石砌成。大厅四角，各有一根一抱粗细的石柱，撑起巨大的条石穹顶，在火光映照之下显得雄伟壮丽。

越往前走，通道就越是宽阔，水声也逐渐清晰，周围的石壁之上逐渐沁出水珠，地面一片滑腻，似乎长满青苔。二人谨小慎微，沿着通道复行数十步，突然豁然开朗，竟是进入一个巨大的石厅。

即使在地面之上修建这样的建筑，肯定也要费不少力气，在这层层黄土之下，完成这样的工程，更是倍加困难，不知修建之时，到底耗费了多少功夫。杨熙望着这雄伟石厅，心中顿时充满震撼。

再向前看，杨熙便看见了流水声的来源。

在他们正对的大厅尽头，墙壁上仿佛有两个黑沉沉的物事，正汩汩向外流水。那水流喷溅在大厅的石头地面上，却不是胡乱流淌，却是顺着石质地面的纹路四散流去，最后在石厅周围所凿的细渠中汇聚，流入暗孔，排出厅外。

杨熙注意到，这石厅的地面也是经过人工开凿，神秘的纹路正好成为水流的路径，不知是何用意。

杨熙心中好奇，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突觉脚下一空，竟是咔嚓一响，将一片地板踩塌半寸。只听身后方轰隆一声巨响，水气弥漫，石屑四溅，方才进来的通道落下一道石闸，瞬间将来路完全堵住。

杨熙大惊失色，反身去推那石闸，但却怎么推得开？一时间又惊又怒，不知如何是好。

若虚先生倒是不慌，查看了一下杨熙踩脱的机关踏板，又看看那掉下的石闸，发现那控制石闸的机关统统砌在石板之下，却是无计可施。他清楚此时只能继续向前走了，便嘱咐杨熙站在原地不动，自己一人人信步向大厅中央走去。

那大厅地面是由大块青石砌成，方才杨熙踩下的那块地板，显然不是唯一一处机关，刚走几步，若虚先生便咔嚓踩上一块青石，顿时左侧「铮」的一声，劲风扑面而来。若虚先生听风辨位，一人侧身避过风头，手臂微微一舒，便将袭来的物事抓在手里。定睛一看，竟是一人铜绿斑驳的箭头，箭杆业已腐蚀殆尽。

若虚先生倍加谨慎，脚下边探边走，遇到松动石板，都是一触即离。不多时便在大厅之内转的一圈，却未再触发一处机关，果真是实力高强。他走到石墙边上，发现墙上镶嵌一排小小暗格，里面便是由机关触发的弩机箭头。虽然箭杆都已腐朽，然而机关竟然还能正常运作，一有人踏下关键石板，便会有箭射出，当真阴狠至极。

若虚先生又查看对面墙壁上的出水之口，却是镶嵌在墙上的两个石雕龙头，正源源不断从口鼻之中喷出水来。这龙头之水，应该是连接了洞外的水源，是以才能源源不绝，而通过沟壑流入暗孔的水流，理应是流入地下暗河中去了，一进一出，也不怕这石室被水淹没。

在那两个石雕龙头之间，矗立着另一座一座紧紧关闭的石闸，想来是此厅之外，还另有密室。

回到杨熙身边，若虚先生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不论是前行之路还是后退之路，都已经堵的严严实实。若要生离此地，可能是要另寻别的法子了。」

杨熙手持火把，却是怔怔盯着地面，不知在发何呆。若虚先生追问道：「熙儿，你怎么了？」

杨熙这才醒过神来，道：「先生，弟子方才看这地面鉴凿的沟壑图形，只觉有点眼熟，像是...像是是那山河舆图，但是细微之处仿佛又有点不太像......」

若虚先生方才只顾警惕环境中的机关，还真没有注意到这凿出的沟壑痕迹，以为只是排水和装饰用的。经杨熙提醒，他仔细一看，果真发现地上痕迹酷似地图一般。

那沟壑之处理应就是河流山谷，隆起之处则是山脉高峰，简直是一幅立体的山河舆图。

「很好！熙儿竟然注意到这种关键信息，为师甚感欣慰。」若虚先生笑道，「这地图的山河走向，的确与现世略有不同，但这正说明建设这个地宫的是古代之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岁月悠久，河流也会改道，山川也会崩塌，却没什么奇怪的。」

「然而建造这地宫的人，为何要用舆图作地板呢？」杨熙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此人大费周章，运来巨石将此处建成，即便今日没有被我们发现，此物水流大厅也能自主运行千年，静待有缘人来。要是毫无用处，为何要做得如此复杂精巧？这里面必然藏着何秘密。」若虚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那舆图。

杨熙虽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也是举起火把，仔细参详那舆图奥秘。这舆图的高低深浅暗合法度，一眼看去便能看出山河地貌。看那最高一线必是太行山脉，最长一沟必是长江之水，弯曲绵延的一定便是黄河，甚至连几道支流都刻得清清楚楚，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蓦然之间，杨熙注意到眼前舆图之上，连长安周边的江河，都刻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灵光一动，道：「先生，既然这地窟就在灞河边上，您是否能看一看这舆图之上，灞河附近是否有何玄机？」

若虚先生听了杨熙突发奇想的提示，定睛转头看向舆图中象征「灞河」的一道浅沟。说来也怪，那方位，竟然真有一块石板机关。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若虚先生纵身过去，谨慎地将那机关踩了下去。

机关踩下，竟然没有暗器袭来，但也不见来去方向的石闸打开。但踩下这机关之后，大厅中央的地面却开始轧轧作响，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从中间分开，下面徐徐升上一座石台，台上安置着一件黑沉沉的物事。

那东西只不过三尺余高，二尺余宽，个头不是很大。细细一看，杨熙心中却是又惊又喜：这东西三足、两耳，有盖，正是一尊小鼎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