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励谦神情凝重,他从来不清楚,朱雨虹给孩子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他问小敏:「怎么不和我说?」
小敏:「因为当时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说的那句话,睡梦中总是说得含含糊糊,直到今天,我才后知后觉,她说的是不要再当妈妈的傀儡。」
姚励谦背脊发凉,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不是子期的亲生父亲,真是要到打官司要孩子抚养权的地步,他没有胜算,到时候子期身世暴露,反倒伤害子期。
事情变得很棘手。
小敏也不是她表现得这般淡定,就刚才她看见朱雨虹摔毁子期手办的那场景,她就觉着朱雨虹实在是很恐怖。
明明一人小时前,她还在感慨朱雨虹是多么美丽多么风情万种,一个人优越的皮囊,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撕得七零八碎。
走了餐馆,小敏让姚励谦给朱雨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要接子期下晚自习。
朱雨虹又是一副慈母的语气,说她先去逛逛街,到时间就去接子期。
两人就先回了家。
到家后,小敏去客房看了一眼,随后问姚励谦:「她要是一贯在这住着,恐怕子期还安全一点,毕竟有我们望着。」
姚励谦:「长期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晚点等她接了子期赶了回来我就跟她说,让她搬自己家里去。」
小敏想了想,点了点头。
朱雨虹就是想回来找姚励谦复婚的,坚持要住在这个地方,目的显而易见,时间久了姚励谦和小敏有了矛盾,那不正中她下怀吗。
九点多,朱雨虹在学校门口接到子期。
子期和他们班班长一起出来的,在大大门处就分别了。
朱雨虹见了,非要说她是早恋,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出租车司机都听不下去。
下午的时候,子期就业已很崩溃了,现在她玷污她和班长之间的友谊,子期真是忍无可忍了。
子期从未有过的跟她妈妈发这么大的火:「妈!你究竟还要怎样逼我!是不是把我逼死了,你就满意了!」
从出租车下来,子期就蹲在路边哭。
一旁就是小区的门禁,那个保安认得子期,是姚医生的女儿。反倒是朱雨虹他没见过,还以为子期遇到什么麻烦,一人电话打到了姚励谦彼处。
「姚医生啊,我看你女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一人女人在外面拉拉扯扯的,你在家的话就赶紧出来看看吧。」
姚励谦连声向门卫道谢,然后和小敏一起迅速出了门。
这个时候,子期已经哭得快没声儿了,她要蹲着,朱雨虹非要把她拉起来站着。
「你怎么会要当我的妈妈呢,你怎么会要这样对我?」
「你生病了,我心疼你,什么事都听你的,包括你让我拆散爸爸和阿姨,我都听你的。」
「可是阿姨对我很好,阿姨比你更像我的妈妈,我和阿姨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很开心……」
「为何你要赶了回来呢?」
「没有遇到阿姨之前,因为你,只因你的病,我让自己长期陷入一人低迷的情绪里面,都不记得自己有何喜欢的东西。」
「是阿姨,一点一点把我拉出来,让我重新认识我自己,让我去发现此物世界上不少美好的东西。」
「阿姨给我买的手办,我们找了不少地方都没有的,是阿姨出差辛辛苦苦给我带回来的。」
「你是我的亲妈妈,可是只因嫉妒,你把阿姨送给我的我最喜欢的东西都毁掉了……你怎么会要这样呢……你知不清楚,那种放弃世界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看见你,我就觉着好可怕,好可怕……」
子期一边说一面捂着耳朵往后退。
身后就是路肩,路肩外面就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站在彼处,望着爸爸和阿姨都在。
他们听清楚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了,妈妈也挺清楚了,可是子期,说完之后仿佛又记不住自己说了何。
她一转身,冲向了车流。
「子期——」
三道声线同时响起,可是来不及了,下着雨的湿滑的公路,挡不住一辆正常的六十码行驶的车子。
子期的身体在所有视线中,被撞向了半空,然后坠落在地。
跟前的画面,司机都吓傻了,第一时间开门下去。
朱雨虹站在原地,面色苍白,眼底一片血红。
姚励谦和小敏早已冲过去。
小敏要去抱子期,姚励谦忍着心痛制止她,不要她碰子期。
他是医生,他最懂急救。
他坐在地上,让失血过多业已陷入昏迷的小敏放平,随后开始急救。
司机业已打了120,不到五分钟,救护车赶过来,将所有人带走。
朱雨虹是半个多小时后才追到医院去的,当时子期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
小敏人还在惊恐不安中,看见朱雨虹,小敏都是茫然的。
主刀医生是姚励谦的同僚,伤着又是他女儿,是以同意了姚励谦进去。
她徐徐霍然起身来,眨眨双眸泪就落下来。
小敏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逼子期,怎么会要把子期逼到这种绝路。
一人花季少女,对自己母亲惧怕惊恐到这份上,连命都不想要了,为何会这样!
可是到最后,小敏还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不管问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只想子期好好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