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半个小时后，江轻舟站在一间名为「十里春风」，金碧辉煌的高档会所大门前，不远处。

心里那抹不妙成了真，这一跨进去，恐怕把他卖了都凑不够一顿今天的饭财物。

对上霍瑾瑜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江轻舟咳嗽了两声，委婉追问道：「能不能换个地方？」

好想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他一定！一定慎重说话。

霍瑾瑜会缺他这顿饭麽？

「不能。」薄唇吐出两个冰冷无情的字，霍瑾瑜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江轻舟，像是很期待江轻舟接下来会作何做。

江轻舟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又死要面子的人，他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像高档会所这样的销金窟，动辄上万的消费不是他这种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能过来消遣的地方。

只是……

抱着某种期望，江轻舟小声问霍瑾瑜：「这个地方最低消费多少钱？」要是、如果、有三五千的最低消费，咬咬牙也不是不能……

「不清楚。我每次都是直接刷卡，没看过账单，只不过……」霍瑾瑜漫不经掸了掸衣领。

江轻舟的目光跟着霍瑾瑜的手指落在他的衣领上，追问重复着霍瑾瑜的话：「不过何？」

「我喝挺顺口的那款拉菲86年，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一万八一瓶。」

是他不配。

是他高攀不起。

几乎是霍瑾瑜这话刚出口，江轻舟一秒都没有犹豫，伸手拉过霍瑾瑜的胳膊，回身走人。

然而这次却纹丝不动，江轻舟觉着奇怪，明明今日拉了两次都拉动了，怎么现在拉不动了，不仅拉不动，反而还被霍瑾瑜反手一带拉着往会所去。

「我没财物。」江轻舟赶紧道，说的实话在实诚不过，一万八一瓶的酒他请不起，是以没必要为了那点面子充胖子。

脸会肿的。

霍瑾瑜听到这句，低笑，嬉笑声挺愉悦：「我允许你先欠着。」

能够先……欠着？

江轻舟还真的考虑了一下霍瑾瑜的这个建议，追问道：「……可以分期付款吗？」

霍瑾瑜勾唇：「行。」

江轻舟身后方背着自己的挎包，怀里抱着霍瑾瑜的书包，面带着一种壮士割剜大放血一去不回头的大无畏精神，跟在霍瑾瑜身后进了会所。

水晶吊灯的豪华包厢内，五色彩光灯打在舞池上闪过令人迷醉的光芒，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随着劲爆的音响声，忘我的扭动着S形曲线。

一扭腰，一甩发，一抬眸，皆是勾人的风情。

一人身段姣好，妆容精致的漂亮女郎踩着摇曳生姿的舞步，倒了一杯香槟慢慢贴近江轻舟：「小哥哥长得好生清秀，是第一次来。」

「嗯，多谢。」江轻舟微微涨红了脸接下那杯香槟，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场景，也不习惯和陌生女性靠的太近，端着酒杯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他刚挪开一点，那女郎就娇笑着又贴了过去，一只手攀在江轻舟肩上暧昧的游移：「小哥哥是霍少的朋友？」

江轻舟面上似火烧，又往旁边躲了点，对跟前热情追着他的女郎道：「我不太习惯……这样。你要不去陪霍、瑾瑜。」

江轻舟说着瞥了眼围绕在霍瑾瑜身侧的好几个大美女，看霍瑾瑜在舞池那副如鱼得水的畅快劲头，再多一人应该不是事儿。

「霍少那边不缺小姐妹陪酒伴舞，小哥哥叫什么？今年多大了？成年了吗？」

「……」

江轻舟都躲到了角落里，也没躲过女郎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两瓶香槟，半瓶红酒，水果若干。

香槟和红酒的度数都不高，但也架不住江轻舟喝了两瓶之多，再加上原主的身体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双重效果叠加下来，江轻舟知道自己应该是喝醉了，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起身道：「我想去趟卫生间。」

他想他需要去卫生间用冲冲凉，醒醒酒。

小姐姐见江轻舟走路都不太稳的步伐，托着江轻舟手臂道：「我扶你去吧。」

一道身影堵住了江轻舟的去路。

「喝这点就倒了？」

「嗯。」

霍瑾瑜语塞，大约是没不由得想到江轻舟会这么痛快承认，顿时觉得没意思。

江轻舟从卫生间出来后酒醒了一点，那些陪酒的大美女都不见了人影，舞池内弥漫的五彩灯光特效，以及劲爆的蹦迪声也都消失了。

包厢内，寂静空旷。

暖橘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霍瑾瑜靠在白色的皮质沙发上，黑色丝质衬衫只剩下最后一粒纽扣扣在身上，大片小麦色的胸膛裸露在外，结实的腹肌微微隆起，肌肉线条匀称流畅，腹股沟两条V字型人鱼线一览无遗。

看到江轻舟出来后，霍瑾瑜换了一人坐姿，他将双腿交叠随性搭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两指间还夹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他朝江轻舟道：「过来。」

江轻舟走过去。

霍瑾瑜指尖敲了敲茶几示意江轻舟看台面上，江轻舟低头，然后……瞬间醒酒了。

醒的不能再醒。

「一、二、三、四……五个0……9万5千8百7拾4元……作何还有零有整，他都不打折的吗？四块钱也要！？」

我去，抢财物吧。他只吃了点水果沙拉，喝了两瓶香槟，那瓶红酒还是霍瑾瑜开过的，他舍不得浪费了，才喝的。

江轻舟定睛一看，只觉着眼前一黑，捏着账单的那只手都在颤抖：「……3、3瓶？86年拉菲？你开了3瓶？」

怪不得要9万多，光红酒都五万多了。

霍瑾瑜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抿了，随手高脚杯一扔，杯子发出清脆的「骨碌」声，在茶几上滚了几圈撞到喝完的香槟空瓶才停住脚步来。

霍瑾瑜喝药那杯红酒后，单手撑着下巴欣赏小白兔炸毛的过程，蓦然就觉得现在有意思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兴致起来了，想再逗逗。

「你难得请我吃饭，我肯定不会让你灰心。」

可别吧！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这句一听就非常走心的马后炮，又开始惯性偏头疼，心里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四舍入五，一顿饭花去他将近十万块财物，大学还没毕业，业已负债十万。

早清楚他理应提前和霍瑾瑜说好，把饭财物控制在五千块以内。

下次！下次……不请了。

他和霍瑾瑜这种含着金汤匙出声的豪门大少爷不一样，这样的消费要是再来几次，他估计得去噶腰子来填。

可能两个腰子噶了都不够。

不想还好，越想心越凉，江轻舟业已想着要多兼几份职，好争取尽快将这笔财物还上：「饭财物我会尽快……分期还你。」

顿了顿，江轻舟揉了揉头，拾起一旁挂在衣架上的单肩跨包，转头看向霍瑾瑜道：「我先回去了。」

他的头好像越来越疼了，急需要回去休息。

江轻舟转身刚走了几步，霍瑾瑜喊住了他。

「站住！」

江轻舟回眸，眼神询问霍瑾瑜喊他什么事？

霍瑾瑜猛然从沙发上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江轻舟跟前，指了指他后背的衣服：「你衣服上面作何会有血迹？」

江轻舟被问的一懵，他衣服上有血迹他怎么不清楚？

霍瑾瑜伸手摸了摸，不经意碰到江轻舟后背，江轻舟倏地眉头紧锁，微微侧身和霍瑾瑜拉开一点距离，轻声颤道：「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

这是当他双眸瞎了吗？当着他的面撒谎，霍瑾瑜危险的眯起眼眸，一只手掌心按上江轻舟后背印出血迹的肩背，重复江轻舟刚才说的话：「不小心蹭上……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轻舟下意识抖了下身子，呼吸徒然加重了不少。

霍瑾瑜垂眸将江轻舟那条件反射的反应尽收眼底，嗤笑了一声：「衣服脱了，我看看。」

江轻舟微微瞪眼：「……没那个必要吧。」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你选一人？」

瞪眼改为翻白眼，江轻舟吐槽霍瑾瑜选了和没选一样的二选一，有意思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回去后，自己脱行吗？」这是还打算在坚持一下。

霍瑾瑜回了一个呵呵：「你说呢？」

江轻舟越藏着掖着不脱，霍瑾瑜就越发觉得不对，他的手摸向江轻舟衣领，打算亲自来。

江轻舟连连后退，躲开霍瑾瑜伸过来的手，妥协道：「我脱。我脱就是了。」

米白色衬衫扣子被一粒一粒解开，不等江轻舟衣扣全部解完，霍瑾瑜已经拉下江轻舟的米白色衬衫。

露出后背一大片青紫的痕迹和多处擦伤，右边肩胛骨靠近肋骨有一处面积较大的擦伤，破皮的伤口颜色很新，一看就清楚是今日才伤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别……别碰。」江轻舟轻颤，想要躲避霍瑾瑜的触碰，但又碍于肩头被霍瑾瑜死死钳住，动不了。

「你身上有伤，为什么不说？」不知为何，霍瑾瑜望着江轻舟背后那片青紫红肿的伤口，只觉着有些刺眼。

清楚江轻舟怕疼，霍瑾瑜将手掌附在没有受伤的后腰上，过分白皙的肌肤和后背那块青紫形成一人鲜明的对比。

对于霍瑾瑜问的，江轻舟只是摇头：「不清楚。」

霍瑾瑜不满意此物敷衍他的回答，贴在江轻舟后腰处的手惩罚性地捏了下，手上滑不溜秋的细腻触感让霍瑾瑜一时流连忘返，不轻不重又捏了几下。

一声「啪」。

江轻舟活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整只炸毛，想也不想一爪子拍向那只使劲掐他腰的手。

怒目而视，对霍瑾瑜：「你掐我干何？」

霍瑾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