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宣殿--
修尧带着备好材料的原辛出现在承宣殿。
原辛业已把除娑婆花之外的所有东西备齐,来这,就是为了来向无月拿鲜花药引娑婆花。
殷寂之前来找无月说的事就是让无月取得天上的娑婆花。
而无月也的确应承了殷寂,为阮眠的病取得药引。
殷寂向他求花是一种试探,而无月取花是心照不宣地向他要一个留在妖界的机会。
本来拿个药引其实不用原辛亲自来,修尧都能够做好,可今日他还有一人任务--为无月看脉。
无月一直很清楚原辛亲自来的理由,原辛的医术妖界富有盛名,他心里也没有多抗拒,就由着原辛施法在他身上游走。
原辛施法时,元路捧着冰盒装好的娑婆花,把东西送到修尧手上。
原辛手掌回拢收住法术,睁眼表示结束。
正在从塌上起身走了的原辛被无月叫住: 「妖君且慢!无月能否问一人问题?」
原辛没阻止他问,只因他的确对他的病有些好奇,此病很像那仙界丫头一直以来没法改变的禁法症,只是来源有些不同。
「我这病症...可有希望痊愈?」
无月说时,眼中留有期盼与殷切。
「老夫的医术无能为力。」
原辛说的是实话,无月体内禁锢他法力的原因与阮眠大不相同,那是一种看不出实体的被专门炼制的毒,这毒迅猛毒辣很唯一,只有找到解药方才能解。
原辛说自己无能为力是真心大实话。
无月的神色黯淡下来,挥摆手让元路送客。
拿到了娑婆花药引,修尧带着原辛去往阮眠的偏殿,马上为她诊疗。
原辛年纪大,妖界德高望重,还是她阮眠的救命恩人,区区行个礼数是必要的。
见到原辛,阮眠先是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个礼然后才打招呼。
阮眠盘腿坐在塌上,两手放松下垂搭在膝盖,对修仙之人一贯的练法姿势依葫芦画瓢。
冰盒中鲜艳的娑婆花尽管称为花,却不是普通人间界的香味扑鼻的鲜花的样子。
此花花瓣四朵,每瓣各开一方,中间的植株是颗白色花珠,由里到外朱红色色由浅入深,整朵花柔软似水滴。
原辛拿出娑婆花放在手上,用法术催使花瓣蜷缩连接依附在花珠上变成一颗药丸大小的珠子。
阮眠把珠子放入口中毫不迟疑的吞下,接着闭眼等待。
原辛双手画圈合十催出法力,推到阮眠身上。
霎时间她身上散发出淡淡蓝色微光,如龙蛇一样攒动,活泼的力场在她身上流窜。
她心口一团透黑的异蛊心被逼得显现出来,忽闪忽灭。
阮眠心口的温度随着黑团的闪烁而忽冷忽热,灼热的感觉让她的低哼声脱口而出。
原辛上下打量了一下威力强大的黑团,手上继续发力给阮眠的身体注入抵抗的法力。
黑团不甘示弱,在少女纤细的躯体里回击,顽强停留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黑团消散四开,昭示着原辛的成功。
少女紧闭双眼又一次昏过去,带了一额头的微汗,柔软的躯体向一面倾倒。
站在不极远处的乞午闪着圆圆大眼睛密切关注着这边,正想跑过去撑住她倒下的身体,没不由得想到被一服蓦然出现的亮黑色身影捷足先登。
少年的手搂住少女的肩,用胸膛接着少女垂下的小巧的头颅。
他从来都不担心原辛的医术,可他是见识过异蛊的威力的,思来想去,不盯着,他不太放心。
他和自己说,他只是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他抱歉他承诺的人罢了。
他一贯在暗处隐了身看着,不知名的感受拉扯着他这些年贫乏的思绪,脑子乱乱的,是以他一直没有现身。
看到阮眠的身子歪下来的时候,他何也没想,下意识的动作就快过脑子去接住了她。
摆了摆阮眠下滑的身体,他转头看向原辛。
「这小丫头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
原辛顺了下自己的胡须,左右扫了扫塌上的两人,瞅着殷寂的眼神好像在说‘我都懂’,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不过这小眼神殷大佬没注意到,冻在一面的修尧和乞午倒是注意到了。
修尧和乞午: 我们清楚的会不会太多了?
可能之前的风平浪静都是隐而不发,这一次,阮眠不止昏睡了一会儿,而是二十七日。
乞午向殷寂主动要求照看她,这些日子也就歇在了偏殿。
看着床榻上合手躺卧的娇柔又安详的面容,乞午托腮喟叹一声。
打点好阮眠这边,殷寂亲自送了原辛回去。
「亲自送我此物老头赶了回来,你也算有心了,说吧。」
原辛在自己的屋子里坐下,边斟茶边对他说。
殷寂也没和他客气,「她这算完全好了吗?」
「算好,也不算好。」
「蛊心力气莫测,我只能做到以柔克刚,将它的力气尽数化解在她的身体里。」
「要是没有变数,那力量与宿体之间便相安无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变数?」 原辛嗤笑一声, 「老头子我没那么厉害能预测到,姑且往后看吧。」
他话说得直接,却不绝对。
「其实...这也许...是福不是祸。」
殷寂的想法和原辛差不多,这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承宣殿那边?」
「中了毒,是以法力尽失。」
「能看出何毒吗?」
「失妖术的老夫见过,可仙妖殊途,这种让人失仙术的毒老夫不曾见过。」
原辛也不是使庸术的,活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见过相似的病症。
难就难在三界分离,各界躯身都有各自变数,给人治病要严谨,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不能一概而论。
「可有什么异常?」
「 老夫看来,这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找到解药。使毒之人必有解药。」
摸清了原辛的意思,他眯起了狭长的双眼。
「解铃还须系铃人?」
阮眠混沌的意识像飘在虚无的空中的一块巨石,她知道自己在原辛施法的时候又昏了,可没想到眼一黑之后,自己清醒的意识居然被拉进了一人奇怪的地方。
据他的经验这该是最好的办法,他朝殷寂微微颔首。
她站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洞的空间里,脚踏得到地。
张开五指,她向悄无声息的摸索了一下。
何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退也没有光亮能够看到,本能使她抬脚往前走。
一小步接着一小步,她可能走了有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令人惊喜的光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