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第58章 劫后余生

苏长卿望着慕宁雪流泪的模样，忍着痛楚笑了笑，替她抹去了眼泪，出声道：「我没事，你去看看南宫前辈。」

急忙忙替他疗伤好几个时辰，给他寻得一处可以舒服躺着的地方，取了些水清洗了一番伤口。

南宫姬浑身血污躺在血泊之中，嘴角微微颤抖，前胸阵阵起伏，慕宁雪替他输入内气，发现几乎全身各处都有伤口蔓延，若不是他老人家内力浑厚苦苦支撑着，说不准早就归天了。

慕宁雪赶忙又回到苏长卿身旁，所幸苏长卿还醒着。

「宁雪，你真美，比仙女还美！」苏长卿笑言。

「都什么样子了，还能笑出来说这些贫话，你也真是厉害了！」慕宁雪故意阴阳怪气说道。

等慕宁雪替他疗伤时，震惊地发现，苏长卿的伤更为严重，五脏六腑几乎炸裂开来，而且，还有许多难以恢复的旧伤，内气一输入进去反而会受到排斥，可是再看看他，强颜欢笑，竟然还有意识，慕宁雪止不住心酸不已，一把热泪顿时盈眶。

哽咽道：「你作何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长卿的旧伤得慢慢恢复，如今新伤再添，痛楚自然难以忍受，但是还是被他忍了下去，可是，一看见她哭，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一般。

眼睛红红的，一脸忧心，苏长卿巨大的疼痛仿佛转移到她的身上一般。

摸着她的脸蛋，凝视着她如水般的眼睛。

「没事，南宫老前辈果然是昔日的纵横高手，可是我还是赢了，怎么样，我说我会赢吧！」

其实之前向她保证要赢的时候，苏长卿心底并没有信心，只因曾经在剑冢留下的旧伤让他实力受损，根本达不到巅峰状态。

而后在仓山那拼尽全力一战，几乎将浑身解数用尽，甚至折损了些许自身寿元。

至于最后，苏长卿还是留手的，南宫姬才得以在那一刀之下存活。

「我不想你出事，要是你这次告诉我你这么拼命的话，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你在山底下等着，你知道我多害怕么？」慕宁雪噘嘴不看苏长卿。

感受着s慕宁雪手指的温度，苏畅卿微微道：「坚决不会！娘子！」

对于「娘子」此物称呼，慕宁雪也渐渐习惯了，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

三日后，苏长卿能够起身走动了，幸好慕宁雪没有追问旧伤，否则他还真不清楚怎么回答。前胸还有阵阵余痛，但已经不是刺心般的痛了，倒是无碍。

雪地中，一堆汹汹燃烧的火，慕宁雪向他招招手道：「我给你和南宫前辈烤了鸡，快过来。」

南宫姬倒是毫不客气，在一侧席地而坐，身上的伤口都业已愈合，尽管还没有恢复多少，但已经能够小跑了。

胸间露出黝黑的肤色，他也不怕冷。

从架子上拿了鸡就往嘴里塞。

大口咬了下去，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真不错！比我宅中下人做的饭香多了！」

慕宁雪欣然一笑，本来还忧心被这俩位敷衍一阵，可没不由得想到结果出人意料。

也许是出于被夸的自信，忙不迭地拾起另一只烤鸡送给正步步而来的苏长卿：「你快尝尝！」

苏长卿渐渐地落座，接过烤鸡，颜色看起来烤的不错，便笑嘻嘻先夸道：「我娘子烤的，肯定好吃！」

大口吃了一口，苏长卿顿时就有点后悔了，吃起来极为难吃，他差点吐了出来，还能作何办，自己都夸别人了，还不得圆场，都吃下去。

再抬头看看慕宁雪期待的眼神，苏长卿强忍着味蕾的痛苦出声道：「太好吃了！你以后多烤些许！」

苏长卿又后悔了，慕宁雪使劲点点头。

完了！以后有罪受了！

苏长卿骂自己嘴欠，这以后要是天天吃这种味道的烤鸡，下场可想而知……

话说，南宫老前辈这是？

苏长卿再看看南宫姬，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苏长卿干「呵」了几声，皱着眉头吃完了这令人绝望的烤鸡，摸了摸嘴：「宁雪，你真好！」

慕宁雪笑得更为灿烂了。

南宫姬其实心思早已不在这鸡上面了，他吃鸡的时候其实已经索然无味，夸慕宁雪也只是因为掩盖自己的内心罢了。

三十年前，输给了司徒空，让他结下了心结。

他不止一次想那一战过后，如果他不离开之后又会是怎样？

他更想不恍然大悟，作为胜者的司徒空竟然是提前选择退隐。

之后他也想过去洱山一趟，然而始终没能解开心结，打开心扉。

如今，三十年过去，司空徒的徒弟来战，耗尽内力，拼上全力，连老脸不要，用出那招佛家之拳法只为求一胜，可最终败北，浑身都是伤。

内心的空虚业已到了极致，这些年来到底追求何？

他强颜欢笑来掩盖自己，把自己装饰成一个「老顽童」。

苏长卿不好意思凝视着南宫姬：「前辈，莫怪我出手太重，抱歉。」

南宫姬从心中的虚无中回过神，摆摆手笑言：「全力以赴，我此物道理还是懂的，再说了，刀剑无眼，我不也给你留了不少伤么？哈哈。」

真的是这样么？全力以赴的结果仍然输给了一人十八岁的少年，这对南宫姬的道心是个前所未有的打击。

……

雪界很大，放眼望去都是雪，这茫茫白雪就如同南宫姬的心，苍白至极。

窗子被吹得呼呼作响，几道微亮的灯光跟着摇曳。

夜晚的风也很大，天空漆黑如墨看不到尽头，南宫姬站在楼阁远眺，任由风袭来。

奚晨提着一壶暖茶蹑手蹑脚走了过来。

「师父，夜里凉，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在屋里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宫姬回过头来。

奚晨是他二十年前捡来的弃儿，当时不想他习武，便教他兵法谋略，帝王心术，庙堂之事。

此物徒弟极为聪颖，一学便会，到如今城府已经颇深，只是如今庙堂香火薄弱，没有用武之地，江湖又险恶，所以才一贯留在身旁。

奚晨一贯很敬重他，愿意跟在南宫姬身边伺候他。

南宫姬接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品了品。

「奚晨，你可知今日的那两位是何许人也？」

奚晨这两人也观察了，南宫姬很是重视这两个年少人，况且奚晨的年龄又与他们相仿，是以能得到南宫姬的重视必然不是无名之辈。

雪界中，南宫姬坐镇多年，不准出现杀伐之事。

后来奚晨听师父提过往事，才清楚师父原来是曾经的天下第三「百花刀」。

「奚晨不知，然而绝对是大人物！」奚晨恭敬道。

南宫姬叹息道：「一位是当今天下第一李玄月的徒弟，另一位么？就算不论及他那天下第二的师父也足矣名声在外。」

「哦？不论及师父也名声赫赫？」

奚晨起了兴趣。

他自小跟着师父学习谋略，尽管武功不晓，但是也算一位难得的谋士了，却没有名声大噪。

而跟他年龄相差无几的人竟然靠自己闯出了名号。

「你可还记得那一日我出去了一番，并叫上了那两位？」

奚晨点头：「记得，那日师父说要出去一次，不多时就回来。」

「那一次我在仓山同那位少年一战，而且我输了！」

「何！」奚晨简直不敢相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父输了？！

也就是说那个少年打败了天下第三，有了天下第三的实力！

好一会，奚晨道：「师……师父，您让着他？」

「没有，不但没留手，而且全力以赴了，结果惨败，留了一身重伤。」

此言一出，奚晨更是不敢相信，眼睛瞪得大大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次日你就跟着他们走吧……」

南宫姬意味深长道。

奚晨要说话，南宫姬却招招手：「就这么定了，为师次日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