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小病大治

酒宴过后，季孙意如借故走了，设宴者走了，华辰和孟孙墨渊这一老一小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先后走了月华殿。

公山不狃在月华殿外等着华辰，见二人先后出来，他向孟孙氏行礼，此刻正气头上的墨渊老头理都没理，径自走了，公山不狃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华辰，笑着说：「作何样，可与我家主人谈得来？」

「对华辰的请求，季孙大人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倒是孟孙大人意见颇大。」

「我家主人既然没反对，那一般就~~哈。」公山不狃似有深意地说道。

「哈哈，那就承兄长的吉言了。对了，小弟还有一事请教，敢问兄长，叔孙大人对女儿如此重视吗，季孙大人设宴，为了小女儿之事就推脱了，这于礼不合吧？」

「华辰兄弟有所不知，这位叔孙大人年方四十，虽妻妾众多，子嗣成群，却独宠紫苏夫人，去年，紫苏夫人过世，叔孙大人更是大病一场，紫苏夫人仅育有一女，名为叔孙清寒，如今，这位抱病的小姐正是叔孙清寒，你说叔孙大人怎能不急？「

「原来如此啊~」

回到梅园，已是午后，一进后厅，子鱼就冲了出来，起初是小跑，后又小步疾走，待走到华辰面前时，才慢了下来，她伸手替华辰解下裘皮披风，关心的追问道：「作何样，那三位大人有为难你吗？「

「没事，叔孙大人未去，季孙大人对助公子仿佛颇有些兴趣，倒是孟孙大人，对我不太友好。咦？小鱼儿，你作何突然就关心起我的事情了。」

「我是忧心你惹恼了哪位大人，万一回不来了，我该作何办，才不是关心你呢！再说，谁让你叫我小鱼儿的?「

「呦呵，你就一小婢女，本大爷想叫啥就叫啥，你管得着吗？」

「死阿辰，你讨打。」子鱼娇喝一声，拾起一根指余粗用来支窗口的木棒，追着华辰打了起来。

多日相处，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虽然在郑文忠及一众将士们看来，小丫鬟追着主人打，有些惊世骇俗。

你追我赶闹了一阵子后，疲惫的华辰仰卧在一席方形纸蔚上，子鱼保持一样的姿势躺在他旁边，为了舒服，还拉过华辰的胳膊枕在小脑袋下边。

「阿辰，见过了几位大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啊？」子鱼偏过头，望着华辰那俊美的侧颜说道。

「季氏愿助公子，孟孙氏不愿，虽说季氏势大，季孙意如执掌鲁国半数军队，但若叔孙氏也反对，那此次鲁国之行一样完蛋，是以我打算明日持公子印信，去拜访叔孙家主，争取获得叔孙氏的支持。」

在子鱼寂静下来的时候，华辰很喜欢和她说话，只因子鱼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她很少插嘴，一般都是听华辰一个人说，但会盯着自己的眼睛，证明她在认真听，和子鱼说话，不必一本正经，满嘴之乎者也，那种轻松的感觉和赵二柱有些相像，出声道赵二柱，不知道那瘦弱青年在军营过得作何样了？

第二天清晨，清楚华辰要外出的子鱼早早地为他准备好了饭菜，像个居家小媳妇似的，子鱼做饭的手艺很好，在华辰看来，比起丰味居的掌勺也不遑多让。

吃过子鱼大小姐做的「爱心早餐「，华辰带着郑文忠及三名将士动身前往叔孙家。

如今的鲁国，季孙氏一家独大，孟孙叔孙两家合而抗之，孟孙氏反对相助庆忌，叔孙氏多半也是如此，若是一切正常，华辰此时理应前往季孙家，与季孙意如当面锣、对面鼓的好好谈谈条件，让季孙意如用雷霆手段折服叔孙孟孙两家。

在得知叔孙清寒的事情后，华辰改变主意了，他要救治这位大小姐，不求以一女子为筹码，颠覆叔孙家的打定主意，起码让自己有更多的施展空间，不至于被叔孙家主一口回绝，断绝退路。

来到叔孙家后，向门人说明身份，并表示自己可以医治叔孙大小姐后华辰被请到偏厅等候，郑文忠等人则直接被拒之门外。在偏厅呆了不多久，一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匆匆来到，所见的是此人风度翩翩，宛若仙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细不可见，好不俊美，唯一不足的是此时他面色憔悴，眉头紧锁，身上因此沾染了一丝烟火气息。

「你可以治小女？」中年人进门后直接问道。

「能够「华辰简洁的回答，他担心自己说任何别的话都会被直接轰出去。

「以你的名义？」

「以公子庆忌的名义。」

「先生请随我至沁苑」中年人脸色缓和，略微弯下腰，做出请的手势。

叔孙氏的宅邸甚是大，比之王城或许不如，但光从偏厅到沁苑这段距离就业已超出了庆忌府的直径，沁苑处在一片桃林之间，据说是叔孙大小姐喜欢桃树，叔孙伯牙特意为她栽植的。

来到沁苑，只见好几个郎中模样的老年人恭候在外堂，一见叔孙伯牙，齐齐下跪，嘴里喊着何「大人饶命」、「小人无能」、」小姐吉人天相「……声音吵闹，华辰也没听的完全，大概就是一群庸医或为财或为名来叔孙府自荐，结果看到病人后傻眼了，自己治不了。看他们恐慌的模样，估计是立了」军令状「之类的东西，治不好会掉脑袋。

「罢了，为了清寒，今日便不造杀孽了，都滚！」叔孙伯牙威严的声线响起。

一群游医如蒙大赦，飞也似地逃离。

「先生，小女在内室，请先生一诊。」上位者变脸都比翻书快，这不，叔孙伯牙回身轻声对华辰说道。

「好，华辰定当尽力。」没见到患者，华辰也不敢打包票能够治好，只能用「尽力」回答。

来到内室，华辰对室内精致的布景视若罔闻，径自走到那张帷幔遮掩的床边，开玩笑，人家爹还在后边看着呢，自己要是先欣赏一下风景，那后果，自己估计要被郑文忠他们抬回去了。

人命大于天，一旦开始诊治，华辰便摒弃了所有杂念，这是爷爷的教诲，也是医者的基本素养，华辰一直谨记在心。

透过帷幔，华辰将一只滚烫的柔荑拉出帐外，将食指和中指按于女子右手的寸口脉处，屏息，随后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心想，亏自己搞这么大阵仗，本以为要大干一场，原来只是高烧不退，再加上身体久经虚弱，在之前那些老头看来就是不治之症了，对此，华辰也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