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绍郡苎萝村
两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怀抱着装满衣裳的木盆,嬉笑着往河边走去。
一身素衣,长发盘起,显得干净利落的女孩出声道:「夷光,你知道吗,我最不愿意一起来河边浣纱的人就是你了。」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甚至还有几处补丁的俏丽女孩追问道:「作何了,阿旦,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只是~只是你看后边。哈哈!」
「啊!你们怎么又跟过来了」,叫夷光的少女对着身后方一群男孩子嗔愤怒道。
所见的是两女身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四五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被叫夷光的少女问到,几人都只笑不语,只有为首的男孩子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夷光,我们也来浣纱,哈哈,哈哈。」
「哦,陈开,原来我们是同路啊,只不过你的纱呢?」叫阿旦的女孩子嗤笑道。
「郑旦,我们是来看夷光的,关你什么事了?」叫陈开的男孩一看就不是何善与之辈,那份羞涩也是只有在面对叫夷光的女孩时才会有。
「原来不是去浣纱,是来看我们家夷光的啊。」
「阿旦,你又笑话我」,叫夷光的少女怀抱木盆挪不开手,便抬脚踢向郑旦。
郑旦嬉笑着躲开,边躲嘴里还说着:「好你个施夷光,我在给你挡麻烦,你还踢我。以后这群混小子天天缠着你不放,看你作何办,哼!」
一路嬉闹,不一会儿众人就到了溪边。河岸这边,施夷光和郑旦置于木盆,好几个男孩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帮忙又不清楚该干什么。而在河岸的对侧,一团黑布似的东西在银白色的沙石之上格外显眼。
「阿旦,你看对岸那里是不是躺着个人?」
「作何会,估计谁家浣洗的衣物忘记收了吧。」
「不对,那是个人」,施夷光又看了一会儿,坚定地出声道。
没想到施夷光这么坚持,郑旦无奈转头对着身后的那群男孩子们出声道:「你们表现的机会到了,去对面看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不是个人。」
「哦乎~」一群十四、五岁,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争先恐后地跳下水,向着对岸游去。开玩笑,郑旦都说了,这是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别说河对岸那一团可能是个人,就是个鬼,他们也会过去看看。
在这群孩子里,陈开的体格是最好的,又第一人下水,不一会就游到了对面。像狗狗一样哆嗦掉衣服上的水,陈开向着那一团黑布走过去,走近才发现,有胳膊有腿,可不就是个人吗?陈开心想,夷光就是不一样,这么远都能看清这是个人,看那郑旦,傻不拉几的,偏说这是块布。
走到「黑布」面前蹲下,身后众人也都赶到了,陈开掀开黑布,露出一张因河水浸泡过而显得苍白的脸,陈开霍然起身起来,回头向对岸喊道:「夷光,是个人。」
施夷光将两只白嫩的小手捂在嘴边,对着河岸另一侧嚷道:「陈开,他怎么样了?」
陈开站在那儿挠挠头,忽然一拍脑袋,而后蹲了下去,将手放在那人脖颈侧,随后向对面喊道:「还活着~」
三日后
「大哥哥,你终于醒啦。」
耳畔传来略带稚嫩的女声,眼前的影像逐渐清晰,一张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小脸首先出现在华辰的视野里。
「这是哪?」华辰有些迷惑,他脑海当中的记忆还停留在跳入河中的那一瞬。
「这里是苎萝村,你现在住在我家。」
「你救的我?」
「嗯~算是吧。三天前我发现的你,背你赶了回来的是陈开,救你的是村里的王爷爷。」小丫头掰着手指,认真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清楚」,施夷光摇着可爱的小脑袋,抿着嘴出声道。
华辰徐徐闭上眼睛,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自己落水后漂流到此物村子,被身旁的小姑娘救起,到现在业已三天,按时间算,若是一切顺利,庆忌也该有行动能力了。这村里人救自己,还给自己包扎了伤口,那小姑娘的眼神也不像撒谎,看来这个地方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
「小妹妹,这个地方是越国?」华辰突然睁眼,开口问道。
「是啊,越国绍郡苎萝村。」
「哈~哈哈!咳~咳」
「大哥哥,你没事吧?」施夷光见状赶忙起身,却又不清楚该怎么办,微嗔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哈哈傻笑,不清楚自己现在身体没好吗?」
华辰看着施夷光那微蹙的眉头,不由得有些迷醉,不含情欲,只是对美的纯粹欣赏。再仔细看看施夷光这张小脸,华辰想起了以前舍友玩的游戏里有一种功能叫「捏脸」,这小姑娘的脸不会是捏出来的吧?
「没事,只是想起些许有意思的事情。对了,我叫华辰。,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大哥哥你当时身受重伤,换成谁都会相救的。」
这时,屋外传来开门声。不久,一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华辰醒来,对女儿出声道:「夷光,去给你大哥哥取些食物来。」
「嗯。」
「小兄弟,几天没吃饭,饿坏了吧?」
「您这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哈哈,小兄弟也是爽快人。我姓施,名布,看你年纪,比夷光大不了几岁,就叫我施叔吧。」
「施~啊,我叫华辰。救命之恩,必铭记于心」,显然,对「师叔」此物称呼,华辰还不大适应。
「好了,不用想太多,你伤势重,肩头和腿部的伤口都很深,先在这个地方安心住下吧。尽管家里条件不好,但粗茶淡饭还是有的。你先休息,一会夷光会给你带些吃的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施叔慢走。」
一人大男人被小七、八岁的小姑娘这样伺候,华辰老脸通红,只是肩膀上的伤让他实在无法动弹,也只能厚着脸皮张开嘴,享受着小美女无微不至地关怀。
不多久,小丫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稀走了进来,。坐在床头,一手持碗,一手捏勺,舀起一勺米稀放在唇边吹了吹,随后递向华辰的朱唇。
开始的时候,不是小丫头握勺子不稳,塞到华辰鼻子上就是华辰嘴角「透风」,吃下去的粥能流出一半。后来几勺下去,华辰与施夷光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不多久,一碗粥就见底了。
「小妹妹,你叫施夷光?」最后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华辰就开口问道,他总觉得此物名字好熟悉,自己绝对在哪听过。
「是啊,我叫施夷光,只是村东边还以一人叫施夷光的姐姐,是以,村里人一般都叫姐姐东施而唤我西施。」
「噗」,要不是华辰反应迅速,这一口咽到喉咙里的米稀就喷出来了。
平躺在床上的华辰努力地歪了歪头,望着施夷光,声音颤抖地说道:「西施?女神啊!」
看着华辰那有些灼热的目光,施夷光有些慌乱,拾起碗,扔下一句「大哥哥我先去洗碗了」就慌忙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屋内只剩下华辰一人人,他躺在床上,仰望着房梁,感慨道:「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我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