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庸死了,杀人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兰雀剑插入烛庸前胸后也倒了下去,一死一活两人并排躺在一起,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剧烈运动」后的华辰也有些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一屁股坐在烛庸尸体的另一侧,两个刚刚认识、一共还没所过几句话的年少人就这么隔着一人死人开始了聊天。
杀了烛庸之后,扎昆面上的狰狞消失不见,对华辰正色出声道:「今日兄弟不仅救我一命,还助我手刃杀父仇人,这份恩情我扎昆记下了,日后兄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来吉纳族找我便是。」
「报答就不必了,只是我的确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兄弟是越人?和越女又是什么关系?」
听越女说过南越各族与越人的仇怨,华辰为了避免引起此人的仇视,出声道:「我叫华辰,是鲁国人,越是我的师父。」
「这就对了,果真也只有越女一脉才有如此高深的武功,这烛庸碰见你真是倒大霉了。」
「我想知道最近南越部落发生了何?」华辰不想和这个家伙侃这些没用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起南越的情况来。
自己的话被华辰打断,扎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出声道:「哎~最近的南越不太平啊,九黎部蛰伏多年,一朝暴涌,数千战士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太阴和太阳两大部落,最近又要对泰生部用兵,越女身为泰生部的少族长,不知她会不会回来。」
「九黎族?就是这些人?」华辰拍了拍体表还算温热的烛庸,又指了指不极远处的几十具尸体出声道。
「对,就是这些人,他们人数众多,而且战斗力强悍,别的部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实力最弱的泰生部就更不用说了。」扎昆边说边一脸崇拜地转头看向华辰,仿佛在说,九黎部尽管很强,但对你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啦!
「你说九黎部灭了两部,又要攻打泰生部,那不知南越一共有多少部落?」
「六部啊,九黎、太阴、太阳、泰生、有穷还有我们吉纳族。你到底是不是越女的徒弟啊,怎么连这些都不清楚。」扎昆掰着手指说着六大部落,一脸不可思议地出声道。
「她一直没有对我说过这些,对她的过往我一无所知。对了,你说你是吉纳族的人,那九黎进攻泰生部,为了自己的生存你们不理应去援助吗?难道九黎同时向你们两个部落发起进攻?」
「不是的,九黎灭掉太阴和太阳两族之后,我父亲非常生气,后来得知烛黎,哦,就是九黎的族长,那疯子又要攻打泰生部,父亲立即整合全族的战士,要赶去泰生部支援,可谁知那烛黎竟买通我族内的扎玛长老,派人与扎玛长老里应外合将我父亲暗杀,我也被他们暗算一路追杀至此。父亲和我都不在族中,恐怕现在全族都业已在扎玛长老的手里控制了吧。」
「那有穷族呢?」
「别提了,有穷族族长孟权那个老家伙了,他早就老糊涂了,估计九黎不打到他有穷部落,他是不会有反应的。」
「说来说去现在只有泰生部要独自面对九黎的进攻?」华辰有些急了,他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的,可扎昆说的怎么仿佛都跟噩耗似的。
「呃~其实也不见得,我要是能回到族里的话,就可以完成父亲的遗命,发兵援助泰生部了。只是我惧怕回不到族里就被扎玛长老的眼线发现然后干掉了。」
「次日早晨启程,我陪你一起回去,你只管回去召集人手就行,其它的交给我。」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亏欠你的,等我召集族中战士,定会全力助你。」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守着一堆死尸,扎昆一夜未眠,倒是华辰对南越尽管严峻但并非不可挽回的局面有所了解后,睡了个安稳觉。
清晨,华辰叫醒方才入睡不久的扎昆,被困意包围的扎昆对起床是一百个不情愿,最后还在华辰将兰雀挂在他脖子上时,他才老老实实地带路回吉纳部了。开玩笑,扎昆可是亲手实践过那把剑有多锋利,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脖子再实践一遍。
吉纳部算是南越诸部中最古老的一个了部落了,他们的部落领地就在深山之中,上万人傍山而居,甚至还有好多人住在山洞里。
一路走来,华辰时刻做好战斗准备,扎昆也一脸警惕,只是令两人不解的是,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回到了吉纳族的领地
翻过一座小山丘后,深山之中一人个人工开凿出的山洞就出现在华辰的眼前。看着华辰那有些吃惊的表情,扎昆有些小小的得意,心想:让你丫的整天装酷,这下傻了吧。要是华辰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很冤枉,我们是要谈合作的,又不是开茶话会,你难道还想要我保持露八颗牙那种微笑吗?
穿过小树林,扎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此时却人满为患。上万人吉纳族人聚集在此。外围的人注意到扎昆回来了,不由得高呼起来。所有人自觉地给扎昆让开一条路来,扎昆和华辰一前一后向空地中心走去。
回到了族里,扎昆发现各处民居中竟空无一人,担心族人的安危,他快速翻过一片小树林,向着领地中央那一片空地赶去,那是他的家,也是全族人心中的圣地,若是族中发生何变故,那里就是最安全也能够说是最后的地方了。
空地中央的高台之上,吉纳族四大长老一人不少,只是三人是站着的,另一人是趴着的,而且身首分离。从那鲜血淋漓的头颅不难看出,杀害老族长的另一元凶——扎玛,业已伏诛。
原来当日扎玛在配合烛庸刺杀老族长扎泰的时候,被扎泰扯下了他的长老信物。最后,这个带血的虎骨信物成为扎玛暴露的源头。
几日来,吉纳族其余几大长老在关押扎玛的这时,着手清理族内的九黎族人。今日,将所有九黎族人清理完毕,族内回复了平静,而扎玛那延后数日的死亡也终于姗姗来迟。
注意到少族长回来了,三位长老都是老泪纵横,今日,杀害老族长的扎玛已被诛杀,可那又怎样?老族长已逝,少族长不知所踪,整个吉纳部依旧是一盘散沙。但现在不同了,扎昆的归来标志着吉纳部除了换了一位领袖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多看扎玛的尸体一眼,扎昆径直走上高台,三位长老齐身为他让位。
望着台下上万族人,扎昆用他能喊出最大的声线吼道:「九黎残暴,欺压各族。于外,太阴、太阳亡族的前车之鉴犹在;于内,老族长遇刺至今尸骨未寒。吉纳的男儿们,你们告诉我,这仇报是不报?」
无论男女,不分老少,万余吉纳族人齐声怒吼:报仇!报仇!报仇……
扎昆抬手示意族人保持寂静,待台下声音稍小后,他继续喊道:「现在,所有人,不仅族中经过训练的战士,只要是想对抗九黎的就上前来,我们整顿一下,明日就开赴泰生部,与九黎决一死战。」
扎昆话音刚落,人群中的青壮年男子就全都走上前来,仿佛是要去度假而不是上战场。
按道理来讲,现在还不是族长的扎昆是没有资格发号施令的,就算有,也要经过三大长老的允许。对于扎昆的这种「逾越」行为,三大长老置若罔闻,因为扎昆说的正是他们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