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六章.百金换药方

瞪大双眼望着段立仁包袱里的「小药店」，华辰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段立仁那比自己略鼓的包袱里竟然装着这么多药材，虽说每种药草的数量都不多，但跪在种类齐全，起码煎制败毒散所需的原材料全都被囊括其中。

华辰指着还躺在地上神志不大清醒的老人出声道：「不差了，不差了，有了这些药草，要救这位老爷爷应该业已足够。」

光有「食材」不行，要想做出一道好菜，还需要有口锅。两人将老者抬到小屋内没有被褥的土炕上，而后段立仁留下照看老人，华辰则外出找口煎药用的陶锅。

走过一家又一户，踏过尸山与尸海，华辰终究在一个自带院落、一看主人就是村里的土财主的家中找到了一人平底陶罐。抱起陶罐，华辰先是去村口的河流将陶罐里装满水，而后沿着村外小树林一路折了一些树枝，做完这一切后才抱着陶罐和树枝回到发现老者的茅屋里。

接连搜查了几家之后，华辰发现尽管村子外边一片狼藉，尸横遍野，但屋内一看就是经过清理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只因他搜了几家了，别说一口能用来煎药的锅，就是一人完整的锅盖都没望着。此时华辰可以确定，村子里的人并非都死于瘟疫，而是如同他和段立仁在赶赴楚国的路上看到的那些难民一样逃了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搭起了一人简单的支架，将陶罐放在上边，而后段立仁生火，华辰加药材，两人开始配合着煎药。

「华辰啊，这败毒散真的有如此奇效吗？」到这时，段立仁对华辰开出的这一剂药方还是抱有怀疑态度，他不相信这些他各自都有所了解的药物拼合在一起会有如此神奇的疗效，能治愈他从未见过的瘟疫。

「我不知道，我觉得是有用的，具体有没有用那谁知道？」华辰一面给段立仁递树枝一边平静地说道。

「何？你不清楚有没有用，就直接煎制，你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段立仁一听大怒，直接霍然起身身来。他无法接受这种毫无把握的行为，正如他初次见面时对华辰所说「我不能包治百病，但接下来的病人都能痊愈」一样，他的病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华辰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段立仁会突然发火而被吓到了。电光火石间的惊吓过后，恢复平静的华辰没有看起身的段立仁，而是自己坐到段立仁的位置上继续向陶罐下添加树枝，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确定火势足够之后，华辰拍拍手，也站了起来，对着脸色阴沉的段立仁出声道：「你告诉我，没有我你还能让这位老人活多久？」

「……」段立仁很郁闷，都说了自己对此束手无策了，你还问这个不是找茬吗？

「若我们都对他置之不理，他活不过今晚，要是你接手，给他服用甘草一类的药草，那他还有最多三日可活，此物时间业已是极限，谁也无法改变，包括我。

我对自己开出来的药剂抱有十足的信心，但药是要用在患者身上的，能不能起作用，要看实际效果，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承认，我只清楚这药方，从来都没有实际使用过，毕竟这种暴涌式致命性四时疫很少见，你能够把我的行为当成是试药吧。

我就不恍然大悟了，你劝我的时候讲得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你要我跟你来楚国救人时说待在越国也救不了我妹妹，所以待着也没用。那现在不也是这样吗？拿他试药，他或死或生；不拿他试药，他有死无生。」

日落西山，茅屋中冒出一股烟气，如同彼时农家的炊烟一般。阵阵药香传来，华辰让段立仁熄火，自己则伸手拿下了发烫的瓷罐铺在准备好的破布上。是的，段立仁被华辰劈头盖脸地「教育」了一顿之后又老老实实蹲下去生火了。

待药不太烫之后，华辰将汤药分成一大份和两小份。大份是给老人喝的，小份自然是留给他们俩的，毕竟在此物瘟疫横行的村子里呆了大半天了，必要的防护措施还是要有的。

段立仁坐到土炕边将老者扶了起来，华辰则拿着汤药一口一口地喂老人喝，老人可能是因为过于饥渴的原因，身体本能地吞咽着，最后到喝完几乎没有多少汤药洒出。

又一次将老人安顿好之后，天业已全然黑了下来，没有随身携带火烛，华辰带回来的树枝也燃烧殆尽，屋里陷入一片黑暗。没有了光亮，两人只好各自用一块破布垫着屁股，倚在墙角处休息。黑暗中方才喝完药的华辰还在不停地啧着嘴，他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这药会这么苦。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茅屋，刺眼的亮光叫醒了段立仁，也叫醒了不仅如此一人人。

华辰早就醒了，他趁着天蒙蒙亮，将陶罐带到村外的河里洗干净后又打满水带了回去。华辰来回走的不多时，毕竟一大清早起来走不了几步就能注意到一具尸体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离茅屋还有一段距离，华辰就远远地看见段立仁在向他招手，嘴里还喊道：「华辰，华辰，你快赶了回来看看，老人家真的醒了。」

华辰闻言抱着个瓷罐往茅屋跑去，一进门果然看到土炕上老者倚墙而坐，手里还拿着段立仁包袱里的干粮往口里塞，显然饿得不轻。注意到华辰进来，老者置于手中的食物，对着华辰微微一笑，笑出一脸褶子，实在是谈不上倾城。

「老爷爷，你醒了，感觉身体作何样？」华辰走上前问道。

「刚刚醒来，除了有些乏力没有什么不适。小朋友，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老头子十有八九就死在这孤村里了。」

华辰觉得这位老爷爷说话真好玩，来到春秋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小朋友」，再者就是这老爷爷还真不是一般地开朗，十有八九，明明是十有八十九好吗？

「哈哈，老爷爷您现在只要没有何不适，那就证明药起了作用。我现在手上没有足够的药材，等我凑齐药材，您再喝上几服，就可以大好了。」华辰很开心，虽然事发突然，他只能是把老人「死马当活马医」，但真正注意到效果之后还是很开心，医者终归是不愿看到患者只因自己的原因死去。

老者听了华辰的话后大惊，握着华辰的手追问道：「你只是用了一副药剂就将我治好了？」

「是的。」

「是什么药？」老者抓着华辰的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握地更紧了些。

「此药名为败毒散，是一种专治这类突发性四时疫的特效药。」华辰有些纳闷了，这老爷爷不忧心自己的身体问题，作何一贯抓着这药不放，难道他怕这药有毒？华辰依稀记得很清楚，华夏曾经有一位领导人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放在这老爷爷身上就很合适：补药、毒药，能治病的，就是好药。

老者松开华辰的手，一脸恳切地说道：「不知小友可否将这败毒散的药方告知老夫，老夫愿以百金易之。」

见老者这幅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华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百金啊，就连来到春秋后一贯对财物没有多少概念的华辰都清楚百金意味着何，它意味着一人人一辈子能吃饱喝足，拥有每天往死里花都花不完的财物。

在华辰短暂地懵逼过程中，门外发出一阵响声，仿佛大地都随之颤动了一般。震动惊醒了华辰，但他在屋里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站在大门处的段立仁却看得真切，那黑压压的一片是一支军容整齐的军队。

华辰缓过神来，就听到外边有人喊道：给我挨家挨户地搜，重点是带锁的房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叶公，否则自我而下所有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