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季晨缓了过来,对小龙说:「小龙叔,这事,先别告诉小萱阿姨。」
「怎么会?她是你爸女朋友,她有权知道这事。」
「她喜欢了我爸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结婚了,结果人没了,她不会崩溃吗?」
「可越晚清楚,她的心里压力就越大。」
「我知道,所以,你要是真想告诉,就跟她说我爸受伤住院了。往不轻不重的那方向说。」
「行!」
见小龙答应了,季晨站了起来往外走。
「你干何去?」
「换衣服,你不是让我去医院吗?」
「别换了,直接去吧!」
说完,就带着季晨和刘子怡去医院了。距离医院越近,季晨的心就越慌。路上,小龙接了一个电话,季晨坐在后排,听不见电话说了何,只能看见,小龙的表情很沉重。但他没有问,他心里,大概知道是彼处打来的。
到医院后,小龙对季晨说:「你自己去找医生没问题吧!」
「你不跟着?」
「你都多大了?我还帮你!自己去!」
「好吧。」
季晨说完,就向里面走去。走到快进去的时候,季晨对小龙喊:「叔,有何,你的表演真的很差劲。」
说完,就跑了进去。他向护士咨询了刚刚因车祸送来的季晨在做手术厚,便向那个楼层跑去。
而小龙和刘子怡见季晨跑了,便清楚事情不对了,便开始追赶。
最后,三人在三楼相遇了。季晨气喘吁吁望着跟随救护车来到医院的警察。
「我爸呢?」
「你别激动!」
「我爸呢!」
「季警官他......」
那警察刚说完,面前都手术室的「手术中」的灯灭了,之后,主刀医生走了出赖,摇头叹息,对他们说了句节哀就离开了。
之后,人被推了出来,季晨冲了过去,打开白布,愣住了。
季警官安详地闭着双眸,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面上,还有不少口子。
这是季晨早就不由得想到的结果,但亲眼看见父亲的双眸再也睁不开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
无法再骗自己了,季晨哭了。
季晨瘫坐在地上,哭的很无助,刘子怡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抱着他。
「我......我爸。子怡,你告诉我,我爸......我爸他还在。」
「我......」
「我......我没父亲了!」
说的时候,季晨狠狠地用自己的头撞向贴有瓷砖的墙。
「季晨,你别这样,你这样,叔叔不会开心的。」
刘子怡一面安慰着季晨,一边抱着他。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季晨说想一人,他们都同意了。
季晨一个人走在街上,一路上,引得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也不清楚自己想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心智就好似被抽离了身体一样,像一人丧尸一样。
最后,他走到了案发地点,车的废墟业已被警戒线围上了,警察都业已走了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带有血迹的柏油马路,仿佛,多看几眼,季警官就能赶了回来。
雨下的很大,打在身上很疼,很疼。这就像是老天在为一位优秀的人民警察的离世而感到悲哀,这时,雨水打在身上的疼痛也在告诉季晨,这是真的。
过了一会,下起了雨。周围的人纷纷离开了,而他还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块地。雨水打在面上,没人能看的出来,他哭了。
季晨眼看着,这场大雨将地面的血迹冲洗干净了,连最后一点有关父亲还有可能活着的痕迹也没了。
这场雨,它想告诉季晨,记忆会冲淡,就像这场雨冲淡了地面的血迹一样。而见证了此物记忆的人却执迷不悟。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清楚,他当时有想过移动自己的脚,但没有力气了。当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去移动自己的时候,刚迈开第一步,他就用力第摔倒在地,像一人刚学习走路的孩子一样。
回到家,家里有人在等他,只不过不是父亲,是小龙。
「你赶了回来了?我问你一人问题。」
「我清楚你想问何。我清楚,犯罪现场、车祸现场不能随意动,会破坏现场。」
「那你还......」
「可当时躺在里面的,有我爸!」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小龙走到季晨的身边,不清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肇事车辆,逃逸了!你清楚吧!」
「我自然知道,他当着我的面逃走的。」
「能......能描述一下吗?」
「轿车,黑色。车牌是沪XXXXXX。」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记住了车牌。」
「他跑的时候,我盯了他好久。」
「行。后天上午十点,老大的......最后一程。一会,洗个澡。我先走了。」
「等一会。叔,那车开走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何损耗。」
「何?你别闹了!」
「我没闹!你就没想过,警车被撞成那样,它竟然能跑?」
「你的意思是,那车改造过。」
「对。况且是蓄意谋杀。」
「这事我们都不敢下定论,你就别瞎想了。这事,我们一点讨回公道。」
说完,就走了了。顿时,家里陷入了沉默。季晨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照片。
一共三张照片,一张,是他小时候,刚会说话的时候季警官拍的;一张,是季警官穿警服的照片,很精神,很帅;一张,是父子俩唯一的合照。
这是季晨上初三前,在海边的合影。
他闭上了双眸,已经哭不出来了,泪,流的业已够多了。
突然,一阵敲门的声线打断了季晨。他打开门,是刘子怡。
「作何来了?」
「我来陪陪你,还......还好吧?」
「还可以。」
说完,抱住了刘子怡,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刘子怡的颈窝。刘子怡现在只能摸着他的投,给予一点安慰。
「子怡,我只有你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
「别离开我,我怕一个人。」
「好!谁走了你,我都不会离开你。」
等到送别那天,小龙在会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季晨,于是 他便找到了刘子怡。
「子怡,季晨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龙叔,他把自己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不是,他想干什么啊!」
「他有时候想法就特别幼稚,觉着,只要自己不来,不注意到这些,那这件事就一定没发生。」
「我没恍然大悟。」
「说白了,就是在逃避。」
「磕这是现实啊!改变不了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清楚,但,他还是不想相信。毕竟,季叔叔是在他面前被......这对他的打击很大。」
「我清楚了!」
说完,外面响起了音乐。两人都蒙了,一出去,不清楚季晨在哪里要来的音响。
「季晨,你干什么呢?」
「我爸不喜欢你们放的歌!这是他喜欢的,让他最后听一次,行吗?我求你们了!」
「这......」
小龙还想说何,但看了一眼孟警官,孟警官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尽管这歌......有点不合适,但还是同意了。
季晨在哪里拿着一人大音响,音响放着张学友《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
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
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
她依稀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
播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
嘿~陪人们流泪
也不清楚是歌词正好压上点了,还是季晨挑着时间放的,在唱到「陪人们流泪」
的时候,大家的眼泪都齐刷刷地留了下来。
这时候看季晨,他坐在摆放遗体的地方附近,双眸盯着遗体。只只不过是想多看看季警官。渐渐地地,他也哭了。
告别会结束后,季晨没有走,还在那里。孟警官和刘子怡父亲劝了半天也没劝动他,没办法,只能让刘子怡陪着他呆一会。
「子怡,彻底,彻底见不到了!」
刘子怡不清楚该说何,只能坐在那里,默默地陪着他。
「有时候,我都特幼稚地想,是不是只要我不去送他,他就还没死。但我发现,我错了。无论我去不去,我最后,都会得到得到一个结果,我爸的骨灰。」
「你别太......」
刘子怡不清楚该怎么说,现在,无论说何,季晨都无法接受。
「我真的没事,我之前注意到过一句话,但我没想到,这句话,我能这么早经历。」
「那话这么说的:一个人这一生要经历三次死亡。第一,身体的死亡,这时,你不会有任何的感知;第二次,是社会的死亡,你业已不具有任何的社会权利了;第三次,是真正的死亡,只因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不在了。」
说完,季晨顿了顿。
「他不会经历最后一次的,是吗?」
「肯定的,季警官肯定会被大家记住点,永远。」
刘子怡说完,季晨就靠在了她的肩头。
「我真的,真的怕你也走了。子怡,真的,别离开我。」
「放心,我不走了。永远永远都不走了。」





![当爸妈是混混[九零] 当爸妈是混混[九零]](/cover92769a/file7250/xthi130845e84pfffv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