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向两侧打开,我并没有急着迈入去。因为我还依稀记得昨晚的时候,我从院墙跳下坠入了陷阱之中。若不是那只狐妖急着拔出我腰间的短刀,被那短刀的杀意所伤,说不定后来会发生何。
看她那一副妖媚的样子,逼着我跟她签字画押的成婚,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被她得了手。
其实说实话,若是不知道她是一只狐妖,光看她幻化出的那一副皮囊,倒是个标致的美人儿。要是换做任何一人男人,肯定会为之心动。
但我偏偏不喜欢她那种妖媚的样子,总会让我觉着风尘又世俗。
院子里的篝火早业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木炭,上面仍旧架着那口锅,锅里的水已经冷却,安静的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地面上落满了枯树叶,偶尔的风吹过来,树叶在地面上打转盘旋,发出沙沙的声响。
跟前有一幢房子,看上去颇为古朴,门梁和窗帘上都落满了灰尘,好像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那个院子和我头天注意到的不同,跟前满是破败,显得极其的萧瑟。
我迈步走了进去,左右的张望。可院子里却并没有注意到那狐妖的身影。我开口想喊,不知该怎么称呼他才好。
正在犹豫不决的功夫,突然听到一阵呜呜的哭声。
那哭声从对面的屋子里传来,悲悲切切,凄凄惨惨,令人为之动容。
听上去理应就是那个狐妖,只不过我还是心存戒备,这家伙诡计多端,说不定又是何障眼法。
便我试探着来到屋子的跟前,伸手推开了屋门。
木门咯吱吱的向两面分开,门梁上的灰尘一下子掉落下来,我连忙往后闪了半步,用手掩住了口鼻。
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从里面传来,看样子这个地方好像很久没打扫过了。
往里面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却与猜测中不同。
屋子里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绸缎,窗子和墙壁上还贴着红纸剪的喜字。
靠近北墙的梳妆台边,坐着一人女子,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霞佩,一副新娘子的打扮。
可她的面上却带着愁容,泪水划过的时候,将面上的脂粉冲成一道又一道的。
她听见了我开门的声音,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竟然猛地站起了身,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中。
呜咽着说道:
「就清楚你会赶了回来的,我就清楚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把两手抬起不知所措。
「你赶紧带我走吧,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紧紧的搂着我的腰,不肯抬头。
虽然我清楚这一切都是在她的梦幻之中并不是真实的,只要我摘下眼镜,一切将随即变成不仅如此一副模样。
但看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可不管作何样,她的噩梦毕竟是我要收集的,所以我总等带她走了梦境。
于是我腾出一只手来,在腰间摸出了那葫芦,来之前我已经在里面装好了满满的疑魂汤,拔掉了塞子递到她的面前:
「把这个喝了,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她抬头瞅了瞅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葫芦,竟然攥起了拳头,在我的*微微的捶了一下,嘟起了嘴巴,能够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
「人家拿到的你又不让喝,三更半夜的追来要夺走,现在又送来现成的,你这是故意戏耍我吗?是想借这个机会接近我?」
她这一副样子弄得我浑身发麻,我恨不得一下子摘下眼镜从梦境中出了来。
只不过我还是强挺着忍住,冲她挥了挥手说: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赶紧喝了吧……」
可她却一扭头,撅着朱唇假装愠怒的说道:
「你让我喝我就喝?我凭啥听你的?咱们俩又没有什么关系,除非……除非你承认是我的男人……」
正在说话的功夫,外面蓦然间刮起了一阵狂风,这阵风来的气势汹汹,吹的这间房子原本破旧的门窗哗啦哗啦的作响。
尘土顺着窗缝吹了进来,呛了我连忙伸手掩住了口鼻。
我赶紧趴着窗缝朝外面看去,此刻院门业已大开,一队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他们都微微的低着头,面色铁青目光呆滞,一顶花轿分开人群抬了起来。
的确如此,正是那娶亲的队伍。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年少人,他是唯一一个抬着头朝屋子的方向张望的。他的脸色铁青,瘦骨嶙峋,眼窝深陷,乍看上去像是皮包骨的骷髅。
我清楚,跟前这一切正是这狐妖的噩梦,便赶紧扭回头催促她说道:
透过眼镜可以清楚的注意到,他的身上弥漫着一团白色的霜气,让人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赶紧喝了这葫芦里的汤,没工夫再跟你闲扯了,再耽误下去你的噩梦就要成真了……」
很显然狐妖也有些惧怕,赶紧接过我手中的葫芦,扯掉上面的塞子,一仰头便喝了进去。
当她喝下最后一口,外面随即风收雨住,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再次扒着窗缝朝外面张望,院子里那些怪异的人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一直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扭过头,刚要对那狐妖说些何,发现她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嘴上带着妖媚的笑,徐徐的向我倾倒了过来。
她一下子倒在我的怀中,双目一闭,便睡着了。我清楚这是疑魂汤的作用,就像这10年一样,每晚我喝了疑魂汤之后,也都会很快的昏昏入睡。
我抬起左手,渐渐地的摘下的眼镜儿,眼前的一切如我所料的变了模样。根本不是何宅院,而是一人坟坑。
一边的墙壁上插着一根火把,火焰不大,把整个墓室照得一片昏黄。
借着光亮可以注意到,这坟坑和常人的不同,足有三四间房子大小,墙壁和脚下的地面还算平整,人工挖掘的痕迹明显。
我把怀中的红衣女子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旁边的一堆干草上。
弯腰拾起她昏睡过去时扔在一旁的葫芦,重新把葫芦口塞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放在耳边仔细的听去,能够听到葫芦里面有呼呼的呼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