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狂笑的人

阿要被一剑击飞，灰袍道人却稳稳站在原地。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剑，剑身上没有丝毫损伤。

又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转头看向趴在极远处的阿要，语气里满是不解：

「没死？一人临战突破的元婴，接了我一剑，竟然没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语气变得玩味：

「果真邪门，既然没死，那就再来一剑，这次，我看你死不死！」

说着，他抬脚，一步步向阿要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好似微微震颤，威压再度弥漫，让在场的众人呼吸更加困难。

出了三步之时——

「铮——！」

灰袍道人身侧的拔剑之音骤然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金红相间的笔直剑气！

灰袍道人瞅都不瞅一眼，左手掐诀，罗盘光芒一闪，那道剑气便被偏移了方向。

擦着他的衣袍飞过，斩在身后方，石屑随之纷飞。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极远处，那个趴在地上的阿要。

灰袍道人又走出两步。

下一瞬，一道红色的剑光横在了他面前！

竟是董画符。

他不知何时，凭着一股惊人的毅力，冲破了灰袍道人的威压，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土，衣衫破烂，嘴角还在不停溢血，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手中的剑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稳，剑身外流转着他那张本命符箓的金色光芒。

方才是他拼尽全部打出的最强一击。

「站住。」董画符说，声线沙哑，但一字一句，「他是我朋友。」

灰袍道人终于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大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人傻子。

「滚！」

「不！」

灰袍道人一刀挥出。

董画符横剑格挡，剑身上的金符瞬间炸开一团光芒。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块青石上，石头碎裂，他趴在那里，大口吐血。

但手还死死握着剑。

「刷——！」

一道莹白的月牙剑气，带着几分清冷与凌厉，斩向灰袍道人的后背——

竟是感谢！

她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可手中的剑却异常坚定。

她挥出的，是阿要曾经教她的那一式「辉月斩」。

这一刀，凝聚了她所有的力气与不屈。

哪怕剑招还未练至大成，哪怕自身重伤，她也要拼尽全力，为阿要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灰袍道人头也不回，左手再度掐了一人诀。

感谢的剑气狠狠斩在屏障上，如同雨落门窗，激起涟漪，但连半分裂痕都未能撕开。

身后方瞬间浮现出一道无形的屏障，正是阴阳术法所化。

便如残雨般溃散无踪。

灰袍道人的罗盘光芒再闪，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然击中感谢的胸口。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董画符旁边的地面。

谢谢挣扎了一下，却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彼处。

但她的眼神依旧倔强，死死盯着灰袍道人。

「谢姑娘！」谢长眉的嘶吼声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愤。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也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是血，双眸中燃烧着不屈与决绝。

谢长眉一剑刺出，用的是这几天自己琢磨的剑招，剑尖直指灰袍道人的后心！

灰袍道人终于徐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谢家的人？」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也来送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随意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

谢长眉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谢谢旁边，挣扎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力气，晕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剑，三人。

三人统统重伤，倒地不起，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倔强的眼神，还在诉说着不屈。

灰袍道人收回长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徐徐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不极远处那个身影上——

阿要不知何时，已经盘坐，闭上了双眼。

众人皆是一愣，连灰袍道人都停住脚步了脚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下一瞬，阿要周身，竟有三柄飞剑在不断地、疯狂地斩向他自己！

而他手中的「挚秀」，则在一下一下地格挡着这三柄飞剑。

他猛地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灰袍道人愣住了，面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趴在地面的董画符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看见了吗？你们都看见了吗？」

灰袍道人指着阿要，对着地面躺着的董画符等人，带着无尽的嘲讽，嘶吼着：

「此物天谴小子，被打傻了！他又犯病了！」

他挨个指了指地面的三人，语气愈发刻薄，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三个在这个地方拼命，他呢？他在那边当看不见，闭着眼，玩起了杂耍！」

董画符愣住了。

谢谢脸色一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长眉醒来，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感谢按住。

灰袍道人面上依旧带着癫狂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地上的三人。

他眼神阴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发泄：

「他看你们一眼了吗？你们在他眼里，算什么？」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阿要，声线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嘲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朋友？」

他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愈发阴鸷，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嘲讽，更像是...发泄。

他低头望着三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都是弃子！和我一样，都是被人抛弃、一文不值的弃子！」

董画符想说何，一张嘴却咳出一口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灰袍道人蹲下身，凑近董画符的脸：「我告诉你们...」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却比任何吼叫都让人心寒: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弃子，你们以为他会在乎你们？别做梦了。」

他霍然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

「你们死在这个地方，他也不会眨一下眼。」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人嘲讽的弧度：

「没用的人，就该自生自灭。」

感谢挣扎着想霍然起身来，想反驳他的话，想告诉他，阿要不是这样的人。

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刚撑起一点身子，就重重跌坐下去。

一口鲜血再度喷出，眼底的绝望，业已快要将她吞噬。

灰袍道人望着他们绝望的模样，面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徐徐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对准了地上的董画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让我送你们一程，省得你们在这里碍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他的剑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他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