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8章 战后小歇
青峰山,董画符等人的眼里,阿要正对着身前悬空的古剑傻笑着。
「所以,你就把人轰得渣都不剩?」阿要终于开口,对着那柄剑追问道,嘴角还带着笑。
剑一眨眨眼,小面上写满了理所当然:「那不然呢?留着他过年?」
阿要笑着摇头,忽然想起何,又问:「你刚才那一刀...啥境界?」
剑一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
「嗯...不清楚,大概仙人境巅峰?也可能是半步飞升?小爷我也没仔细算过。」
「...」
剑一见他这副吃瘪的表情,凑过来一点,小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作何?羡慕了?嫉妒了?」
「我嫉妒你个屁。」阿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老子也是仙人境,你个本命剑嘚瑟啥?」
剑一愣了一下,随后两手抱胸,「哼」了一声:
「小爷我现在出来了,以后想让我出手,得求我。」
「求你?」
「对,求我。」剑一把下巴扬得老高,小脸上写满了「你快来求我啊」的得意。
阿要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作何看作何不怀好意。
剑一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飘了半尺:
「你...你干嘛?」
阿要没说话,手业已握上了腰间的「挚秀」。
「老子...」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早就想干你了!」
剑一瞪大双眸:「你疯...」
话音未落,阿要已经拔剑出鞘,一剑劈向悬停在半空的那柄古剑本体!
「铛——!」
一声脆响,「挚秀」斩在古剑本体上,溅起一串火星子,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古剑本体被劈得横移三尺,九道彩色流光一阵乱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卧槽!」剑一的尖叫声响彻识海,「你来真的?!」
「废话!」阿要一刀落空,第二剑已经跟上,追着那柄剑就砍:
「老子被你叨叨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
「铛——!」
又是一刀,古剑被打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铛铛铛——!」
「挚秀」化作一道道剑光,追着那柄古剑本体满山跑。
古剑本体左躲右闪,九道彩色流光拖出长长的尾焰,在月光下画出乱七八糟的轨迹。
「你疯了你!」剑一的声线又急又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是你本命剑!」
「本命剑作何了?」阿要又追,嘴里还不饶人:
「本命剑就不能砍了?」
董画符趴在地上,望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在他的视野里,阿要正握着他的剑,疯狂地追着另一柄剑砍。
那柄剑在空中飞来飞去,迅捷快得拉出残影。
阿要就在下面追,一面追一边骂,一边骂一面砍。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喃喃道。
感谢也愣住了。
她看见的是一柄古剑被阿要追着满山跑,剑身上那九道彩色流光疯狂抖动。
像是在...逃命?
魏檗扶着青石,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范彦瘫坐在地面,望着那个追着自己本命剑砍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正常人干的事?
谢长眉悠悠醒转,正好看见阿要一刀劈向那柄古剑,嘴里还喊着,「站住!别跑!」
他看了一眼,闭上双眸,又晕过去了。
一人一剑,追砍了好久。
整个青峰山顶,被他们搅得乱七八糟,碎石乱飞,断木横陈,月光下全是剑光和剑影。
两人终究不闹了,阿要向董画符走去,古剑悬停在他身侧。
董画符趴在地上,看着阿要对着空气傻笑,忍不住开口:
「阿要...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要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本命剑。」
「本命剑?」董画符一脸不信道:
「你刚才说什么‘老子早就想干你了’就是对本命剑说的?」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董画符急得想爬起来,又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吐血吐多了,幻听了。」阿要面不改色。
「...」
魏檗扶着青石,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先别闹了,能不能先帮我们看看伤?」
阿要看了看董画符,又瞅了瞅谢谢,再瞅了瞅晕过去的谢长眉,最后转头看向魏檗。
「走吧。」他开口道,又弯腰把谢长眉扛起来,「去老杨头的药铺。」
刚走出两步,他又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
「阮秀现在理应很忧心吧...」
剑一飘过来,小面上带着促狭的笑,声音拖得老长:
「哟——阮秀——!」
阿要瞪他一眼。
剑一装作没看见,继续飘。
董画符挠头:「你刚才那眼神,何意思?」
「没何,走吧。」
一行人渐渐地往山下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要扛着谢长眉,感谢扶着董画符,两人撑着剑走的踉跄。
范彦跟在最后面,脸色煞白,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悬在阿要身侧的那柄古剑,又飞快低下头。
剑一飘在最前面,光着脚丫子,站在古剑上,蹦蹦跳跳。
刚出了不到半里地,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破呼啸声。
阿要抬头,就见阮邛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三丈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阿要身上。
「没事?」
阿要点点头回应道:「没事。」
阮邛又看向董画符、谢谢、魏檗,眉头皱了起来。
「这叫没事?」
阿要沉默了一下,笑言:「这不都活着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阮邛盯着他看了几息,随后移开目光,看向悬在阿要身侧的那柄古剑。
剑身流转着淡淡的虹色光芒,九道彩色流光缠绕其上,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阮邛眯起双眸。
「这剑...」
「本命剑。」阿要说。
阮邛又看了几息,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他看不见剑一。
剑一飘到阮邛面前,小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老头,看得见我吗?」
阮邛毫无反应。
剑一回头看着阿要,小面上带着得意:
「放心,看不见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神经病。」
剑一听到阿要的吐槽,「哼」了一声,飘回他身边。
「走吧。」阮邛对着阿要说道:「先去药铺。」
他回身走在最前面,一行人紧跟其后...
阮邛带众人来到药铺的时候,杨老头正坐在后院悠哉地抽着大烟杆。
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目光从一行人身上慢悠悠地扫过,最后停在阿要身上。
「哟!」他慢悠悠地开口,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这不是我们的上五境剑仙吗?」
阿要没接话。
杨老头眯着眼,笑得像只老狐狸,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怎么又又成元婴了?」他特意多加了个「又」字嘲讽着。
剑一的传音在识海里响起:
「我屏蔽的,现在你对外展露的就是元婴境,十五境来了也看不穿。」
阿要看了杨老头一眼,淡淡道:
「我还能用几次仙人境的力量,要不要看看咱剑仙的风采?」
杨老头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笑得烟杆都在抖。
「留着保小命吧!」他摆摆手,笑得咳嗽了两声:
「你那点风采,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消受不起。」
阿要嘴角微微翘起,没再说话。
杨老头的目光,落在那柄悬在阿要身侧的古剑上。
那柄剑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彼处,九道彩色流光徐徐流转,在昏暗的药铺里显得格外醒目。
杨老头盯着它,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笑了笑,沉沉地吸了一口烟。
「有意思。」他边说边将烟雾缓缓吐出。
剑一飘到阿要身边,小面上带着几分的嫌弃,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老头...作何老想着注意到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要传音:「看出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剑一摇头,手指摸着下巴,「就是他神识一直探过来,很烦人而已。」
阿要站在旁边,挠了挠头,没说话。
杨老头已转身去往后堂,伤药不多时被拿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手法娴熟,先处理伤最重的谢长眉。
谢家的天才此刻脸色苍白,前胸被剑气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杨老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十一境修士下的手?惹麻烦的本事真不小!」
阿要没说话。
随后是董画符。
董画符趴在榻上,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杨老头一面上药一边摇头:「命大,再深一点...」
董画符咧嘴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谢谢的伤不算太重,但失血不少,她坐在彼处,任由杨老头包扎,一言不发。
魏檗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他冲杨老头摆摆手:
「我没事,先顾他们。」
杨老头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范彦只是被威压所伤,没有大碍,自己在一旁调息。
杨老头处理完这些,擦了擦手,忽然抬头看向阿要。
「本来以为那一剑斩出来,能消停些日子。」他慢悠悠地说,烟杆在手里转着:
「结果倒好,这才多久?」
阿要眉头一皱。
杨老头这话——
董画符愣了一下,躺在榻上,徐徐扭头转头看向阿要。
感谢顿了顿,猛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阿要身上。
魏檗靠在墙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就连范彦都睁开了眼,偷偷转头看向阿要。
那一剑...
董画符张了张嘴,眼神从震惊渐渐地变成恍然,最后化作了然。
他想说何,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看着阿要,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感谢盯着阿要,看了很久后,垂下眼,何都没问。
阿要被这些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扭头瞪向杨老头:
「你提这个干嘛?」
杨老头哈哈大笑,烟杆指着阿要:
「作何?惧怕人家知道?」他顿了顿,笑得更大声了:
「你用本命剑捅破天幕的时候,作何不怕人家清楚?」
阿要被噎得说不出话。
剑一飘在旁边,望着这一幕,小面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捂着嘴抖肩膀。
杨老头笑够了,摆摆手: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柄悬在阿要身侧的古剑上。
九道彩色流光缓缓流转,像是夜的呼吸。
阿要站在药铺中央,被一群人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挠了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