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以酒会新友
阿要望着跟前风雷园的天才剑修,刘灞桥,愣了一瞬。
搬山猿那会,这人虽然有自己的私心,但的确暗中出手帮了陈平安和宁姚一把。
不管作何说,这份情阿要记在了心里。
刘灞桥也站在原地愣了几息,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他也不客套,一屁股就坐在了阿要对面,声线里满是欣喜:
「我见过你,你怎么一人人在这儿?陈平安呢?」
阿要置于酒碗,望着他。
剑一飘在旁边,小声传音:
「这人还挺自来熟。」
刘灞桥见阿要不说话,又问:
「你从骊珠洞天出来了?陈平安没跟你一起?」
阿要置于酒碗,淡淡望着他:
「他走了另一条路。」
刘灞桥点点头,又打量了阿要一番,忽然笑了:
「当初在小镇,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对了,那一刀你看见了吗...算了,不说那。」
他摆摆手,冲店小二喊道:
「加一副碗筷,再来一壶酒!」
跟着他的那几个风雷园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问:
「刘师兄,这位是...」
刘灞桥头也不回:
「我朋友,你们先去楼上点菜,我一会来。」
几人应声上楼。
阿要望着刘灞桥,忽然端起酒碗,冲他举了举。
刘灞桥愣了一下,也端起碗,两人对饮了一碗。
放下碗,阿要说了句:
「谢了。」
刘灞桥眨眨眼:「谢啥?」
「搬山猿。」
刘灞桥恍然,摆手道:
「那算什么,我就是路过顺手,我就是...咳,反正不值一提。」
阿要望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倒是实诚。
刘灞桥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挠头道:
「你笑什么?」
阿要没回答,只是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刘灞桥也不客气,端起就喝,一碗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你是不知道,我从骊珠洞天出来以后,被我师兄骂得狗血淋头...」
阿要嘴角抽了抽,心想着怎么又是一人话痨。
刘灞桥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师兄黄河你清楚吧?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剑一飘在旁边,笑得直打颤:
「完了,又认识一个机关枪。」
刘灞桥浑然不觉,又喝了一碗酒,开口道:
「我跟你说,我们风雷园要和正阳山...」忽然压低声音:
「不对,是半阳山,在风雪庙神仙台死斗三场,这事你清楚吧?」
阿要点点头,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着,听他继续说。
刘灞桥语气瞬间低沉下来,面上的笑意彻底消散,眼底蒙上一层落寞,叹了口气:
「我师兄肯定是要出战,半阳山那边出战的...极大可能是苏稼。」
他说到「苏稼」两个字时,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柔情与无奈。
阿要抬眼转头看向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刘灞桥沉默了不一会,忽然抬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与卑微,还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
「你说,她会不会赢?哪怕...哪怕只是险胜,哪怕只是全身而退也行。」
阿要看着他,沉默了不一会,依旧没说话。
刘灞桥也没指望他回答,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自嘲着无力道:
「其实我知道,她赢不了,我师兄那人望着温和,打起架来一直不会手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我们两家是世仇,不死不休的那种,他不可能留情的。」
他攥紧酒碗,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声线带着几分颤抖:
「我就怕她受伤,哪怕只是一点小伤,我都心疼。
我甚至想过,要是我能替她出战就好了!
哪怕输给我师兄,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想看到她受半分委屈。
可我不能,我是风雷园的弟子,我不能背叛师门,更不能坏了宗门的大事。」
剑一飘在旁边,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真是个痴情种,还是个不敢说出口的痴情种,望着都憋屈。」
刘灞桥忽然抬头,看着阿要,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与无助,轻声问:
「你说,要是有个人喜欢你,但你不清楚,你会作何办?
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告诉她我的心意,可我又不敢!
我怕我说了,连远远望着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阿要愣了一下。
他想起阮秀,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刘灞桥看着他愣住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苦涩,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算了,问你也没用,你看着比我还小,估计也不懂这些儿女情长。
我这种心思,连我自己都觉着可笑,明明是世仇,明明不该动心,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看见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望着她,连主动跟她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他置于酒碗,目光望向窗外,喃喃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不清楚这次见着她,能不能好好跟她说上几句话。」他眼神变得空洞:
「哪怕...哪怕她根本不想理我。」
阿要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忽然开口,笃定道:
「能。」
刘灞桥猛地扭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能。」
阿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气:
「况且,她也不会有事。」
刘灞桥愣了片刻,随即笑了,眼底的落寞消散了几分,多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冲阿要举了举酒碗,语气里满是期盼:
「借你吉言!要是真能如你所说,回头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相视一眼,这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刘灞桥霍然起身身。
他拍了拍阿要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又夹杂着几分对苏稼的牵挂:
「我得走了,以后一定要来风雷园找我,请你喝遍风雷园的好酒!」
阿要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好」。
刘灞桥出了几步,忽然回头,冲阿要挥了摆手,大声道:
「对了!你要是见到陈平安,一定要替我问声好!」
说完,他不多时就和几个风雷园弟子一起走了了酒馆。
阿要收回目光,端起台面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剑一飘过来,小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人挺有意思的,虽然嘴碎了点,心肠倒是不坏。」
阿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剑一又问:
「他说的那个苏稼,是不是...田婉用红线谋划的那?」
阿要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不是业已切断了吗?怎么...」
剑一话未言尽,看着阿要正在出神,便不再打扰。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阿要忽然想起刘灞桥刚才的眼神——
说起苏稼时,又柔情又无奈,像是在望着那够不着的月亮。
阿要低头看了一眼剑柄上那枚红色的蛇胆石,伸手微微抚摸着。
剑一飘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面上露出暧昧的笑。
「哟——!」
阿要随即传音打断:
「闭嘴。」
剑一捂着嘴,笑得直打颤。
阿要霍然起身身,扔下酒钱,往外走去。
身后,酒馆里的闲聊声还在继续。
「...听说半阳山那边还在犹豫去不去呢...」
「...能不去吗?不去,仅剩的面子往哪搁...」
「...去了也是输,主峰都让人劈了...」
阿要走出酒馆,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淡,得找点事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