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禧酒楼位于夜市最东的入口,而另一端西入口便是靠近琼羽阁附近。这东西走向的夜市,又有无数支路,商铺星罗棋布,每到晚上整条夜市所有的商铺都会开业,甚至会有商铺之外的生意者,就地摆出摊子来。这条街不仅有各式各样商铺,还有汇集而来的卖艺者。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这天色还未完全暗,夜市便业已开始了。雅挚手里转着折扇,悠哉的走在前面,他的目光一贯注视这周边街铺。
谢韫悉见他好似没事人一般,便没在说何,只是跟在身后方。他注意到了雅挚手上缠绕的纱布,且每一个手指都戴着指环,他回想起小时候在纳兰家也曾经见雅挚这幅奇怪的打扮,不由得好奇问雅挚。雅挚只是简单的告诉他练一种指法,把手指扭了,那时候谢韫悉没有多想。如今细想,他好似从来没有见过雅挚用过指法,对于雅挚有漏洞的说辞也有些怀疑,不过谢韫悉也没有直白问他。
最近青铜打听得到他平日走了开封府之后便会去紫云坊,待到子夜才回走了。青铜借着取王府衣物之由对坊内上上下下的人打听了起来,没想到张紫云却有意无意的阻碍他,看来雅挚的确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青铜立刻告诉了谢韫悉,谢韫悉听后只是一笑,没有说再多的话,便动身来找雅挚。
他们逛了大概半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内的灯火逐渐点亮。温子骁路过一家店铺之时,忽然停住了脚,唤了一声雅挚。
雅挚注意到了他,看了看店名「奇珍馆」,忽然间从里面传出轻微微的猫叫声。温子骁对这家店很好奇,还未等雅挚说话随即窜了进去。
谢韫悉见温子骁进去了,走到雅挚身旁来说道:「他好像对这家很有兴趣。」
「正是这里了。」
「你来过?」谢韫悉撇了他一眼。
「只是听闻过。」说罢雅挚进了屋内:「芷水她喜欢小动物。」
店内竟然如此之大,里面摆放满了大小不一的笼子,花鸟虫鱼奇珍异兽应有尽有,店内时常有来自各地的珍惜异兽,这些是中原是看不见的,当然价格也是不菲。所以店名为「奇珍馆」。说是馆,的确有所名气,是京内最大最全的售卖动植物的店铺。
说实话,谢韫悉也是一次来此店,店内风貌也有些让他震惊,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温子骁一进店内便失去了踪迹,雅挚暗自惊叹,这夜市真是何都有。
店内掌柜注意到来者谢韫悉,随即接待他们,开始渐渐地介绍起他的商品。掌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看上去很精神,性子比较温和:「小王爷光临本店真是蓬荜生辉,在下是这店的掌柜王与,请问您需要什么,我这个地方何都有。」
谢韫悉见他说自己这什么都有,勾起一丝兴趣,便他足一介绍介绍。王掌柜也是很热情,带着谢韫悉逛了起来。
「您看这是西南之物,毒蜘、蝎、蟾蜍、蛇……」
「这是来自西域的蜥蜴,而这蜥蜴又分很几种。您看这种变色、或是这种土色……」
谢韫悉偏头小声对雅挚说了一声:「我觉着女孩子理应不会喜欢这种吧……」
雅挚注意到一会,感到一声神奇:「对啊。」
「当然些许中原常见的比如这种兔子……一般这种兔也要看情况,垂耳最为珍贵。这都是商队从外带进来。」王掌柜从笼中抓过一只白兔。
谢韫悉望着他手中的红眼的白兔,这兔好似好怕的身子一抖,腿一蹬一蹬地竟蹦出了王掌柜的掌控。雅挚眼疾手快接过了从王掌柜手里逃跑的小白兔,他直起身将白兔环与臂弯之间,另一只手微微抚摸这白兔的头。
「这兔子如何?」谢韫悉见他雅挚有些喜欢,便问了他一句。
「兔子虽好养,但与人互动极少,不太适合。」雅挚将怀里白兔随即交给王掌柜,原本寂静的兔子随即挣扎了起来,掌柜便将兔子放回了笼内。
谢韫悉走到雅挚面前:「其实,王府内想这样的兔还是挺多的。」
「那都是后厨养的肉兔,跟此物不一样。」雅挚白了他一眼。
谢韫悉听后笑了一声:「你就跟这兔一样,一身白色,还都吃素食,连性子都一样。」
雅挚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到一旁一人四面缝起的箱子,这箱子里放着些许碎木屑,有三只银色毛的小动物在打滚。雅挚细细一看,这小动物长得像老鼠,浑身银灰色,背部有一条银灰的线状。
「掌柜,这是何东西?」雅挚对这小东西有些好奇。
「这是仓鼠。这与老鼠不同,比老鼠要好看,且习**干净。」王掌柜耐心的解释道。
雅挚他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盯着这箱内的仓鼠。一只仓鼠忽然窜窜地急步过去将另一只仓鼠手中的谷子塞入嘴里便跑了,两只仓鼠抱在一起纽打了起来,打着打着祸及到了无辜的仓鼠,结果都打在了一起。它们没记忆似的根本不清楚在打何,最终那只抢食的仓鼠悄悄的爬出了「战场」,独自一只鼠顿在箱内角落中偷吃谷子。
雅挚指了一指这抢食物的仓鼠,对这谢韫悉说道:「这鼠称霸一方啊。你便如这鼠一样,是不是啊,江北小霸王。」
谢韫悉瞅了瞅箱内的打架的仓鼠,听到了雅挚提及自己的外号,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既然敢说我是小小一只鼠。」
「也没有说你是,只是借喻罢了。」雅挚说的很轻巧。
「若是我定会买那只白兔,给它取名阿挚,会让它天天在我的手里,离不开我的掌控。」谢韫悉严肃的说。
「你要是买了白兔,那我也定会买下这只鼠,取名阿悉。我还会亲自铸铁为它修筑铁笼,致死都在笼子,我喂他吃何便吃什么。让它永远没有自由。」雅挚却温和地说出这句话。
谢韫悉心中微怔,他这般温和地说出这么狠毒的话竟有了一丝琢磨不透的感觉。青铜见这两位开始拌嘴,强忍着笑意想要打圆场之时。温子骁提着空笼子出现在他们面前。雅挚见他肩膀上趴了一小只白色与栗色相间的狮子猫,它的双目异瞳,一只为金色另一只为蓝色。
「我方才听见了猫叫便忍不住进来,一眼便注意到了异瞳猫。」温子骁开心得说道:「里面还有很多猫呢,你们要不来过来看看。」
「好。」雅挚接过他的话,便随即过去。虽然有王掌柜介绍,然而雅挚仍然也是仍有不满意,谢韫悉虽坐下等着并没有参与,他的目光却没有走了过雅挚。一旁的温子骁看着谢韫悉的神色好似恍然大悟了什么。
忽然雅挚亲自打开了笼子,从里面抱出一只小奶猫,这只猫惺忪的双眸,是一只梨花猫,背上为黑色的花色,白色的肚皮,头上的黑色成中分,穿过眼睛到两边脸颊,嘴里不停的叫唤,伸出白色小爪子扶在雅挚胸前。
「原来是只母猫,王掌柜我便要这只了,它可有名字?」
「这猫尚不足两月,还没来的急取名。」
「待回去让芷水取个名字吧。」谢韫悉望着雅挚说着。
出了奇珍馆后,街道上人多了许多,街头卖艺的人纷纷的出摊。青铜领着这只小奶猫小心翼翼的,方才他在结算的时候,原本想将温子骁那一只也一并付了,却没不由得想到温子骁早便结算了银子。
雅挚看到这街上人流以及喧闹,不竟有些不适,他额上开始冒着汗,与他们走的原来越远,落在了最后。谢韫悉回身发现了雅挚的不自然,皱起眉头来。
温子骁本就喜欢逛这夜市,见有街头卖艺,立刻跑去前面围观。雅挚本想叫住他,无奈距离太远,温子骁没有听见他的叫唤。这街上一排排通红的灯笼,照亮黑色的天际,让这天也印上了淡淡红色。这种红色在雅挚的脑海里忽隐忽现,他惧怕极了,不由得呼吸急促。蓦然之间,头部一阵眩晕,接着传来一阵疼痛感,这感觉如今日在开封府中那一般。
谢韫悉每走几步便会回头看他一眼,当他再次回头之时,雅挚业已没有了踪影,随即追上青铜,说道:「雅挚不见了,我去寻他。你保护温子骁,我们天禧酒楼老位置会面。」说罢他抽走了青铜手中自己的披肩,瞬间没有影子。
谢韫悉连续找了好几个巷子,都没有找到人,心中顿生悔意,方才便不应该由他的性子让他来夜市。还好他没有走远,一盏茶的时间谢韫悉便发现雅挚的身影。
雅挚被谢韫悉这一碰肩膀吓的不轻,他先前躲闪了几步,全然没有会意。谢韫悉心头一怔,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寂寥的神情,忽然间又变的坚毅:「看来你是要来硬的。」
他躲在一条没有任何灯光的窄巷子内,侧着身子蹲在依靠在墙壁上,两手环膝,脸埋在手臂之中,背对着夜市。谢韫悉看见他瑟瑟发抖,不由得心疼,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惧怕。谢韫悉轻轻蹲下,一只手搭在雅挚肩头上,温和的说了一句:「阿挚,有我在呢。」
谢韫悉将手中的披肩斗篷蒙在雅挚头上,雅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谢韫悉抓着手拎起扛在肩头上。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雅挚挣扎着。
谢韫悉见他不老实,拍了一巴掌他的屁股,笑言:「自然是带你走了夜市啊。」接着他轻功一起,扛着雅挚向天禧楼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