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楼,分为百宫一楼,百座宫殿又分为上、中、下三等,数万名赴宴修士,大多都被黑甲卫引到三等宫殿中,唯有少数身份显赫之人,才有资格进入黑玉高楼。
天色已暗,全城低阶修士,几乎都已来到勾践楼,此刻黑玉高楼的一楼,某个末等席位上,九个纨绔公子无视着一众宾客的目光,肆意言笑,而在他们身旁,宣墨怀抱着酣睡的小雪狐,颇有些无奈之色。
「听说赵家大小姐下月十四生辰,会在宴会上打定主意亲事,那身材,那模样,嘿嘿…我们兄弟几个,不如去碰碰运气…」
「嘿嘿,这个自然要去…不过,本少更倾慕孙家仙子,本少就爱她那泼辣劲…」
「大哥,你可听说,凤老头小妾芙蓉被人掳到城外,如今下落不明…啧啧啧,那身子,白白嫩嫩的…」
「嘿嘿,我还听说…」
对这些纨绔公子谈论的话题,宣墨倒是毫无兴趣,双目微闭,神念微微散出,探听着周遭宾客对试炼之地的议论,
「奇怪,为何此次试炼之地开启,会引来如此众多高阶修士,听说百冥宗的宗主炼魂老祖都来王城了,那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
「这有什么奇怪,即便是元婴修士,可能也需要去试炼之地寻找些灵药吧。」
「呵呵,赵道友有所不知,这试炼之地,可又有着‘禁天之力’存在的,除了练气期的低阶修士能够进入,一应高阶修士,皆是会被‘禁天之力’排斥出去的…」
「哦?还有这事,看来是王某孤陋寡闻了…」
收回神念,宣墨托起下巴,眉宇微皱,喃喃自语,「禁天之力…这试炼之地,像是有些不一般啊…」
便在宣墨沉吟之时,勾践楼中,蓦然间响起钟磬奏乐之声,所见的是勾践楼百里之内,一层黑色光幕一闪而逝,下一刻,勾践楼的百座宫殿以及黑玉高楼,墙壁竟变得通透起来。此刻正宴饮的数万名修士,皆是抬起头,透过通透的屋顶仰望着夜空。
所见的是夜空之上,声乐声中,四匹鳞甲威仪的龙鳞驹,拉着一辆荧光流动的黑玉玉辇,高声嘶鸣,踩踏着虚空波纹,从高空之上徐徐降落。四架之车,龙驹玉辇,来人的身份暴露无遗,必定是越国国主——越王姒归心!
「我等越国之修,恭迎越王!」
姒归心面无表情的微微挥手,勾践楼百里,顿时鸦雀无声,唯有他一人庄严的声线,响彻王城夜空,「万修齐至,此乃越国之幸!孤王在此宣布,宴席之后,凡我越国之修,明日辰时皆能够进入试炼之地!」
数万名修士,眼见龙驹玉辇降临,皆是站立起身,恭敬出声,在数万人雷霆般响亮的恭迎声中,身着黑色龙袍、头戴黑玉龙冠的越王姒归心,缓步踏出黑玉辇车,在他身后方,一位脸带桀骜之色的黑袍青年以及一位东张西望的粉衣少女,跟随其后。
「我等多谢越王恩典!」
听闻此次试炼之地,越国修士都可以进入,在场的越过修士,皆是面露喜色。不少人之前还暗自揣测,想要进入试炼之地,恐怕还会被姒玉公主敲诈一笔灵石,看来倒是多虑了。
一袭黑色龙袍的姒归心,对着四周微微颔首,示意数万修士能够自行饮宴。深邃的目光微微扫动,不由得叹息一声,「帝子果然没有前来…罢了,我越国已放低姿态,想来帝子也不会怪罪吧。,无疆,玉儿,你便随父王前去见见越国的老一辈修士吧…」
名为姒无疆的黑袍青年,恭敬地跟在姒归心身后,而一袭粉裙的姒玉,此刻依旧在东张西望,对越王姒归心的话,竟没有半分听入耳中,小嘴中不时喃喃自语,「奇怪了,那姓宣的刁民在哪里…他不可能不来参加勾践楼的宴会啊…」
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神念呼啸而出,姒玉粉嫩的小脸上,蓦然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哼,躲在黑玉楼,本公主照样能找到你,这次,一定要把小雪狐抢到手!」
「咳咳咳…玉儿,你是越国的公主,做事不能够丢了我王家颜面…」眼见姒玉无视自己的话语,姒归心无可奈何地干咳几声,刚想要教唆几句,就被姒玉一声撒娇打断,「父王,玉儿想去见个…朋友,就不陪您了哦…」
声线未歇,姒玉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着黑玉楼飞驰而去,原地,只留下姒归心无奈的笑容。
黑玉楼中,只因越王前来,满座修士都寂静了下来,就连宣墨那一桌纨绔子弟,都安分了不少。此刻廖家大少廖伟,正紧张地整理着青袍的褶皱,面上的纨绔神情一扫而空,变作无比正经之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玉质折扇,微微摇动,嘴里竟开始之乎者也起来,
「那,有美一人,恩,呃,清扬婉兮…咳咳咳,不对不对,等下还是说,蒹葭苍苍,那个,白露为霜,所谓伊人,那,在水一方…」
见到廖伟变作这幅模样,一旁的纨绔大少纷纷调笑起来,
「哈哈,我们廖大少,又在装正经了!」
「嘿嘿,姒玉公主来了,我们廖少能不正经么…」
「追了公主三年,背了三年情诗,真是苦了我们廖少哈哈!」
「去去去,你们这些臭小子,先说好啊,本少这次可是认真的,谁要是搅了本少好事,这兄弟就不用做了!」听闻其他纨绔公子的调笑,廖伟脸上的半分正经荡然无存,没好气地警告了诸人一句。
听闻同桌纨绔公子的言语,宣墨微微一怔,这廖伟像是喜欢姒玉公主,自己碍在这里,难保不会坏了他的好事,还是先行离去吧,毕竟姒玉对自己,像是敌意未消啊。念及于此,宣墨放下手中酒杯,准备起身离席,蓦然间目光一凝,神念似有所感,望向黑玉楼正门,只见一道粉色身影,风风火火的进入楼中,径自朝着廖伟等人的席位走来。
「呃,公主为何前往末席…莫不是与那桌修士相识?」
「胡说,公主何等金枝玉叶,会看上‘王城九害’?我看,必定是那几个纨绔公子招惹到了公主…」
见姒玉公主亲临,黑玉楼中,不少年轻修士皆是正襟危坐,目光火热起来,然而见到姒玉并不搭理在座修士,反倒朝末席的‘王城九害’走去,皆是不明是以地议论起来。至于一种纨绔子弟,眼见姒玉刚刚露面,便‘直奔’廖伟而来,不由得呆愣在彼处。
「咳咳咳…廖少莫非真赢得了公主芳心不成...」
「不愧是大哥,能让一国公主屈尊纡贵来我们末席,面子真大啊!」
不仅一众纨绔子弟愣住,就连廖伟也有些受宠若惊,勉强摇起玉折扇,迎向姒玉,面上想要做出风流倜傥的模样,奈何太过惶恐,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有美一人,清扬…那婉兮…玉公主来此,廖伟不胜...那个荣幸…公主请坐,请坐…」
末席的席位,本就被一应纨绔子弟坐满,哪里还有姒玉的位子。廖伟连忙对众人暗使眼色,无奈一众纨绔子弟,眼见美人前来,哪里肯离席让座,唯有宣墨抱着小狐自行霍然起身,对着廖伟歉然点头,「廖兄,宣某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见宣墨主动让出位子,廖伟感激地轻拍宣墨肩膀,心中更加认定,果真还是宣墨够义气,够兄弟。蹲下身,廖伟用衣袖将座位上的灰尘擦干净,正欲请姒玉落座,无奈姒玉看也没看廖伟一眼,一手叉在纤腰之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宣墨的衣袖,眼中狡黠之色一闪,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宣公子,你对玉儿做出那种羞人事情,就想一走了之了么…玉儿,可是很难过呢…」
姒玉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大,可整个黑玉楼中对姒玉有意的年少俊杰,皆是愤然起身,不怀好意地望向宣墨,
「此人是谁,究竟对公主做了什么羞人的事!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此人,莫非竟敢轻薄姒玉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