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灵荷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大喊了一句,「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我面上有花啊?」
欧阳翼的神色一滞,嘴角逐渐勾勒出一抹笑容,唇瓣轻启,「我竟然不知道,夏老大对我这么关心。」
「谁对你关心了?还不是怕紫......」
夏灵荷把最后半截话收回到肚子中,有些艰难的开口,「怕你自杀!」
欧阳翼早已从夏灵荷的话中听出了玄机,她大概是怕自己出事,紫冰会发火吧?
夏灵荷「切」了一声,「谁稀罕让你追啊?我应该会回去。」
连万紫冰身旁的朋友,都能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大大咧咧的回答,「我没有那个爱好,总之一句话,你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
说完之后,夏灵荷把欧阳翼推出了房间,「该回答的,我业已都回答你了,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夏灵荷把房间的门关上了,幸亏欧阳翼闪得快,否则他的鼻子就要遭殃了。
欧阳翼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渐渐地消失在客栈中。
......
周成急得原地打转,望着纹丝不动的太子爷,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你该不会想要亡命天涯吧?你千万别这么想不开,就算有这个想法,你也要回去复命之后,我还想活......」
周成说话的声线越来越小,好像随时都能够偃旗息鼓,薛子木只觉着周成像一只蚊子般,在自己的耳边转来转去,半点空隙都不给自己留。
薛子木慵懒的睁开双目,眸底却是一片清明,「想让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周成跟安了马达的发动机一般,恨不得马上出发,却被薛子木叫住了,「跟在我身旁这么久,真是白教导你了,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周成的精神顿时一振,眼巴巴的望着薛子木,就像小白兔注意到了美味的胡萝卜,「公子,你终于想通了,我太欣慰了,我旋即就去收拾东西!」
周成的喉咙一紧,看着薛子木平静的面容,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了害怕,别看太子爷成天像个闲散王爷,一直不干正事,但他心底对何事都是门清,想要糊弄他,真不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他任命的耷拉下脑袋,「公子,你又打算干什么?」
薛子木见周成一副求死的模样,狐疑的盯着他看,「周成,我又没有得罪你,又没给你刑罚受,你哭丧着脸做何?」
「公子,我拜托你摸摸良心说话,每次,你都这么说,可每次你给我的任务,都是难上加难,我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个地方,业已是登峰造极,你还想让我笑出来?我又不清楚你打得何鬼主意......」
周成无可奈何的翻了一人白眼,与其等着薛子木给自己画大饼,还不如主动交代事情的动向,「公子,我查了好多遍了,虽然,南阳王府的宾客众多,但他们全都记不清楚,当时发生何事了,我发誓,我真的是按照礼单上的人物,每一家都拜访过了,毫无例外,是以,你的怀疑毫无道理,也没办法给万紫冰定罪。」
薛子木这才微微点头,「不错,不错,这才是我薛府的人,还有一定的洞察力。」
薛子木神色严肃的看着周成,「我没说过要给她定罪,我需要清楚事情的真相。」
薛子木的脸上涌起了薄薄的怒气,好像极其不满意周成对万紫冰的定义。
周成则是哭丧着脸,为未知的命运而担忧。
太子爷已经是魔障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他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万紫冰,要说他没动心,谁会相信?
「公子,我清楚的,已经全都说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就算她只是一人嫌疑人,但交出有嫌疑的人,总比没嫌疑的人要强,到时候,我们把她交出去,你这乌纱帽也能保住,岂不是皆大欢喜?」
周成虽然心里觉着委屈,但还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太子爷可不能只因这样一个女人,而毁了大好前途。
尽管,这个「大好前途」跟普通人的定义不一样,但他是真心为薛子木着想,薛子木也是看在他这份忠诚的份上,才一直忍耐没有发火。
但薛子木的语气却如寒霜袭来,让周成的全身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预感下,「周成,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属下不敢!」
周成被薛子木吓得哆嗦了,半天不敢回话,只能悄悄盯着薛子木,不敢再错过他面上的表情。
薛子木的神色微微有所缓和,才对周成出声道,「让你调查的另外一件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周成不敢怠慢,将他调查的结果,统统告知了薛子木,「南阳王没有什么仇家,若说仇家,或许那几个家族算是吧?」
周成小心翼翼的提及此事,却不敢随意说出那些家族的名字。
那还是先皇在世时的事情,据说那一夜,那些人的血染红了整条巷子,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原本的豪门大户被一夜之间定义成反贼,被屠戮殆尽。
遍地横尸,惨不忍睹。
薛子木的眉宇间也是蒙上了一层阴霾,这件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从父皇哀痛的神情来看,这件事的背后必有隐情。
难道是他们的后人前来索命?
「查,给我一查到底,我要清楚,当年的家族,到底有没有幸存者。」
周成紧紧咬住嘴唇,有些为难的说,「公子,这,这可是要查到先皇头上?一不小心,有损于皇家的威严,您是不是理应三思而后行?」
薛子木斜倪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周成,皇上把你放在我身旁,你就是我的人,一人侍两主的情况,我可不希望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介意你向父皇汇报我的行踪,但我也讨厌有人质疑我的决定。」
薛子木的表情极为严肃,再也没有往日平易近人的模样。
他尽管穿着一身青衫,但背后好似有一条巨龙萦绕在身边,隐隐散发出王者之气,引得周成慌忙跪拜,「小人不敢,我旋即就去查证。」
周成刚出门,才擦了擦面上的汗珠,感叹自己这可怜的命运,夹在皇上和太子之间,这样的差事太难了。
等到周成走了,薛子木的脸色仍然阴沉无比,他紧紧攥住手中的茶盏,仿佛把统统的力气都灌注到了上面,「啪」的一声,茶盏应声而碎,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虎口处流了下来,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
皇后正绣着帕子,却一不小心扎伤了手指,引得一旁的宫女大呼小叫,恨不得旋即把太医请过来,她却瞪了宫女一眼,「这有何大惊小怪的,只因这点小伤把太医请过来,还不是被人看了笑话!」
宫女听从了皇后的吩咐,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些外伤药,小心翼翼的帮皇后涂抹着,皇后的魂魄仿佛被人勾走一样,心思再也不能集中在跟前的帕子上,反而冲着极远处的鸟笼子发呆。
「小月,外面会是一人何样的世界呢?」
小月不敢贸然回答,反而大着胆子问了皇后一句,「娘娘,依奴婢看,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看到的世界自然也不一样,您是作何想的呢?」
皇后的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是啊,每个人都不一样,真不知道他会过得如何。」
小月依稀能猜到,能让皇后如此担忧的人,定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爷,据说这位太子爷极其神秘,就连在宫中的人,都很少见到他的真面目,甚至连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能够肯定,这位太子爷不经常回宫,反而在宫外的时间比较长,也难免皇后娘娘如此忧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娘娘,您这么担心,能够把太子爷召见赶了回来,他一向孝顺,不敢不听您的话。」
事实上,小月也没见过太子爷几次,只是偶然间,远远望过一眼,看他的神态,对皇后特别恭敬,猜测他是一位孝顺的人,定然不会拂了娘娘的面子。
皇后惶恐的面容微微有些缓和,眉宇间的愁绪也淡了些许,语气还是夹杂着浓浓的担忧,「小月,你是不知道,他那坏脾气,就是随了他爹,不到黄河不死心。」
小月的视线骤然缩紧,紧张的拉了拉皇后的衣袖,皇后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小月,你作何又调皮上了?」
「我倒要听听,是谁在说朕的坏话啊?」
薛玉婉见皇帝从远处走来,盈盈一拜,却不见半点恐慌之色,反而有恃无恐的反驳,「就是我说的,你还要拿皇帝的威严压我不成?」
小月则是恭敬的下跪磕头,不敢抬头看皇帝的面容,还是薛玉婉让她起身,她才退了出去。
只是,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有些恍惚。业已过去那么久了,她还是不习惯皇帝和皇后之间的相处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