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年的小女孩

浔芳离的笑容像花朵般，开到了绚烂般的极致，「莫非还没有记起我吗？」

欧阳赫顿时一怔，语气微微迟疑「白离？」

浔芳离收回灵动的舞带，开始浅浅的微笑：「南阳王还真是好记性，我就试探一下，你真得记住我了。」

记忆回到了十年前。

冲天的火光，满地的鲜血，那已不是名震京城的白府，更像是人间炼狱，没有一丝生气。

一人年仅六岁的小女孩，睁着大大的双眸，望着跟前的一切，她推推娘亲，娘亲不动，她推推爹爹，爹爹也没有反应，她推推姐姐，姐姐也没有理她，白府上下一百五十九口人，统统死在了这场屠杀里。

小女孩的眼中无泪，只有恨，那是骨子里的恨，这种恨让她觉得，眼泪是多余的，她没有哭的资格，只有报了血恨，尝了这份血债，她才有资格去笑，去闹，去完成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站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甜甜的笑着，却仿佛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她只讲了一句话，我白离不会让这一百五十九口人枉死。

欧阳赫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白衣小女孩的神情，淡定中带着刻骨的恨意，却没有一滴泪，未曾表现出自己的丝毫软弱，那敢于睥睨天下的神情，让他午夜梦回时都忘不了，只当她已消失在那场大火里，她却如此顽强的活了下来。

她是要寻仇吗？

要是这样......

欧阳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血债终须血偿.

他短叹一声，身形却变得更加凌厉，他打定主意拼死也要搏这一博，不能有更多的人为此牺牲了......

说话间,宝剑已带着主人的决意，迎面而来， 浔芳离淡淡一笑：「终于要出手了！」

她不闪不躲，等着剑的疾驰，语气像温柔的花朵，发出呢喃的声音，「我可不是当年那个六岁的孩子了。」

一片雪花，轻轻的阻断宝剑的去路，雪花滴溜溜的闪着晶莹的光芒，这八月时节何来的雪花呢？

「雪斩？」欧阳赫失声道，「你练成了雪斩？」

「是啊，很不巧，我碰见了一位会雪斩的师傅，她恰好是阳舞剑的克星哦！」浔芳离的脸上，始终浮现着淡淡的微笑，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杀意，好像只有甜美的味道漂浮在半空中，只是她说话的时候，总有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萦绕在周遭，让人喘只不过气来。

同样的道理，天下之物相生相克，它的克星就是习阴柔内力的剑法，破坏了阳刚之力，也就等于破了这套剑法的根源，斩断了供给之力，它的效果自然同普通剑法一样，并无区别。

阳舞剑法是一套以内力灌入，将剑与人和二为一的剑法，此套剑法习阳刚内力，发出的力气也是炙热无比。

雪斩虽说不是剑法，却是用阴柔的冷寒之力凝结成的剑气，状若雪花，晶莹剔透，专化炙热之力，可以全然的将阳舞剑法变得毫无生命力，再也发挥不了绝妙的作用。

「我可是一个大人了。」浔芳离微微的捏着一朵雪花，似是欣赏那秀丽的光泽，突然间，透明的雪花裂成了几瓣，不再有娇弱的美丽，却依旧有一种凌厉的气息。

欧阳赫静静的望着浔芳离，心里千转百回，却是说不出一人字。

「看来王爷对我的表现很震惊。」浔芳离的面上绽放了一抹光彩，「那就到地狱里赎罪吧!」她手上的雪花，突然光芒大盛，转眼间已变为一把长剑，向欧阳赫心脏飞驰而去，欧阳赫急步后退，依旧被雪斩击中了一下，他的力场逐渐变得不稳......

雪斩再一次凌空而来，气势恢宏，直取欧阳赫的首级！

一把扇子截住了雪斩的去路，雪斩应声碎裂，化作一段段碎片。

「你怎么来了？」

「爹，你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我的扇子可是很有名的武器。」翩翩少年收回扇子，轻轻的摇了起来，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胡闹，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快回去！」欧阳赫怒目圆睁，吼得欧阳翼连连后退几步，他却不忘接着调侃：「尽管不是玩的时候，但这么有意思的战斗，我又作何可能不参加？」

纸扇翩翩飞去，似是奔着浔芳离的方向，摇摇晃晃毫无章法。

「一把破扇子就想截住我？」浔芳离轻蔑的撇了一下嘴，下一秒钟发出惊呼，「好快！」

刚才还是翩翩无力的折扇，像是陡然长了翅膀一般，回旋着找寻缝隙。

浔芳离从容应对，素手一挥，「那我就切断有礼了了。」

她手持雪斩，一刀劈下，不见纸扇撼动分毫，却把自己连同雪斩震开几米远。

「好硬的扇子，莫非......」

浔芳离缓缓抬头，欧阳翼已经追了过来。

世间唯有寒羽扇能有如此威力。

他，还是来了。

欧阳翼的嘴角微微上扬，「姑娘，好大的火气，莫非你也要改练阳舞剑？」

「欧阳公子，看来我们之间必有一战！」浔芳离依旧浅浅微笑。

「能跟白姑娘一战，也是我的福气。」 欧阳翼早把扇子握在了手中，轻轻摇着，似乎在享受着阵阵清凉。

浔芳离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他何时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姐姐的身份，是不是也被调查过了？

浔芳离打定主意收起心中的不安，专心眼前的战斗，多年的布局，不能毁于一旦。

「公子尝尝雪斩的真正威力，可好？」浔芳离抬手一扬，雪斩化做了千万片雪花，不断飞转，像是化作了一人巨大的风轮，携着雷霆万钧般的力量，直接向着欧阳翼冲去。

「有点意思啊！」转瞬间，欧阳翼手中的纸扇已骤然变大，堪堪迎上雪斩，二者力气相当，剧烈碰撞后产生了一朵艳丽的火花，引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纸扇亮洁如初，雪斩却是生生折断。

浔芳离脸上终收起了那丝浅浅的微笑，她凝眉正色，「你是今日第一个让我重视的人！」

雪斩已变为花瓣状，宛若一朵盛开的茉莉花，徐徐的飘向欧阳翼。

「引得姑娘使出雪斩的第七层，我也感到十分荣幸。」

纸扇也发生了剧烈变化，化作一把利剑，直逼花蕊的中心，深深的刺了进去。

时间像是停止在这一刻。

浔芳离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雪斩的第七层已破。

「哇」的一声，浔芳离抵只不过内力的反噬，吐出一口鲜血。面上却依然保持倔强的神色。

「我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练得已经很好了，只只不过......」欧阳翼停顿了一下，「你理应清楚你我内力上的差距。」

纸扇回到欧阳翼的手中，他微微一笑，「或许你姐姐能够破了我的功力，可惜，她仿佛不在这里。」

浔芳离蓦然飞身而去，天际中只留下淡淡一声回音，「欧阳公子，后会有期了。」

欧阳翼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凝重，难道她们是在声东击西吗？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发出的声线仿若巨兽的吼叫，预示着它的时代终将到来。

「翼儿，没事吧？」

「爹，别大惊小怪了，我的实力，你应该了解。」欧阳翼收起了那丝凝重的表情，又变回了放荡不羁的状态，玩味的勾起一抹笑容。

「一天到晚，就清楚胡闹！」

「我哪里是胡闹，你看看，那个捣乱的人，不是被我赶跑了？」欧阳翼十分不满意父亲的评价，边摇头边摇着扇子，渐渐走远。

「你又要到哪里去？」

欧阳翼掏了掏耳朵，业已不耐烦父亲的吼叫，「我自然是帮你办事啊，你没看那么大的信号弹啊，闪得我脑袋都要疼死了，我要看看去！」

欧阳赫不再言语，望着自己的儿子渐行渐远，他尽管爱玩爱闹，但大事上，做得是有板有眼，自己已经有了安排，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欧阳翼信步走了一会儿，却发现王府内寂静的有些可怕，「这成天都是鸡飞狗跳的，莫不是都改了性子？「

依旧无声。

他走到了怡香阁前，却发现，平日最热闹的欧阳雪闺房，却是异常的冷清。

「喂喂喂，欧阳雪，你又在搞何鬼呢？」

欧阳翼推门而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一身粉色薄纱的女子，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她大大的双眸，直直的望着欧阳翼，挣扎着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丝毫的声线。

欧阳翼快步上前，扯下了堵在欧阳雪嘴中的破布。

「我的好妹妹，你又是在玩哪一出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呸，你就早出生几分钟，还成天的欺负我，哪有个当哥的样子！」欧阳雪恨恨的说，「还不快把我的绳子解开？你真想憋死我啊！」

「解开也行啊，叫声哥来听听。」欧阳翼撑着下巴，望着欧阳雪，一脸的得意之情。

「没门！」欧阳雪别扭的不去看欧阳翼，她的手腕磨蹭了许久，无奈绳子太紧，根本动不了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