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翼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山泉水吧?
他费力的伸出两手,使劲挥动着木桶,却始终不见桶里涌入水花。
他顾不得欣赏秀丽的景色,笨手笨脚的拿着木桶,扔进了水中,看似容易的动作,到了欧阳翼的这里,却变成了难以跨过的难关。
欧阳翼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不极远处的树枝,激发了他的想象力,他略略抬头,丈量着树干与水面的距离,他点起足尖,轻轻的将扁担的一头插入树枝的间隙中,水桶也随之倾倒在水面上,没过多久,就灌满了一桶水,但上面的树枝显然承受不住水桶的力气,嘎嘣一声,竟然折断了。
欧阳翼有些无语,这树枝也太脆弱了。
万紫冰藏在一颗大树后面,简直乐开了花,一时之间,忘记了收敛身上的力场,被欧阳翼察觉到了,「是谁,还不赶快现身!」
万紫冰这才走了出来,双手交叠在身后,有些幸灾乐祸的挖苦欧阳翼,「想不到,堂堂南阳王府的小王爷,竟然连打桶水的能力都没有,说出去,一定会让别人笑掉大牙。」
欧阳翼手中的银蛇刀毫不犹豫的出手,飞旋着插在了万紫冰前面的树枝上。
万紫冰清丽的面容,像一幅秀丽的画卷,徐徐的展开在欧阳翼的眼前,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跟踪我?」
欧阳翼才反应过来,这里地处偏僻,一般人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万紫冰不慌不忙的走近欧阳翼,踩在一颗圆润的大石头上,「早上的空气最为新鲜,又属这个地方的景色最为怡人,我来这里散散步,不能够吗?」
万紫冰完全不接欧阳翼的话茬,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游山玩水的人。
她的裙角微微飘荡在空中,万紫冰闭紧双目,享受着跟前的宁静,仿佛把欧阳翼忘记了一般。
欧阳翼叹了一口气,继续和木桶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却看不见丝毫成效。
万紫冰不用睁开双眸,听着四溅的水花声,她都能够判断出,欧阳翼的行动,怕是没有什么成效。
她慢慢睁开双眸,望着欧阳翼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笑弯了腰,却是脚底一滑,险些落入水中,欧阳翼飞身上来,直接揽住了万紫冰的细腰,把她推上了岸边,自己却跌进了湖里,浑身都湿透了。
万紫冰才缓过神来,「你没事吧?」
欧阳翼甩了甩面上的水滴,望着被浸透的衣衫,打了一人大大的喷嚏,「你说呢?」
万紫冰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让你那么笨呢?」
万紫冰轻松愉快的语调,仿佛晕染上了幸福的力场,像是一段灵动的音符,跳跃进了欧阳翼的心中。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吗?」
欧阳翼从湖水中站了起来,他倒不是在意此时的狼狈,但打水此物问题......
他有些别扭的开口,「紫冰,此物...此物打水你会不会啊?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给我示范一下。」
万紫冰站在不极远处,歪着脑袋望着欧阳翼,「我可没让你救我,再说了,就算我滑倒了,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自救,是你非要跑过来献殷勤,结果...弄成了那个样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万紫冰说得一点都没错,在她的伶牙俐齿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欧阳翼甩了甩头发,任命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打算歇一歇,再想想作何做。
清晨的温度本来就不高,欧阳翼又被结结实实的洗了一人凉水澡,再躺在冰冷的石头上,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蜷缩着身体,皱成了一团。
万紫冰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心微微一皱,觉得十分碍眼,她上前用脚尖踢了踢欧阳翼,「喂,别在这个地方睡,会着凉的。」
欧阳翼正迷糊着,像个孩子般的呓语,「别吵,我就睡一会。」
万紫冰没有再闹他,足尖一点,飞到对岸,找到刚才遗落的扁担和水桶。
她的芊芊素手,使出了一个巧劲,肉眼可见,水桶里业已盛满了大半。
欧阳翼翻转着身子,好像听到了水花的声线,不同于刚才,不是那种四溅的水花声,是一种微微的,木桶碰撞湖水的声音。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正瞧见万紫冰打水的模样,她的目光全在跟前的水桶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她还时不时用手指擦了擦,在她的脚边,已经打好了一桶水。
一抹动容的涟漪,飘荡在欧阳翼的心房上。
欧阳翼一下子坐了起来,「紫冰,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你是如此贤惠的姑娘?」
万紫冰没有不由得想到,欧阳翼醒来得这么快,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盯着自己的掌心,蓦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在做何?
她在帮欧阳翼!
他可是仇人的儿子!
自己不杀他,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万紫冰想到了这一点,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的跑开,根本无暇顾忌欧阳翼的调侃。
欧阳翼微笑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她还是介意啊!
欧阳翼低头看了看自己,实在太狼狈,但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完的,他有模有样的学起万紫冰刚才的动作,别说,还真挺管用。
没过多久,他就把剩下的那桶水打满了。
欧阳翼挑着扁担,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这时,他却听见了一人略带讽刺的声线,「欧阳兄,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宇文辉穿着白色的斗篷,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欧阳翼砸吧砸吧嘴,「宇文兄,你是来特意看我的吗?我很好,你费心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仿若透明,身形消瘦的不像样子,就连眉宇间的愁容,也更加浓烈了几分。
宇文辉自然没那么好心。
但他清楚,是夏灵荷让他来做的事,他本能的有些好奇,所以,看他迟迟没有赶了回来,他就跟上来了。
韩清扶着宇文辉的小臂,言语间有些担心,「公子,这个地方的露水重,待得太久,我忧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宇文辉果真又咳嗽了几声,「无妨,我就和欧阳兄说上几句话,这点毅力我还是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上下打量着狼狈的欧阳翼,眼神中充满好奇,「欧阳兄,你这副模样,到底是挑水还是沐浴...?」
欧阳翼的衣服还没有干透。
透着衣服,能够隐隐注意到,他精壮有力的身体,泛着诱惑的光泽。
本来都是男人,也没什么难为情。但看到宇文辉毫不避忌的目光,欧阳翼变得有些不自在。
「我就是不小心滑倒了,就是...你也注意到了,我回去的时候,要换一身衣服。」
宇文辉又咳嗽了几声,把韩清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韩清迟迟没有离开,目光始终落在欧阳翼的身上,好像不放心他一样。
欧阳翼无辜的眨眨双眸,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宇文辉摆了摆手,「你就放心去吧,欧阳兄的武功也不弱,就算出何问题,他也会保护我的,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韩清只能无可奈何的走了。
欧阳翼盯着他的背影,转而对宇文辉说,「北静王,你该离开了。」
宇文辉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把我赶走?」
欧阳翼冷哼一声,「我没有那么无聊。但北静王走了这么久,就不怕,朝堂上有何变化吗?」
「小王爷也是一样,真打算由着南阳王府没落?」
两个人开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宇文辉笑了笑,「你不用怀疑我,我来这个地方,只是为了和小荷叙叙旧,其它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我对你的人,同样没有兴趣。」
宇文辉的精明,远远出乎了欧阳翼的预料。
如果说,他原来还认为,北静王是一人离自己很遥远的人物。通过今天的事情,他才发现,有一只猛虎,一直藏在自己的身旁。
宇文辉的话里行间,明显是意有所指,仿佛在告诉欧阳翼,他根本不在乎,南阳王的死因是何,对他和万紫冰的关系,也没有半分在乎。
「北静王能这么说,我感觉到很荣幸,我不会在这个地方待太久,毕竟,我也不想给夏老大惹上什么麻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老大这个称呼,让宇文辉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你为何要叫她夏老大?」
欧阳翼微微一愣,自从夏灵荷告诉他,理应这么称呼的时候,他就习惯性的这么说了。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精明。
原来,再好的猎人也有自己的软肋。
夏灵荷就是北静王的软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夏老大自己要求的,她说了,每个人都叫她神医,她有些吃不消,还不如叫一人顺耳的外号,自己舒服,别人也不必拘束。」
宇文辉听到欧阳翼的解释,心情才算好了一点。
这倒是符合夏灵荷的性格,她此物人,最讨厌那些冠冕堂皇的称呼。
一道颀长的身影,不多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他的脚步看起来极其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