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欧阳雪要跌倒的时候，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她，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住了那只手。

欧阳雪抬起头时，微微有些愣住。

一张略带陌生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

韩清看见欧阳雪稳定了身形，及时收回了手，静静的退回到宇文辉的身边。

欧阳翼则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的妹妹看。

欧阳雪一定把韩清当成了熟悉的人。

不然，她才没有那么大胆，敢抓着一只陌生男人的手。

欧阳翼把扇子收回到怀里，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告诉她，「小雪，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又没有长着翅膀，总不能飞过去救你，正好韩侍卫英雄救美，这个机会，我就让给他了。」

欧阳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才蹭回到欧阳翼的身旁，「哥，我刚才丢了这么大的人，你也不说帮我一下，还在这里看笑话。」

欧阳雪的粉拳，拼命的砸在欧阳翼的身上，他也不反抗，反正又不疼。

多亏了欧阳雪这段小插曲，让整个早饭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刚才的事件剥夺了，没有再纠结彼此的不快。

奇怪的一桌人，安安静静的开始吃饭。

夏灵荷尝了一口粥，简单的白粥，上方漂浮着绿油油的葱花，真是好吃又好看。

她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紫冰姐姐，这是哪位的手艺，真心不错。」

泗水泪倒也不怯场，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喝粥的动作却未停住脚步，等到全然喝下一口粥后，她才徐徐的出声道，「我就是喜欢，试错了无数次，才有了一点点进步。」

万紫冰的眸光流转，眼神落在泗水泪身上，「我们泪泪的手艺，一直难逢敌手。」

这句话换做别人来说，听起来有些故作谦虚，夏灵荷仔细观察了泗水泪的神色，坦坦荡荡，她说得是实话。

夏灵荷不由得佩服起万紫冰，她身旁的人，可都是妙人。

「泗水泪姑娘的手艺，比我府里的厨子强多了。」

欧阳翼的话一出，给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仿佛暗指泗水泪是一人厨子。

万紫冰的眉心皱了起来，「欧阳翼，大家都在吃饭，你还是消停一会儿，好与不好轮不到你来评价。」

欧阳翼笑得很开心，哪怕被万紫冰训斥，他也甘之如饴。

欧阳雪白了哥哥一眼，真是一人没出息的家伙，居然还上赶着找罪受。

她大大的双眸中，闪着算计的光芒，她看准一块糕点，也不管欧阳翼喜不喜欢吃，直接拿起，塞进了他的嘴中。

欧阳翼被糕点卡在了嗓子眼中，费了半天力气，才将糕点咽下，「欧阳雪，你是想把你哥杀了不成？」

「那正好，世界上少了一人祸害。」

「.......」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倒是给寂静的早饭增添了一些烟火气。

韩清出神的看着两个人，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王府里的人，倒有些像普通人家的兄妹。

宇文辉察觉到了韩清的不对劲，淡淡的开口询问，「韩清，你羡慕了？」

韩清摇头叹息，压低了声音，「属下只是觉着，他们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王爷和大小姐。」

宇文辉又咳嗽了几声，不多时把视线收了赶了回来，「到底是真性情还是伪装，我们还需要再看看。」

万紫冰表面上不在意，但她的视线，时不时的停留在欧阳翼的身上，她蓦然有些羡慕欧阳雪，至少作为他的妹妹，能够名正言顺的待在欧阳翼的身旁，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坐在她旁边的幻影，洞察到她的失落，却始终猜不透万紫冰的心思。

欧阳翼有那么好吗？

饭桌上最寂静的人，理应就是夏钰了。

他就像是一人机器人，一直不停得往嘴里输送食物，完全不管周围的一切。

等到吃完了，他又默不作声的打算走了。

仍然是欧阳翼，手疾眼快的把夏钰拉着坐下来， 「你走得那么着急干何，我还没有吃完，你再等等。」

夏钰冷漠的像一只孤独的野兽，要不是欧阳翼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他早就走了了。

「你吃不吃完，跟我没有关系。」

夏钰说的话毫不留情。

欧阳翼像是发现了一件稀奇的玩具，此物玩具越是反抗，他越是感到新奇，「那我就是不放你走，你又能拿我作何办？」

夏钰的右手，隐隐有反抗的意思，但欧阳翼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每个人都按着身上的兵器。

夏灵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局势陡然发生了转变，「夏钰，你老实一点，等大家一起吃完，你再走。」

夏钰就像吃了迷魂药一般，寂静的坐了下来。

欧阳翼也顺势放开了夏钰，但他的心底却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夏钰，一直刻意隐藏实力。

他刚才竟然有一种错觉，自己和他对战起来，未必会是对手。

与此这时，宇文辉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尽管，夏灵荷确实讨厌夏钰，但她也很在意夏钰。每次夏钰惹祸的时候，夏灵荷都会妥善处理。

同样，夏钰的性格虽然古怪，也只肯听夏灵荷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宇文辉没有耐住心底的嫉妒，主动和夏灵荷攀谈起来，「小荷，你想没想好，在庙会上买何东西？」

夏灵荷眨了眨眼睛，她还没想过此物问题，她就是图个热闹。

她只能老实的回答，「我没有想那么多，我总要转转之后，才会想起来买什么。」

两个人亲密的交谈着，仿若认识多年的老友，谁也斩不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欧阳翼不由得打了一人喷嚏。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被夏钰带低了好几度，这顿饭再不结束，自己都要被夏钰的目光杀死了。

很快，这顿早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欧阳翼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面，就是为了找上万紫冰，单独说几句话。

别人倒没什么，就是万紫冰身旁的小丫头，防他跟防贼一般，时刻紧盯着欧阳翼的位置，好像他随时能会对万紫冰不利。

欧阳翼不管三七二十一，像一只壁虎，紧紧贴在万紫冰的身旁，「紫冰，你也会去庙会的，对吗？」

万紫冰忍耐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的对幻影说，「小影，你先回室内，我旋即就回去。」

幻影忍住了心底的担忧，看了看欧阳翼，还是听话的走了。

只剩下了欧阳翼和万紫冰两个人。

万紫冰的面上，难得出现了烦躁，她顿住了脚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欧阳翼，「你到底想干何？」

欧阳翼则把扇子重新打开，微微摇动起来，看万紫冰的眼神，就像看着动物发飙一样，他似笑非笑的望着万紫冰，「我能干什么？你理应看出来了，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这点要求都不行？」

欧阳翼把话说得明恍然大悟白，把自己的意图，直接铺设在光天化日之下，根本没有辩解。

万紫冰本来不想说伤人的话，但她不能任由欧阳翼纠缠下去，「欧阳翼，我是你的仇人，你和杀父仇人在一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啪」的一声，欧阳翼收起了扇子，面上再无笑意，眼底却划过一丝心痛，「紫冰，你为何非要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呢？」

万紫冰愣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一直没想过，欧阳翼会信自己。

在那样一人众目睽睽的场景，自己是最有动机杀人的。

他信自己？

万紫冰冷笑一声，却不打算把罪名推掉，「欧阳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做事向来光明正大，我不会任由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无论如何，欧阳赫都必死无疑。」

万紫冰业已打定了主意，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她绝对不会再靠近欧阳翼一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欧阳翼自嘲似的笑笑，微微垂下双眸，声音中透着无法言说的苍凉，「紫冰，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

万紫冰的脑海里，蓦然充斥着血腥的场面，闪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容，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她冷声出声道，「欧阳翼，你懂得何叫做人间炼狱吗？我既然能活下来，就不会白白活着。」

万紫冰的衣衫，迎风飞扬，眼神倔强得宛若千年盘根的大树，她的信仰，绝对不会被打破。

欧阳翼震惊于万紫冰绽放的秀丽，她仿佛一只凤凰，经历了重重磨难，终于涅槃重生。

谁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欧阳翼贪恋得看着万紫冰，望着她白皙秀美的面容，他是真得舍不得放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紫冰，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奢望，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喜欢你。」

欧阳翼说出的话，掷地有声，犹如一只外表精美，内心铿锵的鼓锤，直接砸在万紫冰的心房上。

万紫冰的内心，业已被砸出了一丝裂缝，好像有东西趁机钻了进来，她拼命的阻挡情绪的外露，随即低头理了理衣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昂首阔步的离开了欧阳翼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