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翼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嘀咕了一句,「这个人还不死心。」
周成小心翼翼的在旁边伺候,还不忘提醒薛子木一句,「公子,欧阳小王爷在看你呢!」
欧阳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一个青衫的男子,正在悠然的品尝清茶,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一提。
听到周成的提醒,薛子木喝茶的动作并未停住脚步,依旧优雅的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才淡淡的回答,「看就看了,我又不怕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周成却还是觉着哪里不对劲儿,但凭他的脑力,他也想不恍然大悟。他只能继续在旁边站着,试图捋顺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千红影气呼呼的回到座位上,她刚想开口抱怨,却注意到万紫冰的脸色很难看,只能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用力的朝欧阳翼的方向瞪了一眼。
此时的欧阳翼,注意力都在薛子木的身上。
他拾起一块鲜花饼,再没有刚才享受的模样,几乎把整个鲜花饼碾碎在桌面上。
欧阳雪也不敢说话。
虽然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一向很好,但欧阳翼真生气的话,她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人人,
雪白的斗篷,病态的面容,眉宇间的华贵。
最不可能的几种搭配,完美的揉捏在一个人的面上,让他染上了一些特别的味道。
就连欧阳雪也顾不上欧阳翼阴沉的脸色,颤巍巍的一指,「哥,北静王也来了。」
欧阳翼听到这个名字时,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他本想和宇文辉打个招呼,却看见他直直的向着万紫冰的桌旁走过去,他的心脏一下子抽紧了。
难道北静王要找紫冰的麻烦?
欧阳翼甚至忘记了正常的思考,心乱如麻。
正所谓关心则乱,宇文辉虽然是走向万紫冰的附近,可她的旁边有不少人。
宇文辉不可能去找万紫冰。
夏灵荷吃惊的看着宇文辉,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他会主动到这里来,「宇文公子,你怎么赶了回来这里?」
又是这样!
夏钰墨绿色的眸子染上一抹不快,夏灵荷每次见到宇文辉,就像是一只厉害的猫,故意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就怕伤到跟前的人。
宇文辉带着不自然的目光,在夏钰的面前扫射了一圈,才咬着嘴唇,徐徐向他行礼,「还请夏兄帮忙,韩侍卫的情况不太好。」
夏钰愣了愣。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看起来病弱苍白,但却一贯心高气傲,一定不是轻易服输的主,今日居然会向低头,可见那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夏钰半天没有回答,夏灵荷却着急了,直接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夏钰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不算,你得问她。」
夏钰又把皮球踢回到了夏灵荷的身上。
夏灵荷不愿意见到宇文辉受委屈,她立马起身,匆匆拜别了万紫冰等人,好几个人迅速的走了了。
一切仿佛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浔芳离揉了揉眼睛,有些纳闷的询问,「好奇怪啊,何病那么厉害,还有,作何会夏钰能治病?他会医术?」
万紫冰的心却被揪了起来,韩清和欧阳翼中的毒可是一摸一样的,既然韩清病得那么厉害,欧阳翼可是真的好了吗?
一抹担忧浮现在她的眼底,她忍不住朝着欧阳翼的方向看了看。
欧阳翼莫名其妙的被万紫冰盯住,脸色也变得不太自然,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嘴角,确定上面没有沾染东西,才微微思索了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静王来找夏灵荷还有夏钰,难道是有事相求?
莫非韩清的病......
她是在关心自己。
一抹愉悦的笑容,淡淡跃到欧阳翼的脸颊上,看得欧阳雪心惊胆战,哥哥中的毒该不会有何后遗症吧?
......
雪莺淡淡得看了夏钰一眼,除了他有一双神秘的眸子,看不出来他与别人有何不同。
宇文辉则是搓着手,来回踱步,显示着他的紧张。
雪莺斟酌了一番,在药剂中选择了药性最强的一副,尽管可能有风险,但也是最有效的一个。
夏灵荷冲夏钰使了一人眼神,夏钰毫不在乎咬住了食指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入了药剂中。
雪莺把韩清渐渐地扶起来,用汤匙将药喂进他的嘴中,韩清的意识虽然不清醒,但还没发展有到最坏的地步。
夏钰看似无动于衷,实则把得意洋洋的目光投向了夏灵荷,好像在告诉她,关键时刻,还是我最管用。
当雪莺把整碗药都喂进去,韩清的脸色像是一点点在好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苍白。
夏灵荷却没有看夏钰,她的一番心思,全入扑在宇文辉的身上,他的脸色…竟然比韩清的脸色还要差上几分。
她趁着宇文辉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搭上他的脉搏,眉头不由自主得皱了起来。
宇文辉的脉象不太好,有旧病复发的征兆。
但韩清的病情也迫在眉睫,他一定不肯去休息。
夏灵荷有些着急。
宇文辉的眼底划过一丝暖流,将她的关心放进了心里。他攥住了夏灵荷的手,旁若无人的看着她,仿佛整个世界中,只剩下夏灵荷一个人。
夏灵荷的脸蛋红红的,直到一声剧烈的咳嗽声,让两个人触电般的松开。
......
天香居。
经过一场混战之后,里面的人瞬间平静了许多,大多数人尽管想一窥天下第一刀的威力,但也不想平白丢了小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倒是给了万紫冰她们喘息的时间。
幻影不由得想到了方才夏灵荷匆匆离去,她轻轻摇了摇万紫冰的手臂,「姐姐啊,你猜猜看,作何会会把夏钰也叫过去啊?」
幻影提出的问题,正是其他人想清楚的,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万紫冰,仿佛她才能给大家最信服的回答。
万紫冰好笑的望着大家,微微抬起双眸,「你们真把我当作大罗神仙了,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那人肚子里的蛔虫。」
众人纷纷垂下双眸,看上去有些沮丧。
万紫冰见大家兴致不高,突然话锋一转,「只不过,我倒是能猜出个七八分。」
万紫冰单手托住下巴,指尖在桌子上敲打了几下,「我猜测,夏钰的身上,或许能有治疗韩侍卫的解药。」
「姐姐,你的意思是,夏钰是坏人?」
千红影没好气的白了浔芳离一眼,顺带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智商,真是让人着急,在他身上,他就是坏人啊,没准人家身上有祖传的偏方,专门治疗疑难杂症。」
浔芳离揉了揉脑袋,哀怨的看了千红影一眼,「你这就是借机报复,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万紫冰的眼角划过一丝精明,「不是没有可能,我听说,有些人的血液天生就带有抗体,或许能治好一些毒素。」
幻影感到极其神奇,抓着万紫冰的手又紧了几分,「姐姐,你说得可是真的?那夏钰身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
「我也是猜测一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还是要见到小荷,才能弄清楚。」
幻影这才松开了万紫冰的手,略显灰心的低下了头。
......
夏钰看着夏灵荷和宇文辉相依相偎的模样,他蓦然觉着,自己待在这里就是那多余的人,他微微垂下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钰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半天,上面仍然有细微的血珠流出来,那般的鲜红明亮。
让他想起了几乎要遗忘的一段时光。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血成为了货真价实的至宝,却也被看成了异类,少不了被人嘲笑谩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或许夏灵荷早已忘记,她是怎么替夏钰赶走那些膀大腰圆的孩子。夏钰牢牢依稀记得,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的鄙夷,没有嘲笑,有的只是单纯的关心。
仿佛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做出了打定主意。
夏灵荷,是他这辈子都要保护的人。
韩清奇迹般的幽幽醒转,宇文辉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他快步走到韩清的床边,「你终究舍得醒了?」
韩清的眼底一片茫然,像是忘记了何事情,当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才懊恼的说了一句,「王...公子,都怪我睡了这么久,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年来形成的默契,让韩清在宇文辉的眼神中清楚了自己的错误,赶紧把称呼改了过来。
宇文辉这才微微点头,却把目光转向了夏钰的身上,「说来说去,你还是靠夏兄的帮忙。」
韩清疑惑得看了看夏钰,有些迟疑的询问,「莫非他也会医术?」
夏灵荷笑眯眯的来到他的床边,还不忘把夏钰也拽了过去,拾起他的手指,「你看,他为了你,可是奉献了一滴宝贵的血!」
夏钰依旧像是一人木头人一般,只要不是夏灵荷叫他,他永远都是懒得回答的模样。
韩清的脸上尽是错愕的表情,很显然,他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