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钰墨绿色的眸子中似大海一般深沉,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把夏灵荷吸进去一般。
夏灵荷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本能性的后退了几步,夏钰的脸色突然一变,赶紧上前把夏灵荷拉回了自己的身旁,一辆马车伴随着大怒的咒骂声渐行渐远。
「夏灵荷,你疯了吗?注意到马车过来,你也不清楚躲一躲?」
夏钰从未有过的喊出了她的名字,他的目光中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还有沉沉地的...不甘心。
夏灵荷从未有过的认识到,夏钰不理应是一人玩物,他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夏钰,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那么仇视宇文公子?」
夏钰却倔强的扭过头去,不肯再回答夏灵荷的话。
又是这样!
夏灵荷的语气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决,既然夏钰不肯回答,那就由她来当此物恶人,她的目光如炬,直接戳进了夏钰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里,「夏钰,每次遇到你不想说的话,你都是这样,我永远猜不出你想要干什么。我不想把你把绑在我的身旁,我会找出办法,一定能解除我们体内的蛊虫。」
夏灵荷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白皙的小脸上透着倔强的光芒,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夏钰却被她脸上的坚定吓到了,语气急切又泛着某种忧伤,「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只会跟在夏灵荷的后面跑,没了夏灵荷,他失去生存的意义。
夏灵荷愣愣的,努力把夏钰小时候的模样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她淡淡的出声道,「不是我不要你,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
「我愿意保护你一辈子。」
夏钰墨绿色的眸子暗含着某种坚定,宛若一颗硕大的明珠闪耀在夏灵荷的面前,让她有些发晕。
她是听错了吗?
夏钰愿意保护她?
他不是最讨厌自己吗?
他不是被迫跟自己在一起吗?
夏灵荷的脑袋变得更晕了,简直无法思考,说话也变得哆嗦起来,「夏...夏钰,我头晕,我...要回家了。」夏灵荷深深的把头低了下去,再也不想看夏钰深邃的眸子。
她突然有些心虚。
或许她早就清楚了,夏钰尽管冷漠,但他同样是一个人,他也有自己的情感归属。
是自己太天真了。
夏钰静静的站在原地,停留了很长时间,他都无法从蓦然的变故中缓解过来。
主人是被吓到了吗?
他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当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到客栈时,他发现夏灵荷房间的亮光早已熄灭。
他的嘴角抿着一丝苦笑,一跃而上客栈的最高处,小心翼翼的踩一片瓦片,端坐在上面,望着悬在空中的皎洁明月,嘴里喃喃自语,「夏灵荷,我不想走了你......」
......
薛子木依旧寻着靠窗的位置落座,手中拿起了一个酒盅,酒盅通体发绿,里面盛满了香气扑鼻的美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扬起了头,把酒喝了进去。
周成在旁边急得直打转,「公子,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啊,我们,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老爷太太忧心。」
薛子木青色的衣衫和酒盅很是相配,好像是一起出土的远古文物,让人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的目光深沉又幽远,眺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淡淡的回答,「他们都在这个地方,我还没有查出一点线索,作何会要回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你的身份不一样啊!
周成始终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依旧满脸堆笑的回答,「公子,你都查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如我们回去接着查,这个地方只有受害人,又没有凶手,你也没有追查的必要啊!」
薛子木的跟前浮现了一人紫色的身影,他的眸子瞬间变得鲜活起来,浅笑道,「这可真巧,我们没有找上她们,她们倒送上门来了。」
周成狐疑的望着薛子木,又见到万紫冰的身影,顿时恍然大悟了几分,「公子,你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
薛子木给了周成一记白眼,「别说我没提醒你,把我惹不高兴了,我就奏请圣上,让你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个小小的地方官,也不必回到夜泪城了。」
周成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一脸苦涩。
他就清楚,太子一定没安好心,总想找到机会,把自己扔下,他是绝对不会让太子得逞的。
他眨巴眨巴双眸,像是一只恳求主人怜惜的小狗儿,但又像是一只充满了算计心的小狐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何,「公子,紫冰姑娘来了,用不用我把人给请过来?」
「多嘴!」
薛子木飞快的垂下了眸子,但他颤抖的两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不清楚从何时候开始,他居然期待见到万紫冰,这种盲目的期待,甚至超过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周成深深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太子没有生气,自己不会被扔下来了。
万紫冰找了一处不惹人注目的角落里,让店小二上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或者说...姐姐对待欧阳翼的感情从未改变。
幻影看向万紫冰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局促不安,虽然姐姐一直没说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何东西在悄悄改变了。
她不喜欢诋毁他的人。
「姐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蝶羽楼尽管不是一人好地方,却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于没有记忆的幻影来说,蝶羽楼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幻影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徐徐吐出一句话来,她不敢跟万紫冰说实话,她有些想念蝶羽楼了。
此物家没有别人家的豪华,没有别人家的温暖,却是她自小安身立命的去处。
万紫冰的神色淡然,嘴角微勾,「小影,快了,再等几天,实在...实在没有消息的话,我们就回去。」
万紫冰的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忧愁,她实在无法回答幻影这个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她要说,只要回去,等于又变成了羽娘的摇钱树?
她说不出口。
更何况......
万紫冰能从幻影纠结的表情中看出来,她对蝶羽楼不一样的感情。
此物可怜的孩子,她已经失去了太多。
她不愿意幻影跟自己一样,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爱而不得。
愁云惨淡的时刻,一团火红的影子出现了。
千红影的大嗓门,瞬间响彻了整个二楼,有不少客人都纷纷侧目,「姐姐,小影,你们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何好东西了?」
千红影的双眸染上了喜悦,手里还拿着几包像模像样的糕点。
幻影凑近闻了闻,嘴角的弧度也渐渐变大,「鲜花饼?是李记的鲜花饼?」
千红影得意的打了一人响指,「没错,也就是我的运气好,这可是最后的压阵之宝了。」
她得意的神情,俏皮的笑容,仿佛瞬间把惨淡的气氛冲刷掉了。
直到此时,万紫冰蓦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尽管千红影的脾气很差,但她胜在率性真实,她的那些客人们,八成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或许面对这样直爽的人,才算是真正的放松状态。
万紫冰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感觉千红影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太阳,总能带给大家温暖。
千红影出手掌,在她的跟前晃了晃,「喂喂喂,你又对我着迷了?赶紧的,快吃此物,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道娇嗔的声线传来,「你可真偏心!」
浔芳离挽着泗水泪,款款来到千红影的身边,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这么好的东西,就打算这么分了,真不把我和泪泪放在眼里!」
千红影却像献宝似的,把一块鲜花饼放在泗水泪的面前,「泪泪,我跟你说,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更不要被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早早的就把你这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千红影巧舌如簧,瞬间就把自己给撇了出去,泗水泪也跟着掩面偷笑,只剩下浔芳离一人人摇头晃脑,「你呀你,就是巧言善辩论,白的也能让你说成黑的。」
千红影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更加得意洋洋,捏起一块鲜花饼,放入了口中,「那也是我的本事,你能够去打听打听,我红罗刹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浔芳离终究没忍住,险些被糕点噎了过去,她抚摸着起伏不定的胸膛,用颤巍巍的食指,指着千红影,「红影啊红影,你都野蛮成什么样子了,你以为罗刹这个名字好听啊?」
万紫冰听着几个人的欢嬉笑声,不知不觉中也被感染了,再闻着鲜花饼散发出的清香,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力场,她微微把碎发挽到耳后,一个随意的动作,却惹得薛子木迷失了眼,迟迟没有把视线收回来。
周成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