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首饰铺。
韩风原本紧闭的双目,蓦然睁开,他微微咳嗽了几声,有些不满的出声道,「倾儿,你是嫌弃我这个老人家了?不是我说你,你若是能给我找到一人上门女婿来,我也不用整天在这个地方唉声叹气,他就能帮你保持这些事情。」
韩风捋着花白的胡子,懒洋洋的躺在藤椅中,韩倾叹了口气后,忍不住开口抱怨,「爹爹,你老不用总待在铺子里,这个地方的生意我完全能照顾过来,你还是去看看你的孙儿吧!」
韩倾头疼得扶住了额头,「爹爹,这跟你说过的话可完全不一样了,不久之前,你还跟我说过,只要韩清娶了媳妇,您老算是完成了大半的使命,你作何又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韩风故意咳嗽了几声,「倾儿,我也一样疼你,你瞧瞧,你都多大的岁数了,还……」
韩倾赶紧往他的嘴里塞进一块姜糖,韩风的嘴巴被堵住,说不出来话。
这时,一阵风铃声传来。
楚剑走了进来,目光灼灼的转头看向了韩倾,「韩老板,我要你做的东西,可有准备好?」
韩倾顾不上和韩风斗嘴,从柜台里拿出了一枚精致的指环,和从前送给梦衣的那枚指环,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款式变成了男款。
「楚少侠,你这是准备行动了?」
楚剑但笑不语,拿着指环,顺着阳光的角度,自己的嘴角也逐渐扬了起来。
……
南阳王府。
梦衣四处寻找了一圈,都没有注意到楚剑的踪影,她一把拉住路过的淮刀,「楚剑去哪里了?你看见没有?」
淮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一天神出鬼没的,我作何能清楚他的行踪?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最近小王爷的心情很好,大家都闲得很,他身上也不会有任务在身。」
梦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淮刀,自从你跟了姐姐之后,你这智商就跟开了挂一样,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难不成清刀姐姐给你下了迷魂药?」
淮刀十分骄傲的挺起胸膛,「谁说是我跟了她?明明是她从了我,你都不清楚,她对我那叫一个温柔……」
梦衣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成了同情,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淮刀,你自求多福,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一阵冷风从淮刀的背后飘过,清刀冷冷地出声道,「究竟谁从了谁?」
淮刀的脑袋渐渐地转了过来,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我…我从了你。」
「这还差不多。」
清刀的眼神像根钉子一般,扎在他的身上。
淮刀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赶紧低眉顺眼的和清刀走了,不打算再和梦衣说话了。
梦衣的心底一片荒凉。
自从小王爷和大小姐成婚之后,这偌大的王府,显得越加的荒凉无比,她都快要被闷死了。
她无聊的走到后花园,随手摘下一朵花,也不管是不是稀奇的物种,一瓣又一瓣的摘下,直到剩下了「光杆」,她才罢手,回身又摘下了一朵花,当她刚刚上手之时,一声急切的呼喊传了过来,「住手!」
梦衣吓了一人激灵,身子抖个不停,才勉强住手,看着万紫冰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万紫冰的眼底尽是心疼,但望着惊恐不已的梦衣,也不想多加责备,「梦衣啊,那…你冲别的花作何发火都行,可这七尾鸢花,是王爷好不容易找人栽种成功的,不如,你放它一马?」
梦衣顿时面色如土。
纵使她孤陋寡闻,她也知道这七尾鸢花的名贵,那可是能补充体力的良药,千金难求。
「王妃请恕罪,属下不敢,但凭王妃责罚。」
她赶紧跪倒在万紫冰的面前,一副虔诚的模样,心底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一层裹着一层,踌躇不前,迟迟不得缓解。
万紫冰的双手轻柔得扶起了她,「没有那么严重,看你这心不在焉的模样,理应是在王府里闷坏了吧?不如,你出去走一走,顺便去清风首饰铺帮我取回一对耳坠。」
梦衣欣然应允。
当她离府的时候,楚剑刚好从另一条路返回来,两个人擦身而过,竟然没有注意到彼此。
只是,当梦衣进首饰铺的时候,她总觉得老板的表情怪怪的,像是外人看好戏的模样,她迟疑的开口,「韩老板,是耳坠出了问题?」
韩倾偷偷观察了半天,也看不出来梦衣的眼底有任何喜悦之情,他的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楚剑失败了?
她得为他说点好话,韩倾装模作样的说道,「梦衣姑娘,你且等一等,我刚刚挑好的盒子,被不仅如此一人客人选走了,我打算选另一人给你,看你这满脸惆怅的模样,遇到了何不开心的事?」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在府里待着无聊,出来透透风,结果一个认识的人都没看见,那个死楚剑,更是不清楚哪里去了。」
韩倾听到了「楚剑」两个字,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遗憾的出声道,「楚少侠迟迟不议亲,是不是看上了什么姑娘?」
她装作不经意间的询问,「韩老板,他真有这么失常?你怎么看出来的?会不会看错了?」
梦衣的心底咯噔一声,一种没来由的惶恐感,顿时席卷了她整个心房。
韩倾有些为难的低下头,微微摩挲着柜台,好一会之后,才像想起了何,她神秘兮兮的说道,「有一次,他从我这里定做了一个指环,后来却又不要了,我还感觉奇怪呢,那指环的里面,是他特意要求刻的字,他既然不要了,我看你还挺喜欢的,就让你买走了。」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梦衣一点都没意识到,她业已进入了对方的圈套里,她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有些微微失神。
……
楚剑找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到梦衣的身影,他无可奈何的揉揉脑袋,却看见梦衣失魂落魄的从远方走来。
楚剑的手指,条件反射的探了探她的额头,「作何了?你不舒服了?」
梦衣像触电一般的躲开,「没有…没有,你说何傻话?」
楚剑却扬起了手中的指环,得意洋洋的出声道,「你说巧不巧,我找到一人一模一样的指环,瞧你成天跟个宝贝一样,将指环放进怀里,我才不求你,我自己也能找到,好看吧?」
梦衣有些头疼得叹了一口气。
楚剑的演技,真是越来越拙劣了。
他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吗?
她一把拽过楚剑的手,把他手上的指环退了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真在相同的位置,看见了一个楚字,「你此物,倒像是专门定制,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剑心虚的把指环夺回去,「小衣衣,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就是巧合,你…你想多了。」
梦衣的双眸危险得眯了起来,她想到一个好主意,一定让楚剑心服口服。
……
夏钰接到梦衣的书信后,眉头沉沉地皱了起来,不愧是情报高手,自己在哪里,主人都不知道,她却能在第一时间联系到自己。
她还清楚,要挟人?
夏钰叹了一口气,在书信上挥毫泼墨,写了几个大字后,才把书信绑在一只信鸽的身上,瞬间消失在酒楼里,只在桌面上留下了足够的银子。
刚刚去传菜的店小二,望着桌子上的银子,深深的发呆。
方才还在这个地方的客人,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
楚剑闷得要死,这几天梦衣像吃错药了一样,见到自己,理都不理,今天更是奇怪,开始梳洗打扮起来,像是迎接何重要的客人。
楚剑有些纳闷的问道,「梦衣,有朋友来看你吗?」
「自然,你不相信我有朋友?只不过,说来也巧,此物人你也认识,况且,我相信,你见到他,也一定很开心。」
梦衣的语气中透露着隐隐的兴奋,根本没把楚剑的态度放在心上。
她很早就站在南阳王府,翘首以盼,仿佛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楚剑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也跟着守在大门口。
一道玄色的影子,逐渐飘了过来,等到楚剑看清来人时,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夏钰的态度依旧冷冰冰的,看见梦衣之后,却亲密的和她攀谈起来,像是没有把楚剑放在心上。
楚剑却像一只赶不走的哈巴狗一样,二人走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夏钰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就这么吊着他?我的演技可不好,一会儿就该穿帮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梦衣依旧亲密的说着,「没事,你表现得挺好,这次多谢你了,等你走的时候,我一定多给你准备些许盘缠,顺便赠送一些地方的攻略,保证让你的其它行程安排合理。」
夏钰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动。
楚剑见到两个人的脑袋瓜都要挨在一起了,他出声大喝了一句,「夏兄,我听说北静王已经辞官,隐居于江南的小镇,有这功夫,你应该去找找他们,何必在小衣衣身上浪费时间呢?」
夏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早就对过去的事情释怀了,我去彼处做何,岂不是给人家添堵?」
楚剑古怪得看了他一眼,总觉着他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他苦恼得揉了揉头发,索性摊开了事实,「你愿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别缠着小衣衣,你难道看不到吗?小衣衣不喜欢你,也不喜欢陌生人进入王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说我不喜欢了?」
梦衣的一句话,几乎把楚剑打入了谷底。
他气得七窍生烟,「小衣衣,你疯了吗?他都走了了多久,这期间发生了何,你一概不知,你又岂能跟着这样一人人?」
夏钰眨巴眨巴双眸,有些疑惑的说道,「她没打算跟着我啊?」
梦衣微微的把夏钰推开,「他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他,这也有错?」
一抹惊喜,从楚剑的眼底升起,他把梦衣拥入了怀中,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