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紫冰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轻轻扶住了店小二,眼神中却带着凌厉,射向了妇人!
妇人养尊处忧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两手叉腰,指着万紫冰的鼻尖,大声的责骂,「哪里来的贱蹄子,敢瞪我,小心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万紫冰淡然一笑,指尖凝结出一颗透明的珠子,在掌心处不断的把玩,「刚才那个人,是他冲撞了我,我还没有找你讨说法,你反倒找上门来了。」
万紫冰的声线并不高,但她漫不经心的神态,再加上她把玩珠子的动作,却让妇人的心底涌起了深深的惧怕,她甚至做好了后退的打算,但却无法放弃最后一点自尊心,拿自己的身份作挡箭牌,「你…你得意什么?你没有听说过西凉王司马家吗?我跟你讲,别看我们王爷不理政事,但皇上也没有削了他的官!这可是黄恩浩荡,你惹不起我们!」
传说,这西凉王也曾经是圣上倚重的人才,代理一方政事,做事一板一眼,也是当地百姓人人称颂的好官,却不想家门不幸,原配妻子死后,娶了一位善妒狡诈的姨娘,搞得后院乌烟瘴气,连带着他的大儿子,也是花天酒地,门第日渐衰落,皇上念及他多年来的勤政爱民,直接给他了一人虚职,生活不成问题,但再无缘得到皇上的青眼相待。
万紫冰虽然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但对这名西凉王却是略知一二。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难道传言竟然是真的?
万紫冰瞧着这妇人的神态,颇像是那位传闻中的姨娘。
王意意见万紫冰不住的盯着自己看,以为她终究清楚了厉害,有些得意洋洋的出声道,「清楚就好,那就给我磕三个响头,跪安吧!」
万紫冰的嘴唇抿了抿,两手优雅的交叠到身后方,好笑的望着王意意,她很久没注意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了,「我凭什么给你磕头?」
妇人见万紫冰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顿时变得火冒三丈,「来人那,快把这名刁妇,给我按下!」
噗嗤一声,欧阳翼笑了出来。
王意意气急败坏的寻找着欧阳翼所在的方向,手指一伸,「你笑什么笑,我连你也一起打!」
欧阳翼的眉毛微微上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轻轻的问了一句,「王姨娘,你这副做派,要是让西凉王清楚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一直容忍你下去。」
欧阳翼瞪了她一眼,好像在无声的控诉,白疼这个妹妹了。
王意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急急的朝着欧阳翼跑去,欧阳雪看她像疯婆子一般冲了过来,赶紧躲在一边,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王意意好像随时都要与欧阳翼拼命,却被他微微一推,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她干脆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我的天哪,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人弱女子啊......」
薛子木饶有兴致的朝着窗下望去,楼下业已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群,虽然大部分被店家拦截住,但大家蠢蠢欲动的心,怕是店家也拦不了太长时间。
欧阳翼却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他淡淡一笑,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王意意,柔声的说道,「你就在这个地方坐着吧,我的时间来得及,咱们可以打一个赌,西凉王到底是会把你拖回家去,还是会把我打出去?」
事情业已是这样了,自己泼也撒了,滚也打了,可不能让这小子的一句话,就把事情给毁了。
王意意望着欧阳翼沉静的面容,很想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何药,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意意依然哭诉着,「你你你,你还要威胁我一人妇道人家,真是没有天理了......」
周成见这王意意太过聒噪,附在薛子木的耳边,「公子,这个地方太吵了,不如我们先想办法走了。」
薛子木挑了挑眉毛,随手一指楼下乌压压的人群,「都业已闹到这种地步了,没有正主的出现,我们谁也走不出去。」
万紫冰的神色依旧淡然,反正也出不去,她走重新坐回到了桌子前,静静得抿着一口茶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她把一整杯茶水喝光,听见一阵沉稳有力的踏步声走了进来。
万紫冰抬眼一看,所见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保养得当,唯独双眸附近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龄,想来年少的时候,也是一名俊俏的好男儿,万紫冰回想起刚才醉汉的模样,倒是与这名男子有几分神似。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西凉王,司马锦。
王意意见到司马锦来了,更是嚎啕大哭起来,「老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你看看,这些人都把我欺负成何样了啊,门口那紫衣服的女人,还有此物,他们都是一伙的,活生生要把我气死啊,老爷,你不能不管我……」
司马锦的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但也深深看了万紫冰一眼,却不由得心惊,她跟那人怎么长得如此之像?
她腕间的翠绿镯子,看起来很眼熟。
司马锦暗暗思量了一下,还是来到了王意意的身旁,扶她起身,「起来吧......」
王意意被司马锦扶了起来,看他的脸色依旧,和以前一般和颜悦色,她顿时得意,手指着欧阳翼,「老爷,还有他,你来了就好,我们把他们通通收拾一顿,那个狐媚子,竟然敢勾引我们家的大少爷,还有此物男人,也对我出言不逊!」
欧阳翼冲着司马锦微微一笑,「司马叔叔,我们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你这位姨娘,真真让人感到害怕!」
司马锦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他看着王意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恨意,王意意不由得哆嗦了起来,也在揣测着欧阳翼的身份。
他的大手在欧阳翼的背后轻拍,「好小子,多年不见,越来越精神了,你父亲身体可好?」
欧阳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间多了一抹落寞,「司马叔叔的消息还真是闭塞,怪不得在葬礼上,都看不到你。」
司马锦的身子抖了抖,「你父亲他...作何死的?」
欧阳翼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多,「司马叔叔,都是过去的事了,倒是你这位姨娘,刚才喊打喊杀的,你干脆把我关在你府里几日,我还能蹭吃蹭喝的,不枉费我来一次。」
「哈哈哈,那还不好办,我府上有的是美酒佳肴,你大能够一去。」
司马锦尽管是笑着,却狠狠的瞪了王意意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滚回家去!」
王意意哭着跑了出去。
欧阳翼的脸上还是为难,「司马叔叔,我这怪不好意思的,作为一人小辈,还惹姨娘生气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司马锦没从欧阳翼的身上看到半分不好意思,他的心思还处于欧阳赫去世的震惊中。
他居然死了?
难道有人杀了他?
司马锦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万紫冰,刚才光顾着和欧阳翼说话了,都没来得及上下打量此物姑娘。
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和欧阳翼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欧阳翼本来就心细如发,把司马锦奇怪的目光记在了心中。
这个司马锦,仿佛对万紫冰有印象。
他不少年没回过夜泪城了,不可能认识万紫冰。
或许从他的身上,能挖掘出当年的真相。
欧阳翼始终不相信,父亲会杀掉无辜的人,但万紫冰同样信誓旦旦,他很想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何,才让如今的局面变得难以收拾。
欧阳翼静静的打量着司马锦,尽管他管司马锦尊称一声叔叔,但对他此物人的了解不深,还停留在小时候。
只不过,从司马锦的面相上来看,作何看都不像是一个会被美色所诱惑男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刚才的那个女人,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之色,司马锦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人女人,搞得家宅不宁。
「司马叔叔,我看姨娘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改天,我一定去府上登门谢罪。」
欧阳翼微微倾了倾身子,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司马锦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贤侄切莫客气,我和你父亲可是多年的好友,只可惜......」
司马锦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欧阳翼则是极其理解的模样,沉声出声道,「司马叔叔不必太过介怀,你这个地方消息闭塞,不能掌控到第一手消息,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刚才的确有位公子,冲撞了那位姑娘,我竟然不知道,那位就是麟儿弟弟,也怪我,那时候年纪小,记不起弟弟的样子。」
欧阳翼的眼底尽是懊恼,司马锦的眼底却划过一丝恼怒,「那败家子,不提也罢!」
欧阳翼看出司马锦的情绪不善,他旋即转移了话题,「司马叔叔,你别生气了。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欧阳雪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