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丢了?」王小杉有些不相信,尽管清楚他没有骗她的必要,但是作何说,那张纸上也装有自己的小秘密,没有亲眼注意到它被丢的过程,心里难免还是不太敢相信。
「嗯」牛今成从鼻腔里出声,连嘴都没敢张开。之后在王小杉愣神的过程中,将那张画从她的手底抽出,顺带出声道「谢了,我很喜欢,这可是我最近一贯在追的动漫,你也看过。」
「嗯」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王小杉也跟着从鼻腔里出声,嘴都懒得动。
牛今成嘴角一抽,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多说一句话会死啊!不过,看在这张画的份上,他就不跟她计较了。不过,这画还真的挺符合他心意的。可当他想起王小杉是怎么画这幅画的时候,觉着无语的这时又觉着好笑,这人,还真有她的,难怪今日此物比头天好这么多呢!将画收好,牛今成罕见的没有迷迷糊糊,也没有趴在桌子上补交,而是精神十足的翻开语文书小声的背着。
上学时候,老师总是让他们大声的背书,牛今成却不喜欢这样,但他同样也不喜欢默背。声线太大,会很累,不出声,又容易走神,所以他总是以很小的声线背着,这声音小到可以和王小杉的音量相比了。不过,她理应不是不想大声吧,这就是她本来的音量吧!余光偷偷觑了一眼,他同桌还真是认真啊。
「哎,你一般都几点来啊?」胳膊肘悄悄碰了一下王小杉曲在桌上的胳膊,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也没用力,理应不疼,然而她皱起的眉是为何?
「哎呦我的天」连手上拿着的书都没拿稳,差点倒在台面上,王小杉不自觉的皱眉轻呼。很明显,小杉同学再一次没出息的被吓到了,从头天和这人做了同桌开始,她都不清楚被吓了几次了,感觉这次数多到让她有一种自己一贯处于惊魂不定的状态。
听到她这句话,牛今成还有何不恍然大悟的地方,他笑道「你胆可真小」带着浓浓的笑意,却没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王小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这能怪她吗,她还不是被他给吓的,他要是没和她说话,她能被吓到吗,更何况「我胆大的很」。的确挺大的,从小,王小杉想跟着她的哥哥姐姐一起玩的时候,他们总是嫌她小,不愿意带她,即便被大人们压着不得不带,也总是将她别在身旁,让她自己玩自己的,而他们接着玩他们大小孩的游戏。
百无聊赖的小小杉,一人人倒也不哭,只因她总能在周遭找到好玩的小玩意,比如说一只蚯蚓,一只癞蛤蟆,再比如一只蚱蜢。小的时候她胆是真的大,那时候也不知道何怕不怕的,不管是小的如同针丝般细的红蚯蚓,还是大的差不多有她小手指那么粗的黑灰色蚯蚓,她都敢直接上手抓,或者将它放到地面搓着玩。而那些癞蛤蟆,小手一伸,两根细爪子一捏,一只蛤蟆就被她拎着后腿倒立了起来。
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小时候,小时候胆子大的人,不代表长大以后胆子也会大,王小杉就是这样的一类人。看到那些东西,倒也不觉得有多吓人,然而前提是那些东西不在她身边,哪怕只离她一人脚远,她也能面不改色,但小于此物距离之后,她就无法在保持自己的淡定了。
「呵呵,是吗?」牛今成冷笑言,他要是相信她说的话,那他之前说的关于那只笔和那张纸的事就都是真的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爱信不信,骗你,我有好处得吗?」王小杉还嘴硬,还有点心虚。感觉她真的是越大越胆小。
那一天晚上,就初二刚开学不久,天还有点热,她们放学早,回到宿舍,收拾完毕,宿舍也熄灯了之后,她们此物寝室,还是会加班学习。那时候,她们什么都能够没有,然而有一人东西那是必备的。小电筒,几乎是人手一个,专门用来夜晚加班学习的。
王小杉自然也不例外,她这人有一个毛病,看别人学习,而她不学习,她心里就会难受,总觉着自己早睡会抱歉她老爸、她老妈、还抱歉她自己,于是乎也跟着那些人一起学习,后来倒也成了习惯。
晚上坐在床上,王小杉此刻正认真的背诵历史,当然是默背,她不睡还有别人睡呢。突然她对床的一人女生问道「王小杉,你床头的墙上是何东西啊?」
王小杉有些意外,虽然她们会加班学习,宿舍里也会灯火通明,然而,几乎所有的人都会默认不说话。而那个人今日竟然说话了,还叫了她的名字「嗯?怎么了?」,王小杉追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她床头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顺着她下巴的方向看去,一个不知道是何的东西,正老老实实安寂静静的趴在墙上,还是她一躺下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所幸的是,她还没有躺下,还没有睡着,这不明物体距离此刻的她还有点距离。慢腾腾的将手中的书和手电筒置于,随后慢悠悠的下床。动作悄悄地,不能打扰业已休息的人,自然也不能打扰那个还很安静的趴在墙上的黑体东西。
走下床,王小杉这才小声的说了一句「这是何啊?」
那之前提醒她的女生还在望着这个方向,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距离远了,王小杉胆子也跟着大了一点,她拿着手电筒,照着那个东西,头离近点看了下,感觉软软的,好像也没那么吓人,自己应该能够将它扒拉下来,随后扔到宿舍外去。在近距离点看,上面仿佛还有其他的东西,像是斑点,像是褐色的,好像还有点凹凸不平,顿时那点勇气被吓没了,连看都敢看了。她刚刚就不理应距离那么近,距离近也就算了,她不应该观察这个不明物体这么细细的!
哦,这个不明物体,她仿佛知道是何了。好像,大概是一种叫罕蜗牛的东西,就是和蜗牛很像,但是没有蜗牛壳,还有就是比蜗牛要大。反正甭管是不是,在王小杉这里,此物不明物体就是罕蜗牛了!至少,未知东西和已知的比起来,还是已知的让人不那么惧怕!虽然这只罕蜗牛的长相比她记忆中的罕蜗牛大了不知几倍。
但,即便已知,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又不能让它陪着自己过夜,这样的话,估计次日就见不到她王小杉了,而是一只名叫王小杉的熊猫了。
转过身,王小杉用她那又大又亮,无辜而又可怜的眼神望着刚刚提醒她的那女生,这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女生很无可奈何,她说道「你随便用一根木棒将它拨下来,随后在下面用一张纸接着,再给扔出去不就行了」。
王小杉跟前一亮,这的确是一人好办法。随便找了一根木棒,别问在哪找的,他们这所学校,很破,然而有一点,就是树多,这木棒还不是张手就来。然后找了一张纸,将纸的一侧紧靠着墙,准备实施那人跟她说的操作,但这一通操作,有一人要求,她定要距离那只罕蜗牛很近,近到她不想看,也能一眼看到那让人发冷汗的褐色斑点,密密麻麻,甚为可怖。
东西准备齐全了,姿势也摆好了,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王小杉怂了,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胆小了,她不敢,敢看不敢做!想象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哭丧着脸再次望向那女生,王小杉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企图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女生更无奈了,她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挪腿,穿鞋,几步走到王小杉身旁,将她手上的装备拿过来,爬到了王小杉的床上,转过头对着她说道「你帮我照着点。」王小杉自是欣然点头,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只要不碰那东西,何都好说。
只见那女生皱着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伸长自己的胳膊,将身体距离那罕蜗牛远一点,再远一点,然后撇过头,用余光望着那罕蜗牛,以确保自己的操作不会失误,那只罕蜗牛不会落到其他地方,比如王小杉的床单上,再比如她自己的手上!
好吧,看着她这一通动作,王小杉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好了。那个女生,她明显也是怕的,可是在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她却没有退缩,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东西解决掉。
废了一番功夫,女生的操作准确而又无误,那罕蜗牛也丝毫不差的落在了纸上。落上去的一瞬间,王小杉明显能注意到那纸弯了下去,差点就要在继续往下掉,好在那个女生一个用力,将它的背怼在了墙上,止住了它的降势,也制止了一场悲剧。然后快速的将那只木棒扔掉,两手并用,捏着纸的四角,然后将纸卷了起来,在快速的下床,开门,将那只罕蜗牛连带着纸扔的远远的。
此刻,光是想想那最后一种情况,王小杉就冒出一身冷汗,浑身打了个冷颤。最后那只蜗牛去了哪里,王小杉不知道,也不想清楚,她根本连看都没勇气去看一眼。
再然后关门,落锁。这惶恐的心,终于逐渐平复,而王小杉也没了继续学习的念头,她转过身,对着那女生说了声谢谢。这句感谢,那是真意十足,要是没有她,可能王小杉要一整夜都不能入睡了。自然,如果没有她,小杉同学可能也会睡的很好,在不知道那只罕蜗牛存在的情况下,在那只罕蜗牛一整夜都注视王小杉的情况下,在那只罕蜗牛随时可能爬下来,爬到王小杉身上的情况下。
这件事,她自然不可能跟牛今成说的,也是通过那件事,王小杉才深觉自己不是小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不点儿了,真是越长大,但越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