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偏执大佬的白月光重生了 第59节
约莫半支烟的功夫,陆绪章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
孟砚青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半支烟的功夫,此物男人走过了足足二十年的光阴,从年少青涩热烈到成年人的内敛深沉,从久别重逢的惊喜到沉稳淡定。
他业已收起了他所有的惊喜和无措,在用理智的目光望着她。
陆绪章将那半明半暗的香烟放在石头上,轻轻研磨,望着那香烟头彻底成为死灰色,才抬手,扔进了一旁垃圾桶。
他薄唇掀起,笑了一声,望着孟砚青道:「砚青,我懂了。」
孟砚青:「信息量有点大,对你来说很突然,你先消化下目前的情况,冷静下来,随后我们继续谈。」
陆绪章:「我不需要什么时间接受了,其实你只需要说一句话,我就恍然大悟。」
他淡漠地看她一眼:「你不想回到过去,你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你的新生活和我没关系。你获得了新生,然而我的妻子依然不会回来,你现在只是你自己,和我没有关系了。」
孟砚青:「……绪章,这样挺好的,我们都能够尝试不同的人生了。」
陆绪章淡声道:「是。」
他望着远处的夕阳:「其实也没有关系,我能理解你,对我来说那业已是不少年前的事情,我也业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他想起儿子说的话,便又补上一句:「这都没何,的确能够尝尝不同的人生,你看,我整天一堆的相亲对象。」
孟砚青听着这话,笑了下。
她这么笑着的时候,久违的熟悉感便扑面而来。
她温柔,了然,仿佛能永远一眼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便他陡然间便有种无处遁形的狼狈。
他别开眼,道:「反正日子就这么过,也挺好的,也没人管着我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孟砚青:「我清楚,这些年你过得还能够,事业发展好,还是像你年少时候那么受欢迎。」
陆绪章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孟砚青:「你比我想象的要理智很多。」
她以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看来并不用。
陆绪章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孟砚青:「那现在——」
事情竟然这么顺利,他就这么轻松接受了,她有些意外,一时竟然不清楚说何了。
陆绪章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望着她,望着她略有些无可奈何却又无话可说的样子,神情逐渐温柔起来。
他轻声道:「砚青,你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受身份限制,万事不易,你想做何,我都会支持你,有何事你说话就是了,我能办的都会办。」
孟砚青点头:「我恍然大悟。」
她笑了下:「我知道无论我遇到什么,都能够相信你。」
陆绪章看着她笑,松树明暗交错的阴影中,她笑得恬淡而真实。
于是一股浓烈到他几乎无法克制的情绪涌上来,让他有种歇斯底里的冲动。
只不过他到底压制下来,用他这么多年苦修成的冷静外壳,面对着这样的她。
他望着极远处的天空,看着那翱翔的飞鸟,道:「砚青,无论作何样,我很开心,我不管是因作何会,也不管现在你是以何情况存在,至少现在,我看到你的意志和思想还存在于此物世界上,你竟然还能对我笑,还能和我说话。」
孟砚青:「我也很开心。」
陆绪章:「现在,我们说一下现实的问题,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进展委实有点快,尽管这是孟砚青想要的。
陆绪章看她一眼,又道:「我现在终究想明白了,你们母子两个早就商量着对付我,你们两个都不搭理我,也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孟砚青:「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陆绪章:「嫁妆的事情也是你和他提的吧?」
孟砚青点头:「对,东拉西扯就提到了。」
陆绪章:「还有那存折,我之前就想不明白,作何会他会清楚此物存折的存在,他分明没拿到存折,怎么会清楚上面的信息,现在终于恍然大悟了。」
孟砚青苦笑:「这存折就夹在书里,我当时早忘记了这件事情,竟然也没告诉你,你是后来在书里发现的吗?」
陆绪章:「嗯,随便翻书看到的。」
孟砚青听着这话,一时没言语。
那是一本甚是厚的英文珠宝专业书,一般来说陆绪章不会感兴趣,他去看那本书,可能是有些想她了。
陆绪章猜到了她的心思,道:「就是你刚刚不在的时候,我整理你的遗物偶尔发现的。」
孟砚青:「哦。」
可能她自作多情了。
陆绪章望着一旁的松针,那松针尖端业已发黄了,在秋风中轻轻晃悠着。
他低声道:「些许具体的事,我整理下思路,回头和你说,嫁妆,存折,还有亭笈的教育问题,我都会和你交待。」
孟砚青道:「这些事情我们确实需要谈一谈,我需要拿到那些嫁妆,不仅如此就是现在急需一笔财物。」
陆绪章:「好。」
孟砚青:「大概四千块钱就够了,你就把那存折的钱取出来给我吧。」
陆绪章点头:「可以,那现在作何办?你不愿意回家,那你住在哪儿?我把你安顿在哪儿?」
孟砚青看过去,她自然恍然大悟他问这话的意思。
「我现在住在首都饭店,住得还比较习惯,你暂时不需要帮我安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绪章蹙眉:「首都饭店?你住在彼处?」
孟砚青知道他误会了。
从他对自己的认识来说,是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去当服务员的——要清楚,她以前吃苹果都要别人削好皮儿。
虽然陆绪章比起儿子来不会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但显然他对自己有一人固定的印象,以至于他下意识认为自己在那里是当客人一样住着,舒舒服服的。
陆绪章:「那我现在带着你去取钱,等拿到财物之后,我送你过去首都饭店,随后我们细聊。」
孟砚青含糊地放纵了他此物误会:「对,是以也还好,你不用忧心我。」
他这安排密不透风,但这显然不行。
孟砚青很明白,如果让陆绪章知道自己住在八人宿舍里,他这冷静就端不住了,可能直接把自己拎出来了。
所以她得先发制人,把握主动权。
便她笑言:「今日我还有事情,重要的事情,所以暂时没有时间去谈那些。回头挑一人宽裕的时间吧,到时候你把钱给我,我们顺便能够谈谈别的,比如——」
她看着他的双眸,道:「亭笈的教育问题。」
陆绪章顿时明白了。
他眸间泛起一丝狼狈:「他现在大了,有点叛逆。」
孟砚青笑言:「绪章,我也不是要怨怪你何,我相信你一定尽力了,不过现在你们父子这关系,我看实在不怎么样,还是需要改善改善吧?」
陆绪章轻吐了口气:「我知道,今日回去后,我先和他好好谈谈吧。」
孟砚青:「嗯,你先安抚下亭笈,回头我们聊聊。」
陆绪章却紧盯着不放:「回头?回头是什么时候?为何是回头再谈,你现在不想和我谈吗?你要离开吗?你要去哪儿?」
他这么放出来一连串的问题,孟砚青道:「绪章,你要知道,我现在不是以前了,我拥有了一人全新的人生,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我并不是一直有时间。」
「我肯定会抽时间和你谈,但不是现在,希望你尊重我现在此物全新的人生,而不是把我当做过去的孟砚青看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望着他神情间细微的变化,补充了句:「我需要空间,你这样,只会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走到你面前向你坦诚这一切也需要勇气。」
她最知道怎么按住他。
这些话一出,陆绪章没法反驳。
果真,陆绪章略僵了下,之后才动了动唇,道:「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会干涉你,不要紧,看你的安排。」
孟砚青:「这样吧,明天夜晚我们一起吃个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天夜晚。
陆绪章看着她。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要走了,而他明天才能见到她。
大概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
陆绪章神情便有些异样,他盯着她,静默不言。
孟砚青:「怎么,有问题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绪章:「你——」
孟砚青:「嗯?」
陆绪章垂下双眸,轻声道:「你真的不会消失吗?」
孟砚青笑了下。
陆绪章看着她的笑容,微抿了下唇,到底是道:「其实我总觉着自己像是在做梦……」
也许梦醒了,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真实感。
他甚至觉着自己脚踩在棉花上。
现在和孟砚青对话的只是一人虚伪的他。
孟砚青听他这么说,喉间酸涩。
她轻笑了下,走到了他面前,望着他。
在这四目相对间,彼此几乎瞬间看到了对方心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年少时的相知,十年的阴阳相隔,两个人成为不能相交的线条,彼此走向了不同的方向,然而现在,在一个蓦然回首时,其实彼此还是能恍然大悟彼此的心思。
孟砚青伸出手,抱住他的肩膀,温声笑言:「怎么会是假的呢,你感觉不到吗,绪章,我是真实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