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下室

听闻此言，顾诚呆了呆，旋即笑言：「床还没移回去，你可以去看一下，那里干净得连条头发都没有，作何会藏画?」

他来到原来放床的位置，指着地面道：「正如你所说，陈华的确是个爱干净的人，连床底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可能为了方便清洁，他还特意装了滑轮，床能够随时拉出来。」

罗彦并不同意：「床离地面不低，他全然能够把扫把伸进去清洁。但作何会还要装滑轮呢？只有一人解释——他需要经常移动床。」

「怎么会要移动床?因为他要进去。因此，我大胆推测，床底下的地面，肯定有古怪。」

这时武峰和艾丝也走了进来，听得罗彦的话，惊叹他推理能力的同时，也急于印证一下他的推测。

但凡机关，都有一人隐蔽开关。

可四人费尽心思，根本找不到那开关的所在。

最后艾丝火了，「他么的，找那狗屁开关干什么，既然猜测机关就在床下，把此物鸟地面炸开不就行了。」

顾诚急忙提醒：「啊，组长，你先别冲动，先让我试探一下。」

一旦用猛力把地面炸开，很可能会毁坏里面的东西，对查案没有半点帮助。

顾诚只好趴下，不停敲击地面。

地面由光滑的地砖铺设，他敲到床底正中的那块地砖时，忽然传来「扣扣」的响声，跟旁边沉闷的响声全然不同。

这证明里面是空的!

四人精神一震!

罗彦道：「既然里面是空的，估计地砖不会太厚，只要把它小心切开就可以了。」

「我来吧!」

艾丝放出紫色长刀，走上前去。

别看她作风彪悍，但做细致活的时候也能够很小心。

刀尖缓缓刺落，在地砖里逐寸逐寸地深入。

通过这个口缺口，能够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在紫菱灯的照射下，露出两步水泥阶梯。

艾丝用长刀感应着地砖下面的空间，不多时，地砖被割出一个十公分长的正方形。

贴近缺口，还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很难形容，酸臭、发霉、油漆味，甚至血腥味。

很想呕。

缺口越开越大，直到足以容人进入，艾丝才停下手。

停住脚步手的电光火石间，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出了大半，手脚酸软。

比跟托尼恶斗的时候还要严重。

吁——

她重重透了口气，连忙调转头，出了几步。

但瞥眼看到大厅里的那具尸体，心里骂了句粗口，呼吸更不稳了。

女人对于这种事情，有着天生的恐惧。

即使艾丝也不可避免。

武峰察觉出她的异常，「你先出去吧。」

艾丝没有拒绝，快步出了屋去。

一条斜着向下的阶梯从缺口下露了出来，散发出来的臭味更大。

三个大男人互看一眼，神色有点紧张。

这个地方太古怪了!

大厅干净整洁，摆满了名画和艺术品，骤然看上去就像进了个文化人的家。

那黑漆漆的缺口就像一只张开巨嘴、静静等待的猛兽，随时把人吞噬。

却谁承想，大厅下面竟然藏着个肮脏发臭的地下室?

反差实在太大了。

这就好比，人们在面对一个外表和内心都很邪恶的人，会觉得比较容易接受。

但如果面对一人平时衣冠楚楚，但内心却很邪恶，或者做出些许变态事的人时，人们会觉得很难接受，会更恐惧，甚至窒息。

他们并没迟疑太久，等地下室通了一下风，准备下去。

武峰对屋外的艾丝喊道：「我们下去了，你在上面帮我们把守。」

艾丝疲惫地应了声，「好。」

武峰的安排很正确。

统统下去的话，尽管保证有足够的力气面对危险，但万一被堵住入口，便会来个瓮中捉鳖，更容易一网打尽。

艾丝不仅可以把守入口，遇到敌情时也能提前发出预警，还可以接应他们出来，一举三得。

武峰在前，罗彦在中，顾诚在后，三人小心翼翼地潜入。

没走几步，惶恐的顾诚忽然踩了个空。

「哎哟」一声，身体猛地向前倾。

为了固定身下身形，右手啪地拍在了墙上，发出老大一声响。

另外两人被他吓了一跳，惊呼「怎么了?」

忽听啪嗒一声，三人跟前陡然一亮，发觉头顶有淡黄色的灯光铺洒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这里装有声控电灯。

甫见光明，三人都松了口气。

但待他们看清前路时，心脏却猛然一跳，瞳孔陡然收缩。

只见阶梯的两边整齐地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用一条生锈的短铁链连着。

有挂生肉的铁钩，有锋利的手术刀，有钉满了钉子的木棍，有长锯子，甚至有皮鞭、放大镜……

此情此景，让三人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脊背发凉。

空气凝固了。

好一会之后，一向稳重的武峰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低吼一句：「这他么的，都什么鬼东西?」

饶是心理素质过硬的罗彦，也觉着胸闷无比。

前世拍电影，也遇到某些变态的场景，但那毕竟是道具，哪像现在真切地展现在面前。

吐了口浊气，罗彦逐渐冷静下来。

拍拍武峰的肩头，「部长，一切谨慎为上。走吧。」

三人重新前进，在路过那些刑具的时候，头皮发紧，只觉身上冷嗖嗖的。

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武峰发现出口左右墙壁各挂了一人画框，但由于角度问题，并不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三人有了心理准备，他们有种直觉，这两幅画上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三人齐齐向画看去。

画框比楼上的更精致，甚至用锁链锁住，生怕被人盗走一样。

每幅作品的左下角，都盖上了印章，署名「陈华」。

罗彦想得不错，他很珍视自己的作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画作都是油彩的，背景就是楼上那张心形床。

两幅画的主角都是女童，看长相还不到十岁。

一个短发一人长发。

雪白的床单上，女童的项上和手脚都戴着铁链，以一种半跪的姿势趴在床上，正脸望着前面。

身上脏兮兮的，衣不蔽体，瘦弱的身子布满了血迹和伤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双眼啜满了泪水，想哭又不敢哭。

就算是画作，也能感受到她们当时的恐惧和难堪，仿佛她们面前的就是魔鬼。

能够想象，陈华冷静地坐在椅子上，一面作画一边听着女孩的呜咽，却偏偏让她们忍着不要哭出来，那是多么变态的场面。

偏偏这狗厮的画工还好得出奇，让两幅画传神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让人不适的这时，脑里的画面作何赶也赶不走。

三人只看了一眼，都把眼光移向了别处。

武峰抓紧了拳头，仿佛每条肌肉都在颤动：「如果让我抓住这只畜生，我会用上面的刑具往他身上用个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开始时还小心翼翼地行进，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再隐藏了。

如果地下室有敌人，那么刚好，他很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把心头的压抑宣泄出来。

当他重重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地下室时，声控电灯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