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027 被恐吓了

歌云缓了好久，才道，「那它现在还在吗？」

李顾聿道，「死了。」

望着他一本严肃而又淡漠的脸庞，歌云丝毫不怀疑这话里的真假，立即为被碾碎的虫尸融入自己发丝而一阵恶心。

心中惦记着头顶的那些目光，她又道，「你能不能下车说话？只因，因为……」

「只因你这样望着很矮。」

实在想不到理由后硬补了一句。

但仿佛还不如不要理由。

李顾聿看她一眼，面部僵冷如石塑，见不出丝毫情绪。

半晌，他道，「我钱夹里有一张照片。」

「我知道。」歌云眨眼想了想，「就是那清秀的女人。」

见她承认，李顾聿眼光渐渐讳莫如深。

「不在财物夹。」他道。

歌云楞楞开口，「你是在找那张照片吗？我忘了放回去了。」

这么说她业已拿出来看过了。

李顾聿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表情忽然凝固起来，他眸光一凛，「擅自就拿了别人东西，看来你真是个习惯很不好的女人。」

歌云感觉自己像是又被平白无故耍了一次。

她极其不悦道，「你自己忘在钱夹的照片，还好意思说别人？我看那照片对你也没何重要，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扔了的！」

李顾聿默然，但不是平时那种仅仅阴郁渗人的模样，而是如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野兽，暗集着骇人的攻击色。

歌云道，「还是不放心吗？那把邮箱给我，我一定会把撕碎的残渣拍照发你。」

「其实你没说错。」李顾聿终究开口，眉眼舒开，仅有的一丝耐性似乎已被歌云最后的话消磨殆尽，又一次沉声，只带着无尽的漆深恐怖，仿佛连那低磁好听的声音也镀一层上阴诡。

他望着歌云道，「我就是杀人犯，死在我手下的男女数不胜数，即便是伪装成儒学文雅的老师，看起来也掩藏不住。」

「你胡说！」歌云脱口，但还是被他面上的阴鸷吓得将信将疑。

李顾聿不禁勾唇，「作何又不信了？之前我何也没做，不也能够把你吓得不轻么，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难道，你的只是个意外？」

跟前人仿佛有种掌控人心的魔力，只要双目注视着你、再用那温良中透满凉薄的华声匀速说话，你就会不自主听之、信之。

歌云一人激灵，不觉退了两步，才道，「你，你别吓人了，如果是杀人犯，我还能在这里站着？」

歌云皱眉，「那……改邪归正了不就是好人了，你就是在吓唬人而已！」

李顾聿想也不想就道，「杀人犯也有改邪归正的时候。」

「是在吓你。」李顾聿压低声音，「但改邪归正也未必是好人，吃过肉的猛兽和从不知肉味的猛兽，你认为，哪个有再吃肉的可能？」

见歌云双眸静静盯着他，还在半信半疑，李顾聿又道，「还依稀记得初次见面吗？」

歌云缩了缩脖子。

「拦下你进去的人是我。」

听到这一句，歌云才骤然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她追去的大楼，李顾聿明明是正大光明走了进去，可保安却拦下了她。

不管是什么高级会馆，也没有那么严密的保护措施，况且保安说员工不会从正门进入，如果李顾聿进去了，那他必是那大楼的掌权之人。

这么想想，保安突然将她赶走前是接了个电话。

李顾聿看着歌云，嘴角细小的弧度逐渐延伸。

歌云刚想笑，但对上那双一点不像是说笑的寒眸，脸色倏地就是一白！

继道，「你怀疑的没错，那个大楼就是我以私人名义成立的杀人会所，也就是你理解的所谓黑社会。」

以这个人给她的印象来看，绝对像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阴险人物，黑社会配他，可比什么总裁有说服力多了。

但还是坚持道，「骗，骗人！」

李顾聿莞尔道，「在你眼中黑社会是做何的？骗人，诱拐，杀人，还是电视剧里的极致暴力？但我可以告诉你，黑社会其实就是动用所有势力，即使不用手染鲜血，不用身沾罪恶，也有能力为非作歹，让任何触及其逆鳞之人消失的比寸缕青烟还要容易，和干净。」

歌云业已完全说不出话来。

在她眼中，跟前人业已瞬时、彻底变了个样子，原本斯文儒雅的气质随着他逐渐加慢的语速，从内到外，俱化作惊慑震心的悚然和寒意。

明明还是一尘不变的笑脸，但歌云对其的感觉已经骤变，从对自己有好感所以自己也会转变为好感的心理，完全变为了比早前怀疑他是骗子杀人犯还要更恶意的揣测。

一定要划清界限！

许久，李顾聿见她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又轻声追问道，「现在，能够将照片还给我了吗？」

歌云感觉嗓子眼猛地震动了一下。

她缓慢的、异常乖巧的道，「照，照片次日就给您送去。」

「那，明晚之前，希望林小姐能把照片，送到我办公间来。」李顾聿仍旧不缓不急的低声，说完，嘴角自然勾起。

在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孔上，仍散着不减魅惑的柔泽。

歌云控制不住脑袋，业已开始拼命点头。

李顾聿满意的将车窗摇起，油门一踩，飞驰而去。

回过神来，歌云刚想咒骂几句，但念头才一起，就见行了不远的车子猝然停住脚步。

车内人手臂一甩，一人硬物便被砸在了道路旁侧的垃圾桶上。车子继而又缓慢启动，加速，直至消失。

目送李顾聿的跑车彻底扬长而去，歌云的心跳才敢砰砰放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浑身一人冷战，只想赶紧上楼，但却又抑制不住好奇，还是向垃圾桶跑了过去。

一看，被无情扔在地上的，正是她方才还给李顾聿的灰色财物夹。

想了想，歌云鬼使神差又偷偷捡回了那个财物夹。

不等她进屋，楼道一阵喧闹，朱莉的高跟响彻走廊。

歌云看见她时，她已经跟所有人一起进了电梯，脸色微青，像是吃了一鼻子的灰。

「太棒了，我就清楚以你的姿色绝无问题！」刚进门就被孟梦萌扑了个满怀。

歌云一把推开她，白了几眼，直往卧室而去，任凭其再说什么都不理不睬，只疯狂翻起柜子，须臾，重重丢出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