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陈母和赵晓芝嘴上来回交锋, 俩人一人生着病,一人怀着孕, 家里其他人都不好对她们说重话, 最后还是陈父从中调解,几番劝说她们这才歇了嘴。
之后陈父陈母把关注点转到了梁言身上,问了她家里的情况, 又说约个时间让双方父母见个面, 梁言全程保持微笑,频频点头。
一顿饭下来, 梁言嘴角都笑僵了。
吃完饭, 陈母拉着梁言说话, 赵晓芝就坐在一旁, 时不时插一句嘴, 不过她也没在陈母那儿讨到便宜。
陈父喊了陈之和去阳台, 平时他们父子俩鲜少单独相处,更别提一对一地聊天沟通,因此一时还有点不自在
陈父掏出烟盒往陈之和面前递了递。
陈之和挑眉:「背着老太太藏的?」
「就点一支, 不多抽。」
陈之和抽出一支烟,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先帮陈父点了烟, 之后才给自己点上。
烟是陈父抽惯了的, 不是何高档烟,陈之和吸了一口, 有点呛。
「既然退下了, 以后就别抽劲道这么大的烟了, 伤身。」
陈之和说。
「知道,我现在也就偶尔点一支。」
陈父吐了口烟雾, 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结婚这事我也不问你的想法了,你跟你妈交代清楚就行。」
陈之和笑了:「您俩分工还挺明确。」
「我知道你做打定主意向来是有自己的考量。」
「真没意见?」
陈之和一手夹着烟,想到什么笑了声,「梁言还觉着我会挨一顿揍。」
陈父摆手:「我老了,揍不动你了,现在不管哪家姑娘,你想娶,人家愿意嫁,我都支持。」
陈之和散漫一笑:「您老怎么还走极端呢。」
陈父望着他,半晌太息一声:「爸以前对不住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结婚可不是一时的冲动,是一辈子的事,你既然娶了人梁言,就得对她负起责任来。」
陈之和吸了口烟又徐徐地吐出,他一手搭着栏杆,极目远眺,不经心又似郑重地说:「我知道。」
点完一支烟,等散了味儿,陈父才和陈之和一起回到了客厅。
时间不早了,陈嘉玥吃完饭就打起了瞌睡,陈母趁机让陈之骅赵晓芝夫妻俩早点带孩子回去休息,赵晓芝不太情愿,又没有什么理由赖着不走,他们走后,家里的氛围明显和谐了许多。
「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最近的枣挺甜的。」
陈母霍然起身身时还看了眼陈之和。
陈之和充分领会老太太的指示精神,他转过头对梁言说:「我去帮忙,你和爸聊会儿天。」
梁言乖巧点头。
陈之和来到厨房,陈母正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枣,她回头看他一眼:「说说吧,作何个情况。」
陈之和笑了下:「我听您的话,结婚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
陈母瞪他,「你不会是看我生病,故意找了个托应付我的吧?」
真要为了应付您,我理应找一个让您称心称意的。」
陈之和拿过她手里的水果放在流理台上,一边卷起袖子一面说:「瞧您这话,我至于吗?
「诶,我对人姑娘可没什么意见啊。」
陈之和拧开水龙头:「她可觉着您不喜欢她。」
陈母寻思了下:「上回她来家里,我是有点怠慢了,主要是她妈妈……势利了点,我对梁言本身没何不满,之前我说你们不合适,那也是觉得她年纪小,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呢,你们相差有近十岁吧?
处起来可不得有代沟。」
陈之和洗着枣子,不多时就接道:「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她是嘉玥的老师,这么说你早就见过她了?」
「嗯。」
「就算这样,你们认识也没多久啊。」
陈之和抬手在头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人果盘:「您和她接触一段时间就清楚,她是个……」
他忖了不一会,笑了:「还真不好说。」
陈母瞅着他,看他这般表情觉着纳罕:「真看上人姑娘了?」
陈之和低笑了声:「您真逗,看不上我为何要把她娶回来?」
「看上了也能够先处一段时间嘛,你一点预兆都没有,事先也没和家里说一声……」陈母略有微词,不一会后思及什么又叹口气,「这回你动作倒挺快的,问都不问我和你爸的意见,怕我们又反对?」
陈之和拧上水龙头:「不是,您想多了。」
「算了,不提了。」
陈母开了个头又及时掐断,她嗔怪一句,「你啊,十八岁突然说要辍学,二十岁说要办公司,二十五的时候又说要娶……」
她顿了下才接着说:「三十岁又闪婚,我这一把年纪的,哪经得住你这样吓?」
陈之和被老太太逗笑了:「您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还能被我这点小水花给吓住?」
「那结婚这事你瞒着我干嘛?」
陈母没让他回答就接着说,「我清楚你怕影响我之后的手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你和梁言结婚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没用,我也不反对,反正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就一点,你得听我的。」
陈母一脸严肃,「别那么早要孩子。」
陈之和颇感意外。
陈母试探着问:「梁言不会是……」
陈之和笑了:「没有。」
陈母松口气:「那就好。」
「当妈太辛苦了,梁言年纪还小,让她再轻松几年,你们结婚结得这么仓促,要孩子可不行,这生下来是要负责的,没做好当爸当妈的准备就别要,不然以后受苦的还是孩子,你看看嘉玥。」
陈母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你哥他们就是未婚先孕,你嫂子当初仗着肚子里怀着孩子,结婚时要这要那的,你爸心软,房、车都给买了,现在她怀了二胎又这样,你看她今天夜晚,颐指气使的,就是觉着自己现在怀了孕,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陈母越想越怄,她接着不忿道:「一口一人长孙,都何思想糟粕,还想让你帮她在江北买套房,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大哥也是不争气,任她摆布,家业是靠自己挣的,你辛辛苦苦创业,艰难的时候没见他们出手帮一把,现在成功了倒想分一杯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母提醒道:「你可别和你爸一样,心软就答应了,这种事开了头后面可就没完没了了。」
陈之和看老太太越说越气,他怕她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于是顺从地颔首,然后笑着问:「您指示完了?」
「怎么了,娶了媳妇儿就嫌我话多啊?」
陈之和往厨房外看了眼:「老头儿肯定又在讲他没退休时候的事,梁言胆子小,我怕她听多了夜晚睡不着。」
陈母噗嗤笑了:「是你爸会干的事……走吧,瞧你心心念念的。」
陈母和陈之和从厨房出来时陈父果然在和梁言讲他当警察的二三事,梁言听得极其投入,时不时还问一句「后来呢?」
,有人捧哏,陈父就越说越来劲。
陈母置于果盘:「行了,别见个人就讲你那点故事了,回头把儿媳妇吓着。」
「我这正说到关键的时候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父意犹未尽,还关切地问梁言,「吓着你了?」
梁言随即摇头叹息,回道:「不吓人,很精彩,跟电影似的,您真是个人民英雄。」
陈父喜笑颜开,他望着陈之和:「以后多带小言来家里吃饭,我和她投缘。」
「瞧你这德行,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陈母表情嫌弃,她埋汰了陈父一句,又转头看向梁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人红包递给她,「来,收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父拉开客厅桌子的抽屉,也拿出一人红包递过去:「爸也有。」
梁言懵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
陈母又把红包往前递了递:「拿着,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讨个好彩头。」
梁言无措地看向陈之和,他笑了下,挑眼示意:「收下吧。」
一家三个人都望着她,梁言也不再客套,她接过两个红包,对着陈父陈母微微颔首:「感谢……爸妈。」
她这称呼把陈父喊得心花怒放:「我有闺女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梁言听到这话心里若有所触,也跟着笑了。
陈之和看了眼腕表,陈母瞧见他的动作,问:「晚上不在这儿住?」
「不了,次日还要上班。」
陈父点头:「要回江北就早点出发,晚了开车更累。」
「嗯。」
陈之和拍了拍梁言的肩,梁言会意,霍然起身身。
陈之和拿过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风衣,抖搂开给她穿上,随后他拿上自己的外套:「我们先走。」
他又特地叮嘱陈母:「您早点休息。」
「清楚了,开车慢点。」
陈母说道。
陈父陈母一直送到电梯口,梁言笑着和他们摆手道别,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腿软。
她虚捏一把汗,一手扶着电梯里的扶手,心有余悸道:「太吓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之和失笑:「有这么可怕?」
梁言点头:「没经验,怕表现不好。」
陈之和低头看她:「你今天表现挺好的,饭也吃了不少。」
他这么一说梁言才觉着自己撑得慌,她一般夜晚吃得少,但民间不是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嘛,新媳妇上门吃饭要吃得香,这样才讨人喜欢,是以今晚她是敞开了吃的,以至于吃多了有点积食。
电梯到了负一楼,陈之和先行出了电梯,梁言紧随其后,上了车,她揉揉肚子,忽的不由得想到何,低头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两个红包两手奉上。
陈之和把自己的外套扔到后座上,回头就看见她捧着两个红包朝贡似的,他笑了下故意逗她:「收买我?」
「上缴。」
梁言抬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偷偷摸了下,红包里面是银行卡,此物钱我不能自己留着。」
陈之和忖了片刻,又探身从后座上拿过自己的外套,他一面找衣服口袋一面说:「爸和妈给的你就收着。」
他说着从衣服里掏出自己的皮夹,随意地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梁言捧着的红包上:「除了他们的,我也给你一个。」
梁言傻眼,她收回手,拿起那张卡左右瞅了瞅,总裁的银行卡就是不一样,低调奢华,她眨巴眨巴眼问他:「密码是?」
她这反应说意外也不意外,陈之和知道她从不按常理出牌,他低笑了声,说道:「我的移动电话号码后六位。」
梁言又问:「卡里财物很多吗?」
陈之和挑挑眉:「看情况。」
「嗯?」
「买房买车够用,找小白脸就差不少。」
陈之和一本正经地说。
梁言没忍住笑了:「我都捡了你这么个大便宜了,要是还不知足,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她又摸了摸那张卡:「没不由得想到我还挺值财物的,你这算……包养我?」
「梁言,我们是夫妻,经过法律认证的。」
梁言来回摸着那张银行卡的棱边,想了想还是转过头问:「我要是不收下这张卡是不是显得很虚伪?」
陈之和清楚她在纠结何,他略一思忖,望着她直截了当地说:「梁言,我年长你近十岁,十年的时间我积攒了一点财富,养家目前对你来说还比较困难,但对我而言很容易,你不需要觉得不平等,我们的时间不在一人维度上,或许再过十年,你会有所成就,到时要是我们还在一起,我不介意换你来养我。」
「我们结婚不是一笔钱货两讫的交易,我不是拿财物来买你的青春,你做我的妻子我也不会付你薪酬,这张卡是我作为丈夫的义务,自然,结婚之后你的时间,精力,身体我都会占用,只因这是你的义务。」
「听恍然大悟了吗?」
他笃定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