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赌？你拿这种事情来打赌？」宋訾很不理解。

司马彦反追问道：「小七说把我带出去的时机听起来不错，可那是建立在天子外出避暑的基础上，况且带我出去风险很大。小七不也是在赌，我愿意陪小七赌这一次，小七作何就不能同我赌？」

宋訾沉默不言，只见阿言顿了顿，泫然欲泣：「我清楚自己有孕，打算把此物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在同老天去赌，这么大的事情我都做了，有何风险是不能陪你冒的，只是我在小院之中，是自己承担风险，小七你带我走了，万一出了事，你要担多大责任，我知你为我忧心受怕，可我何尝不是如此。」

美人这般表露心迹，同自己互诉衷肠，便是百炼钢也要被这绕指柔化成一摊水，宋訾只因澎湃而发热的大脑慢慢冷却下来：「是我顾虑的不够周全，不该逼你。」

他轻抚小腹：「我腹中孩儿虽不能说话，想必也很赞同我的看法。」

「小七。」说出上面那些话天子难得有些心虚，他并没有被现在偏向于自己的局势冲昏头脑，若是今日得寸进尺，到时候真相揭露，他每一分得意，就会化作来日刺向他的利刃。

他靠近少年温暖且让人富有安全感的怀抱之中，抓着宋訾的手，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管将来如何，方才我前头说自己冒险的话，若是这个孩子不是小七的，便是我命中不再有后，我也不会把它生下来。」

司马彦话音刚落，宋訾感觉手心震动，大美人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他一脚，似乎是在不满生父的说法。

「小七，我肚子疼，它欺负我。」司马彦软言抱怨，声线是微微的，但是他的表情直接将一分痛处放大成了极其，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疼痛。

宋訾忙动手要给他揉揉，突然想起来，医术上说，孕夫的肚子也不能乱揉，只好微微的放在肚皮上，轻声细语地跟肚子里不懂事的崽道：「你阿爸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你非常幸运，是我和他特别期待的小宝贝，他孕育你非常不容易，要比其他人花上千百倍的努力，你听话，心疼心疼他，别踢他。」

现在阿言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五个月，生命力逐渐旺盛，除了翻身喝水之外，开始拥有了能够踢人的能力。尽管这个时间点，它还没有那么活泼，踢人的力度不大，但是内部的疼痛感，肯定是要比外面用力一拳更痛。

宋訾哄了一会儿，他的手一贯轻轻的贴在阿言的肚皮上，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十分难熬。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小肚子里面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动静，只有阿言随着呼吸正常的一起一伏。

他也不敢直接说，凑到阿言耳边，轻柔的呼吸都扑在对方精致的耳朵上，小声地同阿言咬耳朵：「他没闹你了吧？」

后者微微地摇头叹息，小东西还挺机灵的，尽管闹了一下，但也算帮他这事情给暂时揭过去了，不愧是他的种。

宋訾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阿言的腰身，怀孕都已经快五个月了，然而阿言的肚子也只是比之前微微大了很小的一点弧度，可能是因为孕期消解了他的腹肌，让孕肚没有那么明显，穿件稍微宽松点的衣服根本就看不出来肚子胖了。

不是所有的孕妇体质都一样，阿言可能就是属于不容易显怀的那一种，但是就算是那种不明显的孕妇，有些许到了后期，大概七八个月的时候，肚子就会像吹气球一样变很大。真要是那样的话，阿言本来就心思敏感，到时候加上激素的原因，心态就更加难平衡。

生个孩子不容易，照顾孕夫也不容易。宋訾替阿言把衣服拢好：「说吧，你想赌什么？」

司马彦道：「我没想好赌什么，就赌你答应我一件事，一件你绝对能够做得到的事。我赌天子会安排你随行，你就赌你不会去。」

「天子怎么会注意到我，我从未和天子见过面，就算是按照流程安排，也理应是司长安排，到时候我就提前向司长告假，这样你就是一人必输的赌。」

除非是皇帝钦点他此物小兵，不然他就可以自请留下。

司马彦暗道糟糕，他一时情急，竟然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点，虽说凌夷是个清楚分寸的，倘若他要下江南，再怎么样都会把小七安排上，可要是小七找了一人异常合适的理由，比如说亲爹死了之类的，凌夷不理应反常的不近人情。

就算凌夷能够给他背此物大锅，那日后他要求小七实现承诺的时候，今日的赌约，岂不是成了激怒人的笑话。尽管他此物身份就是等同于作弊，但是作弊情节有轻微严重的区分。而且做得太明显，等同于现在就让小七心生怀疑。

见阿言沉默，宋訾只道：「这样好了，你要是想要同我打此物赌，我们不赌我去不去，只赌天子去不去，倘若天子出行，不管我去不去，我会安排人带你走。天子不出行，那我就留在这个地方，努力多陪你点时间。」

他撩起阿言裤腿，对方的小腿看起来还是白白嫩嫩的，捏了捏，软乎乎的，没什么浮肿的迹象。

「疼不疼？」

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不疼。」

宋訾接着道：「我这些天看了不少医书，也问了些许大夫，不知道你怀孕情况，然而怀孕，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到后面，你可能肚子会很大，行动极其不便，小腿会肿起来，不能穿不透气的鞋子，肿了的腿踩在地上都疼，硬邦邦的和冬天里的冻萝卜一样，你的肚皮会被孩子撑得很薄，夜里睡不好觉……要是能够的话，我也不需要阿言你生这个孩子。」

怀孕本来就是一件甚是辛苦的事情，就算是后世，不少人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在面对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哭。他年幼的时候不懂事，后面也看了不少相关的新闻，能够体谅母亲孕育生命的辛苦。一个男人怀孕，只因身体本来就没有相应的资质，可能就是难上加难。

阿言这么娇气，手指稍微用点力，皮肤都会留下红红的痕迹，多么怕疼一人人，宋訾都不敢想他将来生孩子的那天要作何办。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盼着你和我出去，也是希望你身边有更多人照顾。」

「小七，其实……」少年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到底还是触动天子那颗本来就不容易被温暖的心。

「其实什么？」宋訾接过恋人的话茬。

「其实我不怕吃苦，也没有那么怕痛，我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司马彦道，「往日里你一心疼我，我才觉着委屈，刚刚它踢我，也没有多疼。」

他的马甲还是得牢牢捂住，但他是该做些什么，让小七安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