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朔不是特别干直视袁鹿的眼睛,她这么看过来,他不由的红了红脸,有一点局促,笑说:「不介意,就是觉着挺疼。」
袁鹿摸了摸手腕,笑言:「不疼。」
转而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也不急着下车进景区,侧过身面向他,问:「你对纹身有何看法?」
汤朔大抵能猜到她的心思,「没何特别的看法,适当纹一点,比较有美感,然而纹的太多,就不太好看。你是不是觉得我当老师的,会对身上有纹身的人有意见?」
「没,我也不在乎你的看法,就是随便问问,帮朋友挖掘一下客户,看你会不会想要纹一人。要是你有这个想法,我能够给你介绍。」她说着,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递过去,「只不过不在樾城,得去海市。」
汤朔虽没这个心思,但也接过,要不是他提前清楚她是在广告机构上班,他就该误以为她是个纹身师了。
他把名片放进口袋里,顺着她的话,展开话题,「听说你是在海市上班,大城市节奏很快,有没有想过赶了回来?」
两人下车,袁鹿蹲下来系鞋带,汤朔在旁边帮她拿着包。
袁鹿说:「才待了半年,还没感觉到特别辛苦。毕竟花了钱出国进修,就这么回樾城,仿佛没什么特别的发展空间,先去大城市试试呗,反正还年轻。」
「小城市好的工作岗位不多,我听说你也有准备赶了回来考个公务员什么的?」
袁鹿起身,笑道:「那是我妈想的,不是我说的。」
正月初一,景区人倒是不少。
本地人进景区只要出示一下身份证,就能够免费,汤朔在景区大门处的超市买了水和吃的东西,两人一块进景区。
袁鹿平时也有锻炼,每天会强迫自己去一趟健身房,所以身体素质还行。
开始两个人还一起,渐渐地的就拉开距离,袁鹿遥遥领先。
她就一心一意的只想这爬到山顶,也没顾着周遭的风景,等她停下来,想喝口水的时候,才发现汤朔被甩在后面了。
她回头,汤朔拎着戴着,在极远处休息,看来很累了。
袁鹿叹气,这位精英缺乏锻炼,体质不行,不可不可。
她没等,继续朝上走,一直到山顶,山顶开着小店,她重新买了瓶水,在山间的亭子里坐着休息。
顺便拍了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第一名,耶!】
没一会就好几个赞,评论一人接一个。
裴丽的评论最是不和谐,【小汤呢?】
袁鹿给她回复:【还在路上。】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汤朔才上来,大喘着气,外套拿在手里,多少有一点儿狼狈。
袁鹿过去给他接了一下东西,笑言:「汤老师,平常不作何锻炼啊。」
汤朔喘了一会,说:「是有点少,只不过我已经准备过完年以后开始健身了。」
「嗯,健身挺好的。」
「下次肯定不会被你甩在后面。」
袁鹿笑起来,她坐的位置正好在太阳下,那一笑,汤朔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比花娇。
他呆了几秒,低下头,笑言:「可能是没有下次了,对吧?」
袁鹿的不感兴趣表现的很明显了。
「朋友约我出去爬山,只要碰上我心情还能够的时候,我都会去。只要你不是那么倒霉,撞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拖我去爬山,一般还是有机会,一较高下。」
两人在山上吃了点面包,从另一条路下山。
下山比上山好走,一路往下,两人聊的还算愉快。
袁鹿回到家是下午三点。
裴丽和袁征去机场接袁美华,她正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去酒店,今个是他们家专门请二姑家吃饭。
这几年,他们跟袁美华来往还算密切。
袁美华他们每年过来,袁征都是亲自招待,前年袁美华在这边买了房子,装修的事儿,也都交给袁征帮忙。
过年,他们一家子会过来住几天。
袁鹿到酒店是四点多,跟餐饮经理聊了一下夜晚的菜色,还专门进后厨去瞅了瞅。
见准备的不错,就自己回包间,让餐饮经理帮忙照看着。
她走到电梯前等,给裴丽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电梯门开,她进去,摁下楼层。
电梯门徐徐关上,袁鹿听到有人在喊等一下,但电梯门还是关上,将那人的声线彻底隔绝在外面。
她挂了电话,微信上,陈萌问她去不去参加邓君的婚礼,她要去当伴娘。
邓君是她们高中同学,还一起同寝了一年,是以关系还不错,偶尔还会有一点点联系,结婚也给她发了请帖。
袁鹿想了下,问:【高中都谁去?】
不等陈萌回答,她又说:【去吧。】
她仿佛也没何可顾虑的,到了今天,她业已能够彻底的不在乎过去的一切了。所以,就算有别人,又如何?该自愧的理应是那些人。
紧跟着,陈萌发了个阴险的笑,说:【她要我问你,可不能够当她伴娘,她有个伴娘意外怀孕了,没办法帮她,她找不到别人了。】
袁鹿:【不干。】
陈萌:【那我让她求求你。】
果不其然,邓君的微信就过来了。
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袁鹿还是答应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进了包间,没一会有服务生进来给她递茶水,帮她开了电视。
包间内的暖气开的有点大,她脱下外套,搭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一个小时,她等的昏昏欲睡。
人来的时候,她差点睡过去,裴丽打了个电话,她就赶忙下去接人,礼节不能少。
这次连盛骁都来了。
年前,她在微信上问了一下。
这人隔了一天才回答她,简洁明不了,给了一人字,来。
他能来,裴丽和袁征是挺开心的,他能来就说明他多多少少有点接受袁美华。
袁鹿与他也不算多年未见,她去加拿大留学的时候,两人每年都会见几回。
有时候是他在这边有工作,顺便过去看她一下,有时候是他过来这边散心,也就顺便过去看她一下。
在袁鹿心里,他也算是一位知心大哥了,对她的帮助还挺大的。
这次回国,找工作这方面,他也给了建议和推荐。
所以,她本来就想好了,要是盛骁不来,她也一定要软磨硬泡到他来为止。
一行人从酒店大门过来,盛骁走在边上,还是将自己隔开这一家子外面。
她想,他可能是猜到了她的决心,免得听她扒瞎,就直接答应了。
袁鹿小跑过去,礼貌的叫人。
袁美华笑嘻嘻的望着她,「哎呦,小鹿是越来越漂亮了,我是个女人看着都心动。」
裴丽:「你别瞎夸了,我瞧着是有点变丑了,以前更好看。」
「那你可能是看腻了,我是有好久没见着她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什么看腻,主要还是我看照片的机会比看她本人要多,我手里的照片,她才十八岁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没什么顾虑,亲密的像是亲姐妹。
袁鹿走到邹颜身旁,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问:「你妈逼你相亲么?」
邹颜:「我最近有对象,气人不?」
「你何时候断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冬天适合谈恋爱啊,大冬天的单身,那多可怜。」
「是呗,在你这里,一年四季都适合谈恋爱,哪天单身都可怜。」
邹颜:「所以,你也找个人谈谈呗,单身太久,心态容易出问题。你要有对象,你妈也不给你相亲了。你这微信里,那些嘘寒问暖的,挑个长得帅,体力好的,试试呗。」
袁鹿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裴丽已经转头朝她们看过来。
邹颜立刻憨笑,说:「我跟鹿鹿闹着玩呢。」
那年的事儿,给裴丽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总不愿意让袁鹿随便谈恋爱,老怕她受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大堆资料,就想着把关,找个靠谱的男生。
她在外地工作,每天夜晚都要打电话过来,唠叨一个小时才肯挂电话。
六年时间,她自己出了来了,可像是裴丽还走不出来。
袁鹿跟邹颜聊了几句,侧头看向盛骁,想了下,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表哥。」
盛骁余光看她眼,「嗯。」
袁鹿走在他身侧,一下子不清楚该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邹颜朝他们看了眼,不多时又收回视线。
到了包间,袁鹿给餐饮经理打了电话,告知可以上菜,又上了红酒。
这顿饭,袁鹿准备的很精细。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在准备这桌菜之前,她已经细细问过邹颜了,把盛韬光和盛骁的喜好都依稀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怎么说,盛家对他们的帮助,实在也是无以为报。
只能走人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晚,大家都喝了酒。
袁征陪着盛韬光喝了不少,结束的时候,有点醉了。
裴丽照顾着先走,袁鹿善后。
袁美华和盛韬光先回去,邹颜留下来,准备一会跟袁鹿去酒吧。
至于盛骁,自然不会跟着她们两个女生,他说自己外出逛逛。
袁鹿分身乏术,最后是给他说了说樾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望着他独自一人进了电梯。
袁鹿回到包间,邹颜坐在沙发上等她。
「盛骁真一个人出去逛街去了?」
袁鹿:「应该吧,要不我去招待他,你自己去酒吧玩?」
邹颜抬起头,一只手撑着脑袋,「你何时候跟他这么熟了?你们不会偷偷摸摸的在谈恋爱吧?」
「我靠,你别胡说八道。」
「你脸红了。」
「你吓到我了,我当然脸红。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邹颜噗嗤笑出来,「这算哪门子伦理。」
「不管怎么说也是表哥吧。」
「要不是呢?」
袁鹿一边收拾着没有开过的酒水,放进袋子里,收完后,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她,说:「你干嘛蓦然说此物了?」
「随便说说呀,盛骁也算是一人黄金单身汉,遵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我觉得你能够。」
「你给我拉倒吧。」
袁鹿拿了手巾丢过去,「走了。」
邹颜拎包起身,与她一块走了,到了电梯口,正好有一部电梯开门,两人快走了几步,快速进去。
袁鹿没注意到,隔着两个包间的距离,站着个人。
倚墙而站,夹着烟,时不时的抽一口。
这时,旁边包间门打开,里面出来个人,「江韧,你站这儿干嘛?」
江韧耸肩,「没,里面闷,出来透透气。」
「快进去吧,大伯找你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进了,你帮我拿下外套,我要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啊。」
「你跟大伯说,不是我不帮,是我没办法。做人总要靠自己,当初他这么告诉我,今日也该这么告诉他儿子。」
他拍拍小堂弟的肩头,衣服你稍晚点送我房间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等对方多说一句,江韧就自顾自的走了。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袁鹿陪着邹颜喝了两杯,就回家了。
在家里还是有门禁,晚上十点半就要回家。
只不过今日这日子,可以到十一点。
她回到家正好十一点整,裴丽还没睡,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面等她,袁征业已躺下睡觉了,一时喝高兴就喝过头了。裴丽忙活了半天,这人才安安稳稳的睡下。
「回来了,先过来坐会。」
袁鹿依言过去,「作何还不睡觉,都说了不用等我。」
「不注意到你回来,我也睡不着。我还等着问你汤朔的事儿呢,作何样?人还可以吧?」
袁鹿想了想,说:「是个好人。」
「你这是发好人卡呢?」
「您清楚就好呗。」
「其实我觉得这个小汤挺好的,为人师表,以后你们生孩子,学习方面你自是省心。我跟他妈妈关系还行,很是通情达理,这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他爸爸可是杭城大学教授,品质方面肯定是没的说。」
袁鹿耐心听她说完,「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这工作才起步呢,我得花心思在工作上。」
「说起工作,你一个人在海市……」
「妈,我长大了呀。你看这次吃饭的事儿,我不是处理的很好?我业已好了。」
裴丽抓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腕的纹身上微微摩挲,低眸瞧着,「以后可别再纹身了,难看死了。」
「难看么?我觉着挺好看的,我还想在去弄一个。」
「你敢!再弄我就要打断你的腿了。」
袁鹿笑起来,两手圈住她的脖子,靠在她肩头上,说:「妈,我现在好着呢,你不用忧心我。至于男朋友,我自己会谈,你别瞎折腾。你还怕我嫁不出去哦。」
「不是怕你嫁不出去,是怕你嫁出去以后受苦。谈恋爱此物事儿,你得听我的,别给我瞎弄。」
「好了好了,你快去睡吧,我洗个澡也休息了。」
「鹿鹿。」
袁鹿赶忙回房,拿了换洗衣服,跑进了浴室,不听裴丽唠叨。
洗完澡,客厅里安静了,只留了一盏廊灯。
柜子上放着一碗解酒汤,还冒着丝丝热气。
袁鹿端起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喝一边看手机。
零零碎碎的信息,她找到盛骁,主动发过去,【回家了么?】
好久后,盛骁:【还没。】
十一点多了,还在外面,【你干嘛呢?】
他没回。
袁鹿开玩笑,【碰到美女了?】
盛骁:【等着坐飞机,没那么快到家。】
袁鹿以为自己看错,看了三遍才确定,【你在机场了?】
【有事。】
能有什么事儿,只不过是不想跟着他们一块见亲戚。
袁鹿想了下,【你先等等,别飞。】
袁鹿喝下解酒汤,进室内换了衣服,微微敲门,跟裴丽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机场。
打车过去,大概一人小时左右,现在路上车少,要是开的快的话,应该不用一人小时。
袁鹿其实也不太想应付明天的亲戚,所以想了个极好的法子,就说她带着盛骁游西湖,如果是别人,裴丽肯定有言语,但要是这人是盛骁,就没什么问题。
到了机场门口,她就注意到盛骁就站在航站楼外面,一眼就能瞧见。这个时间,机场人不多。
她下车,「你也太任性了吧,就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嫌弃樾城太小?架不住你这尊大佛啊。」
他手里端着个纸杯,里面是咖啡,「说了有事,你做何?」
「给个机会,让我招待你一次呗。游过西湖么?」
「没。」
「那我带你,之前在加拿大你带我,这里我带你。」
「你这么跑过来,我要是拒绝你,似乎显得没有人性。」
袁鹿点头,「那是定要的。」
袁鹿二话不说,伸手抓住他的衣服,「快点上车,别人司机等太久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只是微微拽了拽就松了手,很有分寸。
两人先后上车,袁鹿在来的路上提前查了一下,找了一家档次中等的酒店,太高她也付不起财物。
虽说,樾城离杭城进,左右车程不过一小时,即便之前她在杭城上过一年多的大学,但她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跟盛骁其实差不了多少。
盛骁:「忘了问你,赶了回来以后还适应么?」
袁鹿笑,扭头看他,说:「总比在国外要适应多了。」
「在机构如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挺好的,跟同事相处的很不错,我人缘很好,大家都爱跟我交朋友。」
盛骁轻笑一声,「脸皮厚了。」
「明明是自信,你教我的呀。」
到了酒店,袁鹿当跑腿的,拿着他的身份证去开房,她看了一下套房的价格,咬咬牙给他订了。
自己弄了个标间。
分了房卡,两人不在同一层。
盛骁看了一下层数,心里就有数,笑道:「破费了。」
袁鹿笑了笑,不置可否。
心想着,没有白出血,起码对方知道了就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袁鹿先到,两人说好时间,她就先出去,「晚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安。」
她站在电梯前,望着电梯门关上,才去找室内。
一整天的奔波,她倒下就睡了。
一夜无梦。
早上九点,她准时在酒店餐厅等着。
盛骁比她早到,已经在吃了。
盛骁的自律,让袁鹿自愧不如,这种优秀且成功的人,都不是随随便便就成功的。
他的盘子里放着荷包蛋,只吃了一半,这会正专注于手机,可能是忙工作的事儿。
袁鹿叫了一份跟他一样的餐点,就过去他对面落座来。
他没有抬眼,继续手头的事情,袁鹿也没有打扰他。
双手捧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发呆。
好一会之后,盛骁才放下手机,抬眼,就看到袁鹿眯着眼睛,对着窗外发呆。
他没打扰她,先把剩下的一半煎蛋吃了。
吃过早餐,袁鹿叫车,两人去景区。
大冬天也有人游湖,西湖周边还是很热闹,今个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
袁鹿早晨的时候,简单的做了一下攻略,先带他走了断桥,随后踩了一会船。
幸好没什么风,坐在船上晒太阳还挺舒服。
中午,两人在西湖边上的餐厅吃饭。
价财物不便宜,但味道也就那样,反正袁鹿吃不出来特别的滋味,盛骁倒是夸了两句。
大概是为了她出钱,让她出的安心点。
下午,两人去灵隐寺。
袁鹿说:「听说这边的三生石下求姻缘很准,你要不要去试试?」
「你求过?」
「没有,我一会也求一人。」
盛骁两手背于身后,手里拿着矿泉水瓶,与她并肩,拾级而上,他余光看她一眼,「要是你求过,那就不准。还好你没求过。」
袁鹿自是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
仿佛也只有他,没有一点忌讳的,会在她面前提起以前的事儿。
其他人,都把过去二字当做禁忌,谁也不会提一个字。
所以她也不愿意去亲戚那边,每个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把她当成一人另类一样的照顾着,也挺难受。
反倒像盛骁这样,她才能觉着自己是真的正常了。
对方也把她当成是一个正常人了。
袁鹿看向他,说:「现在也就只有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你不怕我难受啊?」
他问:「你难受么?」
袁鹿笑起来,「不难受。」
两人没再继续往下说,不多时就岔开了话题。
袁鹿带着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三生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都没许愿,就只是单纯的瞅了瞅,就是三块石头。
三生三世。
之后,才进了灵隐寺,上了香,还添了香油财物。
晚上,两人去市中心找了家餐馆吃饭。
一天就这样愉快的过去。
隔天,盛骁就回了北城。
袁鹿送完他,就回了家。
……
袁美华邀请了亲戚到家里吃饭。
裴丽早早过去,准备去帮忙。
进了御江湾。
她步行过去,快到的时候,她正面碰到个人。
多年未见,变了不少,但不管过去多少年,见着依然憎恶。
对方似也注意到她,过了会,便转身进了旁边的院子,身后方还跟着个人,那人喊:「江总,你家在那边啊。」
裴丽曾经说过,路上遇见,绕道而行。
裴丽挺直了腰杆,挺胸昂首,大步走过;
到了袁美华家里,她才想起来袁鹿回来就直接来这边,不清楚到时候会不会那么不巧就遇上。
她心不在焉,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手指。
袁美华注意到她的情绪,拿了药箱,给她消毒,贴创可贴,「怎么了?发生何事儿了,心不在焉的。袁征的身体出问题了又?」
「那到没有,我现在格外控制他的饮食习惯,年前体检过,一切都好。他自己也很注意。」
「那怎么了?」
裴丽皱了皱眉,说:「我刚进来的时候,遇到个人。」
「谁啊?」
她压低声音,似乎说这个名字,都特别脏嘴,「江韧。」
袁美华自然也记着这人。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碰上?」
「我作何清楚,我碰上倒是没何,就怕一会鹿鹿赶了回来的时候,要是碰上的话,我怕她……」
「我觉着鹿鹿现在挺好的,理应业已置于了吧。」
裴丽叹气,「我也不清楚她的心思,总归是不要见面最好。」
「那一会我让邹颜去接她。」
「理应也不用,我也是杞人忧天,应该没那么容易能碰上。」
袁美华拍拍她的肩膀,「得了,我让颜颜接人就是了。」
袁鹿一贯到日落时分才赶了回来。
二姑家她去过几次,知道地方,根本不需要邹颜过来接人。
期间,裴丽打了两三个电话过来,也不说何,就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回去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总是奇奇怪怪的,不过她也依着她。
御江湾是樾城的富人小区,里面全是大别墅,地理位置据说是全城风水最好的地方。
但她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给邹颜打了电话,然后站在御江湾别墅区大门处等人出来接她。
大大门处没什么人,就门口守着两个保安。
袁鹿站在大门处,显得格外突兀。
那两保安,冲着她看了好几眼。
这时,有车子从地下车库出来,袁鹿刮了一眼,望着有点像,不由上前几步,等看清楚车牌,才知道并不是。
她朝着车内扫了眼,车窗的膜颜色有点深,她并不能看清楚车内的人,也无意去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
她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又等了一会,邹颜才开着车出来,在她跟前停住脚步。
「我妈怎么回事儿?干嘛非要你出来接我。」
邹颜:「不清楚,可能是怕你找不到吧。你可爽,跑出去玩两天,干嘛不叫上我。跟他们逛亲戚多无聊,你知道么。还一个劲问我何时候结婚,说我快三十了,要抓紧时间。有病,我何时候结婚管他们屁事儿,我就不爱搭理他们。」
「这盛骁也是牛逼,吃饭完就回去了。你说他来干嘛呢?有病。」
盛骁似乎没跟家里说在杭城跟她游西湖的事儿。
袁鹿迟疑了一下,还是提了,「你不知道么?我去杭城就是带他游西湖啊。」
「啊。我妈没告诉我啊。」
邹颜侧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笑了一下,没有发表何意见。
袁鹿被她这一眼看的发毛,想等着她说点什么,自己好顺势反驳,结果等了半天,她什么也不说,弄得她很是难受。
下车前,她扒拉住她的手,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邹颜笑了笑,「你要我说何?」
「你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没何意思啊。」邹颜拍拍她的头,说:「你别胡思乱想了,下车吧,你妈等着呢。」
袁鹿再次把她摁住,极其强势,「你才不要胡思乱想,你这位后哥哥帮了我不少,我只是还人情而已。你拿这么个眼神看我们,可不对。不要搞事儿。」
邹颜举手投降,「我作何会搞自己人的事儿,嘴巴紧着呢。」
靠,感觉越说越说不清楚。
袁鹿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脸,不再多言,总归还是清者至清。
下了车,邹颜紧跟过来,拍了下她的屁股,说:「我开玩笑的,你别认真。他们家的人啊,规矩很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会认同。是以呢,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们要真有点火花了,对我和我妈不是何好事儿,为了我妈我也得拆散你们。」
袁鹿拍拍她肚子,「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邓君的婚礼是正月初八,由着要当把伴娘,她提前一人夜晚过去,跟陈萌一块。邓君专门安排好了酒店室内,陈萌开车去,袁鹿就搭了顺风车。
晚上,邓君请她们两个吃饭。
邓君和袁鹿好久没见,高中毕业以后,就大一那段时间两人一起出来吃过几次饭,之后就联系少了,主要还是邓君谈恋爱了,心思都放在男朋友身上,就忽略了朋友。
再后来,是袁鹿出事儿,她在微博上注意到了她发的那文章。
事情出来,高中同学群都炸掉了,偏巧了这群里没有袁鹿和江韧。
大家都觉着不可思议,毕竟当时江韧看起来真情实感,追求袁鹿的时候,也是花费了心思。
何止是袁鹿被骗了感情,连他们这些同班同学都有被骗的感觉。
邓君一时嘴快,就提到了江韧,「你们清楚么?前几年,江韧家里出问题,他爸跳楼自杀了,落了一堆烂摊子给他。」
陈萌闻言,用力的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但邓君一下子没会意,继续道:「据说家里债台高筑,他当时给好几个高中同学打电话借钱,超级惨。他本来在国外,被迫回国,连毕业证书都还没拿到,直接接手了家里的事儿。还有啊,他妈是个精神病,你们清楚么?」
袁鹿面不改色的夹了一片毛肚,放在火锅里涮,不等陈萌继续暗示,她接了茬,「这么惨啊。」
语气轻描淡写,隐约还透着一点愉悦。
她一说话,邓君才想起来何,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笑言:「这就是报应,我当时知道,可是拍手叫好。」
袁鹿笑了笑,没再多言。
吃完火锅,她们就散了,邓君得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要起来化妆,她们作为伴娘也得早到。
宾馆就在她家附近,过去比较方便。
回到酒店,袁鹿洗澡洗头。
据说家庭条件很不错,男方学历挺高,是搞科研的。
陈萌抬高音量跟她聊天,中间就隔着块玻璃墙,聊天倒也方便,开始是在聊邓君的未来老公。
比她大了四五岁,长得还蛮帅的。
「你回来以后,见过江韧么?」
袁鹿没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萌说:「我听说他仿佛也在海市那边。」
话音落下,房内只有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袁鹿照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陈萌瞧着玻璃上的虚影。
那两年,袁鹿几乎断掉了所有人际关系,连她都一并断掉,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上门找不见。
谁都不见。
一直到她出国以后,才开始渐渐地恢复社交圈,开始会回信息,可关系却不同往日了。
她对任何朋友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有种自带的疏离感。
人还是那人,可灵魂好像换了一人。
变得有些冷情冷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袁鹿洗完澡出来,「你去洗吧。」
她没提刚才的话题,就当做没有听到直接过去了。
毕竟这话题没什么意义,她也不想展开。
陈萌洗完澡,袁鹿业已躺下睡觉了。
她还想聊聊,可见她闭着眼,容颜安稳的样子,也不好再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带着衣服到了邓君家里,换好伴娘服,顺便自己化了妆。袁鹿就只擦了粉底,抹了点口红,连眼影都没化。
结婚是喜庆又累人的事儿。
晚宴六点开始,五点钟开始迎宾。
袁鹿去签到台,帮忙收红包,登记。
不仅如此有两个伴郎,跟着她一块,意图极其明显。
今日是个好日子,酒店里结婚好几对,他们这一层的另一边也有一对。
人陆续多起来,签到台人变多。
这时,一个过分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在这嘈杂的环境下,清晰的落在她耳中。
「江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封厚厚的红包放在她跟前,袁鹿抬头,四目相对。
显然对方也有些震惊。
袁鹿心口似被针扎了一下,不是特别疼,她依照惯例,询问:「男方的还是女方的?」
「男方。」
江韧心有疑问。
袁鹿问:「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
袁鹿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的名字。
这时,有人过来拉了江韧一下,说:「错了错了,不是这边,汪总他们在那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鹿手里拿着他的大红包,直起身子,将红包递给他。
江韧停顿几秒,才接过。
袁鹿继续自己的事儿,仿佛并没有注意到何特别的人,神色依旧,接过旁人的红包,微笑的询问对方是谁家的亲戚朋友。
江韧拿着红包,退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走了几步,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
签到台围着好些人,袁鹿没在人群里,只能隐约看到头发丝,或者露出来的一截细白的手臂。
「看什么呢你?」
「没,走吧。」
他浅笑了一下,跟着人去了另一面。
宾客统统到场,袁鹿将收起来的红包和名单交给了邓君的父母,她是负责收女方这边的人情。
弄完以后,她去上了个厕所。
站在洗手池前,洗干净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冷白的皮肤,唇上的口红落了不少,需要补一补。她从包里拿了湿巾,先把原先的口红擦掉,重新涂了一下。
又补了一点粉。
只需要一点口红,她整个人就变得格外明艳。
她理了理头发,她没有专门打理,头发有点毛躁,但并不妨碍她的相貌。
弄完以后,她便出了卫生间,回宴会厅。
婚礼已经开始,袁鹿从边上走到席位,坐在陈萌的身边。
「作何去那么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肚子有点疼。」
司仪开始讲话,袁鹿看的认真,听的认真。新郎新娘互相宣言,还挺有意思。
整场下来,袁鹿喝了一杯红酒。
新娘敬酒结束,袁鹿和陈萌一起去换衣服,出了宴厅,陈萌急着上厕所。
袁鹿在电梯这边等,她站在边上,左手捧着右手手肘,右手拿着手机刷新闻。
伴娘服是灰蓝色的,掐腰款,纱裙,前胸有一点底。
她如今的身材,在日常锻炼下,比以前有料不少。
地上布着厚厚的地毯,踏步声变得很轻。
这会宾客陆续的走了,出来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袁鹿站在这边有点突兀,她收起移动电话,正准备换个位置,蓦然手臂一紧,紧跟着整个人被带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这一下子力度过猛,她脚步跟不上,便狠狠崴了一下,整个人顺势朝着对方身上倒。
随即腰上一紧,人倒是站稳了。
她抬眸,与人对视一秒,是江韧。
紧跟着,身后方就传来吵闹声,引走她的注意。
原是一人喝醉的男人,冲着她过来撒酒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会业已被同伴拦住。
袁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从江韧手里挣出来,忍着脚踝传来的疼痛,自顾自的先进了电梯。
江韧紧随其后。
她摁了楼层,站到电梯一角,扶着扶手站好。
电梯内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是往下的,只有袁鹿是往上的。
两人各站一角,互不相干。
有个热心的大姐,问袁鹿,「小姑娘没什么事儿吧?有事儿要跟新娘子说呢,可别吃亏了。」
袁鹿微笑摇头,「没事,我会跟邓君说的。谢谢阿姨。」
电梯到了一层,都下了,只剩下一个江韧,他到负二层的。
电梯门合上,四方空间内,只余下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