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薛堰这电光火石间脑子都是懵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人冒出来。
——自己不会被捆起来挂墙上了吧?
——仿佛也感觉不到手脚,难道连四肢都被砍了?那现在自己的模样岂不是超级可怕!
——等等,这个视角……仿佛不太对劲?
薛堰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正常来说,人的视野范围也就180度左右,甚至如果不是在前方的话都只能看个大概,要看清楚还是得转头对过去。可现在,薛堰保证自己绝对360度都能够看得甚是清楚!
这、这不正常。
薛堰越发怀疑自己可能变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
还别说,此物视角还不错,是个新奇的体验。
来回好好体验了一把新视角,薛堰也没有忘记正事。这可是危机四伏的副本,他可是要想办法通关的,可不能大意把自己小命给丢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了。
在观察过环境后,薛堰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其实微微有一些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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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何说呢,今日或许就是婴儿的专场吧?一大早发生的婴儿死亡丢失事件,自己办公间的女人尸体也跟婴儿有关,现在自己出现在此物室内,这些玻璃罐子里装的也全都婴儿,这要不是婴儿专场,薛堰都不信。
其实说是婴儿罐子并不是特别准确,这只是薛堰叫得顺口罢了。实际上这些东西比起罐子来说,更像是一个大号的试管。这些大号试管用特制的架子支撑着,试管头上连接着各种颜色的线,最粗的一根就是往试管里输不明液体的。
这些大试管里,装都全都是一人个蜷缩的婴儿!还是活的那种!
把薛堰吵醒的哭声,就是从这些婴儿嘴里发出来的!
望着这一个个仿佛实验品一样泡在不知名液体里的人类婴儿,薛堰心里不由得发毛。
好在整个房间除了自己之外,就只剩下这些婴儿们是活物。而婴儿们都被限制在试管里,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出不来的。
这让薛堰觉着并不是特别危机。
多亏了这个新奇的360度视角,在熟练掌握之后,薛堰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看清了自己的形势。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是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遭,他自己也不是被绑了手脚捆在高处,更不是莫名变成人彘之类的东西。
于是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摸索自己目前到底是作何回事。
他只是变成了一个圆溜溜的珠子。
是的,薛堰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蓦然不是人了。如今别说四肢了,他连头和身体啥都没有,只有圆溜溜的一颗珠子,被镶在比较高的墙上,这也是他的视角为什么这么高的原因。
当然,这也导致他尽管有360度视角,但能看到实质性东西的也只有正面这一半,另一面全是黑灰色墙体的颜色。
——哦,或许这边才是正面也说不定?
反正清楚自己性命暂时没有受到威胁,薛堰放松了许多。他仔细把昼间发生的所有细节一点一滴的认真回忆一遍,想要找出到底是什么问题让他进入目前的状态。虽然有可能是随机,或者其他玩家现在也变成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自己没有发现。但同样也有可能是自己在不清楚什么时候触发了某个点。
可薛堰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有察觉到底是哪一步有这个可能性。
……不,等等。
细细算算,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独一份的。
室内内除了些许孩子的哭声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动,在习惯之后,薛堰业已可以熟练的把孩子的哭声屏蔽在脑海之外,这让他的思维进入一人寂静又清晰的维度之中。
其实今天一大早那具尸体的出现跟现在的情况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尽管一人是死人,一人是非人,但薛堰还是在其中发现了端倪。
怎么会那具尸体偏偏出现在自己的办公间?
作何会偏偏是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到底跟赵光明他们好几个玩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薛堰一人个把条件排除。
相貌年龄何的绝对不是其中的原因。那就是身份?自己被副本安排的是「医生」?
不不不,薛堰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尽管被单独软禁在休息室里,但并不是没有消息来源,而且在没有确定他真的是凶手身份前,些许看脸的护士们还是很照顾他的。
因此,薛堰保证今天除了自己办公室内冒出了这一具尸体之外,整个医院都没有听说还有其他医生的地方出现问题。
而按照赵光明的说法,这个副本其他玩家队伍里一定也有拿到医生身份的玩家。要真是身份导致的,不可能那边没有动静。
就算是不仅如此的医生玩家提前发现尸体,在引起npc们察觉前掩盖处理了也不行。因为在薛堰这边这具尸体发现后,赵主任吩咐整个医院来了一次排查,而结果薛堰同样清楚,并没有其他人处于失踪状态。
除非处理尸体的医生玩家用了何特殊道具。
但薛堰现在已经知道特殊道具的难得,先不说此物可能性大不大,就算玩家有,用在这种事上也算是大材小用,过于浪费了。
薛堰觉着就算是他自己这种没经历过几次副本的新手,也能察觉目前副本的局势之复杂,与其浪费一个特殊道具掩盖尸体,更好的做法就是放出来,尽可能的在昼间获得更多的线索。
薛堰不相信其他玩家会这一点都想不到。
那不是医生这个身份,还是什么?
就在薛堰并没有太多头绪胡乱思考着的时候,一贯没什么动静的室内蓦然有了除孩子哭闹之外的声线。
门把手发出转动的响声。
有人此刻正试图开门进来。
哪怕薛堰清楚自己此刻业已不是人型,就算呼吸也不可能被听到,还是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连眼睛的眨动都尽可能的放低频率,生怕被发现。
自然,薛堰也不确定他此刻自以为的呼吸和双眸到底有没有都不知道呢。
门口的人并没有耗费太久,薛堰不多时就注意到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一两个护士。
这两名护士长相并不大众,一人属于温婉型,一个长相偏艳丽。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长得格外好看,走出去回头率极高。甚至能够考虑进军娱乐圈的那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这幅长相就算是在有整容科的医院也不算常见。
这两名护士,可以说是医院里最不忙的两人。她们的责任就是负责新生儿的食物,并且按照早中晚一日三次的频率去婴儿房转悠转悠,确保让每一人婴儿都看见她们的脸。
薛堰没用多少功夫就记起来了自己在哪儿见过她们。
薛堰还依稀记得其他护士们说过,这种做法是为了「让孩子们从小看长得漂亮的人,这样当他们长大后也会变得漂亮」。
虽然不知道医院这种地方作何也信这种说法,但薛堰当时只当一人听过就算的话,并没有作何放在心上。况且这两名护士并不太喜欢与人交谈,所以尽管也跟着其他护士们过来看过薛堰几眼,但双方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薛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跟她们见面。
——哦,单方面的见面。
两名护士进入房间后,动作熟练的分头开始给试管里的婴儿们更换液体。
看来这就是她们的工作了。没不由得想到所谓「新生儿的食物」并不是薛堰以为的乳制品或者其他入口的食物,而是类似营养液的东西。
两名护士一面更换着营养液,一边闲聊,丝毫没有察觉到室内内多了个意识:「这一批差距有点大。」
长相艳丽的护士把一人哭闹的婴儿从液体里拎出来放在托盘上,三下五除二的换好新的营养液,又把婴儿扔进去。进入新营养液的婴儿顿时不再哭泣,开始昏昏欲睡。
温婉护士动作也没有任何温柔的迹象:「做的时候本来就有报废率,被今日这么一闹,有差距也正常。」
「他胃口越来越大了。」
「谁说不是呢?」
「管他呢,这种事又轮不到我们这种小人物来忧心,把这些处理就行。」
「听说今日的热闹不止这一个呢,义工那边仿佛也有点何麻烦。」
「哦?」艳丽护士顿时来了兴趣,「我没怎么往那边去,不太喜欢那些家伙盯着我的眼神儿。他们惹什么了?」
「我也不太喜欢他们的目光。只不过有几个人的手艺还不错,做出来的东西挺漂亮的。」温和护士笑,「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干了啥,但是我今日过去的时候有听到人说仿佛是什么出来了,说何没处理好之类的话,而且他们还少了个人。」
艳丽护士乐得注意到那些义工们有麻烦,兴致勃勃的猜测:「我就觉得他们搞的东西不安全,啧啧,怕是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谁清楚呢,我这两天打算离他们远一点,他们越来越疯了。」
「说得对,还是管好这些小东西吧。还有今日不见了的那个怎么还没找到?时间不多了呀,到时候可别出何问题才是。」
「放心,能出何问题啊?再说了,不是还有夜晚的……嘛。」温和护士并不在意。
薛堰敏锐的察觉到这绝对是一人重要的线索。
夜晚?晚上的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不管他作何听,这一段都像是被故意屏蔽了似的,只能看到护士的嘴巴蠕动了几下,丝毫听不到任何词语。况且由于角度问题,他也没办法从口型上辨认出对方到底说了些何。
此物薛堰听不到词仿佛是个何开关,一出现后,原本没头还隐约皱着的艳丽护士顿时放开情绪,不再担忧何。两人的谈话也聊到些许女人的闲聊上去,不再涉及任何薛堰想听的内容。
很快,她们就换完了所有营养液。
更换了新的一波营养液之后,整个房间一片寂静,试管里的婴儿们别说哭闹了,连大幅度的动作都没有。
两名护士并没有立刻走了,她们等了不一会,开始挑出在刚刚更换营养液过程中被做了记号的婴儿们。
薛堰记得这些婴儿是在更换营养液过程中怎么拍都没有睁开双眸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了,这两名护士除了要负责这些婴儿的食物之外,还得让他们一日三次的看看漂亮脸蛋儿才行来着。
就在薛堰以为被挑出来的婴儿们会被重新唤醒,确保他们看到漂亮脸蛋的时候,只见两名护士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针管,针管里放着绿色的液体作何看作何不太对劲。
紧接着这个针管就被打进几名婴儿的身体里。
薛堰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有呼吸起伏的婴儿随着针管里的液体越来越少,不多时停止了呼吸。
她们竟然就这么把婴儿给杀了!
薛堰这一刻的心都凉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上一刻还是日常的闺蜜闲话剧场,顶多是试管婴儿们稍微有点儿偏科幻了,下一秒竟然就蓦然跳到了面不改色杀人现场!
这特么的就连空气里的气氛都来不及转变,还残留着方才那股带着日常的温馨感呢!!!
然而只有薛堰对此物场景感到冰凉,实际操作这个过程的两名护士面不改色,甚至那名温婉护士还得意的往艳丽护士手里瞅了瞅,举起自己手中那业已失去了呼吸,变得冰冷的婴儿尸体,说道:「我这个坚持的比你那久一点欸。」
艳丽护士也嬉笑言:「可是我这个动作摆的比你那个好看。你看他这个小指头握着的弧度,圆润圆润的,比你那僵硬的好看多了不是?」
之后,两人又用剩下好几个婴儿来比赛,看看谁让婴儿死得更快,谁手里那死亡形状更好看。
她们嘻嘻哈哈的比赛,根本看不出是在剥夺同类下一代的生命,而是在自家花园里种花,用评论谁种的花更好看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堰不知道自己能做何,此刻的状态也根本做不了何。
他现在连自己该怎么从墙里拔出来,该怎么动起来都还没弄清楚!
薛堰能做的只是死死记住这两个人的面孔。
然而这又有何用呢,从这两人习以为常的样子来看,这根本不是她们两人私自的行为,说不定……说不定,这整个医院的医生都清楚!
这一人瞬间,薛堰心里冒出一人跟任务卡片上相同的问题:此物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护士处理完没看她们的婴儿后,把这些业已不会再动弹的婴儿装进一个黑色口袋里,放进墙角的推车,又一同带了出去。
门咔嚓一下关上。
婴儿室内内彻底陷入了寂静。
薛堰徐徐呼吸着,让自己不要被大怒冲昏头脑。
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摆脱目前的状态!他绝对不能就这么当一颗挂在墙上的珠子!
尽管两名护士的行为让薛堰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但她们的谈话也给薛堰带来了一定多的信息。
至少薛堰现在知道自己不是跳了片场,也不是不知道跨越了何乱七八糟的时间维度,他还是在这一天,甚至离自己睡过去都没有多久。
连夜晚的到来都还有好长一会儿。
那自己还有时间。
薛堰沉下心,又一次认真观察起自己此物新的身体。
这一次,他发现了些许被上次忽略的东西。
此物圆溜溜的珠子上一一些纹路,颜色不深,看起来跟珠子本身的颜色很相似,以至于在上一次被他忽略过去。况且薛堰这次不光仔细观察了珠子表面,还观察了珠子的内部。
他发现这个珠子的材质有些熟悉。













